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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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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梁冉来到病房外,她看着里面时而木然,时而惊慌的易桥,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这扇门的勇气。
她心爱的姑娘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该吃了多少苦,该有多难受啊!
“段祖幽,你真该死啊。”程梁冉一边痴痴贪婪地望着易桥,一边喃喃着,“你知道这些年她过得有多么难吗?她从来不说,怕我担心,但是我知道,她心里头难过,经常半夜躲起来哭,哭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段祖幽也去看向易桥,没说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再次相遇,她欣喜于能见到易桥,费尽心思讨好易桥,妒忌程梁冉和程丰忱能和易桥亲近。
但好像,还真没有仔细思考易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真的……伤她如此之深吗?
病房里,郑琼正在跟易桥说着什么,尽管她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易桥还是目光警惕,只有在提到“阿冉”这样的字眼时,她才会露出些不一样的神情,甚至能磕磕绊绊地开口:“要见,见阿冉。”
程梁冉继续道:“她一直在慢慢变好,终于有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段祖幽,你放手吧,算我求你,你放手吧……”
“我放手,然后看着你们双宿双飞?”段祖幽将声音压下去,不甘心地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程梁冉摇摇头,无奈苦笑:“我已经在你的威逼下不得不离开她,只是请你,也离开她。因为只要有你在旁边,她就不会开心。”
“我想易桥开心,哪怕不是和我在一起。”
段祖幽的脸上仿佛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她有些恼羞成怒,说:“你以为你是谁?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谁看?我不信你真的有你自己说得那么高洁,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无能,得不到你想要得到的,才故作不在乎说自己可以不要——”
话未说完,郑琼打开病房的门,轻声提醒:“嘘。”
程梁冉不欲与段祖幽争辩,急急地问医生:“医生,我现在可以进去去见她了吗?”
郑琼先是看了一眼段祖幽,段祖幽没出声,她才朝程梁冉点点头,嘱咐道:“易小姐现在的情绪还算稳定,但是一定要注意,她现在受不得刺激,千万不要说可能会刺激到她的话。”
“我懂,懂,谢谢医生。”
程梁冉放轻脚步,缓缓走进易桥。
距离三四步的时候,原本耸拉着脑袋的易桥猛地抬起头,在见到来人后怔了一下。
程梁冉停下:“易桥,我是阿冉,我来了。”
易桥只是这样直直的看着程梁冉,一句话没说,却不出一会儿,眼里就噙满泪水,折射着细碎的光,立马是破碎的她的倒影。
“我是阿冉,我可以过去吗?”程梁冉试探着,看易桥没有拒绝后,又小心翼翼地靠近,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易桥的情绪。
就这么几步的距离,她竟走了好一会儿。
好在一切顺利。
易桥的目光从落在程梁冉身上的那一刻,就没有移开过,随着程梁冉的移动而移动。
程梁冉蹲在易桥的床边,温柔地抓起易桥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她的感受到易桥瞬间的僵硬和抵触,更是心疼万分。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程梁冉细语安抚,可说着说着心中却是一片荒凉。
因为她在不在,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而是段祖幽替她做的选择。
段祖幽这一点说的没错,程梁冉确实,无比怨恨着自己的无能。
泪滴砸在易桥的手背上,易桥条件反射地抽搐一下,她主动去抚摸程梁冉,为她抹掉眼泪,可抹着抹着,自己也开始掉眼泪了。
看到这里,段祖幽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转身走到走廊尽头,郑琼要跟上去,却被她制止:“你留在这里看着。”
一个人走到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段祖幽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白墙沾染上血迹,段祖幽的手指关节处隐约可见白骨。
如果之前她还抱有一丝丝侥幸心理,觉得就算程梁冉来了,易桥也会向对待其他人那样把程梁冉也赶跑。
而现实狠狠给了段祖幽一巴掌。
被医护人员带去包扎。
段祖幽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上的伤口,不断地催促着,想来想去,她还是不放心让程梁冉和易桥单独相处,得赶快回去亲自去盯着点。
“祖幽——”
有人叫她。
段祖幽看向声源,原来是桑槿,也对,这个世界上,能直接叫她“祖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桑槿就算一个。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语气平平。
桑槿手不由自主地去抚摸肚子:“来做产检,听说你在这,就想着过来看一下。”
段祖幽这才反应过来,桑槿结婚了。
两年前,桑家出现危机,桑槿跟一个富家子弟联姻,这才勉强度过危机。
其实结婚前,桑槿来求过段祖幽,却被段祖幽拒之门外。结婚后就更不用说了,那男人是戚家的,而段祖幽讨厌戚家。
段祖幽冷哼一声:“那你看到了,就请离开吧。”
可桑槿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祖幽,当年你没有帮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辜负了你,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下。”
段祖幽扬了扬下巴:“谈什么?给戚家求情吗?”
戚一涵作为戚家的继承人,与段妄笙有着复杂的利益交织,随着段妄笙倒台,戚家也成了段祖幽的针对对象,这些日子可不太好过。
被戳破后,桑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出来一句:“……祖幽,我求你了……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帮我呢……”
这女人向来假模假样,此刻的眼泪倒是真的,毕竟,戚家受挫,她的利益也受到伤害。
段祖幽不禁想到却是,病房里的那个姑娘,现在是不是也在哭?
察觉到段祖幽不加掩饰的走神,桑槿尴尬地止了哭声。
“祖幽,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手包扎好了,段祖幽挥挥手让医生先离开,医生立马一溜烟跑出去,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段祖幽摆弄着手上的纱布,淡声回答:“我以为你早就认清这个现实了。”
不欲与桑槿多说,段祖幽起身打算离开,却被桑槿紧紧抓住。
虽然不耐烦,但段祖幽也不想与一个怀孕的女人纠缠,出了事也挺麻烦的。
“放手!”
“不放,不放……”桑槿就是吃准了段祖幽现在忌惮着她有着身子,死抓着她的手臂不放,“段祖幽,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易桥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要喜欢她,你这么对我是为了给她出气吗……”
段祖幽怒吼:“桑槿!!!”
趁桑槿呆愣,段祖幽冷漠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嫌弃地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
“情分是经不起消耗的,而我们之间的情分,早在八年前就被你消耗地一干二净了。”
段祖幽离开后,桑槿一动不动呆在原地,良久后,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全擦掉。
“段祖幽,是你先绝情的,那就不要怪我无义了。”
*
有了程梁冉的陪伴,易桥有所好转,会看着人笑,也愿意跟人说上几句话,更重要的是吃饭不需要费心。
营养跟上,身体抵抗力就提上来了。
段祖幽曾尝试在易桥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可易桥一看见她就又变回惊恐地模样,缩进程梁冉怀中,叫程梁冉哄了好久。
段祖幽只能灰溜溜地落荒而逃,躲到某个地方默默抽烟。
她原本是不抽烟的,是这几年染上的瘾。
她在想接下来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易桥的病究竟什么时候好?
病好之后,真的要让程梁冉离开易桥吗?
那易桥一定要程梁冉,自己该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程梁冉,易桥又生病怎么办呢?
……
段祖幽是个果断狠厉的人,这么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还是第一次。
*
《震惊!“钟情专一”女总裁背后的秘密》
《段氏集团掌权人在立深情人设后大翻车》
《涉嫌刑事犯罪——段氏总裁段祖幽这些年究竟做过什么?》
……
一时间,网络上的相关报道铺天盖地,接连好几天,段祖幽霸屏各种热搜。
大家对段氏集团和段祖幽这个人都不陌生。
这些年,段祖幽一直有以个人身份在网络上活跃,目前为止,微博上已经积累近千万的粉丝量,比很多明星的知名度都要高。
一石激起千层浪。
爆料人有图有分析,就连易桥的个人信息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在煽风点火之下,接触过她的人也跟着提供“证据”。
据知情人士讲,段祖幽好女色,一眼看中了未成年的易桥,这才以资助读书的名义把她接到段家,易桥为了攀高,也接受了。只不过小女孩在得知段祖幽还有其他情人之后,赌气要离开,段祖幽控制欲极强,直接把人强后囚禁。易桥逃跑后,段祖幽才发现自己对人家念念不忘,于是就有了参加一系列电视采访和节目。就在几个月前,段祖幽又找到了易桥,不知悔改的她第二次把易桥囚禁,而且这回直接把人逼成精神病了。
这个说法真中掺假,可最关键的几点,都是真的。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一扒时间线:段祖幽和易桥的年龄,易桥入学和高考的时间,段祖幽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间……感觉一切都对得上号。
嘶。
很难不让人相信。
更别说有相当一部分戚一涵安排的水军在带节奏,段祖幽的微博和相关词条一时间骂声遍天。
牵涉到易桥,段祖幽没有在第一时间否认那些对自己的指控。
段氏的公关和法务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控制不让易桥的三次元信息传播,以及起诉辱骂易桥的人。
这当然都是段祖幽的意思。
此番举动,倒有些赎罪和折磨自己的意思。
如果时光倒流,能回到易桥面对流言蜚语的那段日子,段祖幽想,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想当然就觉得易桥可以承受地住。
报应,都是报应啊。
更可怕的事情来了。
那位桑家的夫人,也就是桑槿的母亲,许思兰女士给段祖幽打来电话。
“祖幽小姐,我想请问,易桥现在是不是在你那里?我想和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