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多肽

8、不熟

　　江唯尔是三天前到的北城。

　　开学将近三周时间，军训才刚刚过半。

　　她高考查分是叶知楠陪她查的，毫不意外，以省排名第二考入a大。

　　因为江唯尔患有哮喘，所以并不参加军训，叶知楠以为她会在军训结束前两天过来，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为了不让江唯尔只会添油加醋的思维方式推导她看到的一切算得上的误会，叶知楠想了想，和许如辉说了一下大概情况，就拎着包去了江唯尔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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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挺近。

　　叶知楠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她有点忐忑，想了想，便没有着急敲门，脑子里想着措辞，正打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很不巧，面前门上的电子锁发出响动，门从里面被拉开。

　　叶知楠和江唯尔距离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暑假的时候。

　　她正愣着神，直到门被完全打开，她才休息到眼前的姑娘。

　　大概扫视了一下，江唯尔梳着两股鱼骨辫，轻轻耷拉在肩头。

　　白色小吊带，牛仔短裤，北城的晚夏不是很冷，见她这么穿，叶知楠还是觉得单薄。

　　江唯尔很瘦，瘦的让叶知楠老是担心她会被大风刮跑。

　　以至于高二有段时间里，程杨都在琢磨怎么给她增肥。

　　豆沙色的唇带有弧度，她爱笑，眼角总是弯弯的，在叶知楠的印象里，她的皮肤一直都很白。

　　不知道为什么，叶知楠看到江唯尔的时候，想到了程杨。

　　她一直觉得江唯尔是个漂亮且讨喜的姑娘，高中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喜欢她，直到现在，她都觉得是程杨高攀。

　　转而又觉得这么说闺蜜还不知道分没分的男友，应该不太好。

　　回神，才发现江唯尔一个劲的冲她笑，是讨好的意味。

　　叶知楠不以为然，神情淡淡，稍微一侧身，从江唯尔和门之间的缝隙中穿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行吧，江唯尔是看出来了。

　　这人打电话的时候没说什么，不代表她就不会说了，看样子是要秋后算账。

　　江唯尔关上门，电子锁再次响起，房间气氛格外诡异。江唯尔转身，叶知楠就站在不远处，没什么表情，冷冰冰。

　　她想了想，率先开口。

　　江唯尔：“楠楠，要不要喝水啊？”

　　她边说边走向叶知楠身侧的小型料理台。

　　等了一会儿，不理她。

　　……

　　又过了两三秒，身后的人突然开口。

　　“来多久了？”

　　叶知楠看向她，抱手。

　　闻言，江唯尔手下一顿，接着她的话答。

　　“…也就…那么一周左右吧。”

　　“我不是不告诉你，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来了。”

　　叶知楠怔住了，又点点头，她其实没有怪她，她也不好参与他们的事，只好默然。

　　江唯尔的行李箱在沙发旁墙角边上，一进来叶知楠就发现了，她走过去，脚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随便挑了一件杏粉色针织衫，披在江唯尔身上。

　　江唯尔这间房只有一张大床，两人睡在一起。

　　两个姑娘瘦，刚好睡下。

　　月光透过窗户，隐约看得见半抹残月。

　　一晚上欲言又止好几次，叶知楠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唯尔。”

　　“嗯？怎么了啊。”

　　两个姑娘声音清甜，半天没开口，微微发哑。

　　“你和程杨，还会有后续吗？”

　　室内静得出奇，身旁人的呼吸声好像被无限放大，除此之外，再无杂声。

　　直到叶知楠以为江唯尔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轻轻开口，好像认真考虑过很久很久才做出的答案。

　　她说：“知楠，我们从没有分开，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_

　　这一夜，叶知楠睡的格外踏实。

　　早起习惯了，她八点就起来了，江唯尔还睡着。

　　叶知楠替她掖了掖被子，下床洗漱。

　　大致收拾好时，许如辉来了信息。

　　许如辉：“叶知楠。”

　　叶知楠：“我在。”

　　许如辉：“一起走吧。”

　　走哪？叶知楠有些差异，全然忘记了宠物医院的事。

　　叶知楠：“去哪？”

　　许如辉弯唇。

　　“宠物医院。”

　　“哦，好。”

　　昨晚叶知楠走后，他想了很多。

　　他对这个姑娘，有种说不上来熟悉感。

　　欲求却无知，似被碾压至低谷，是熟悉，也是曾经。

　　或许他可以放下过去，寻找后来。

　　他觉得他对叶知楠有好感。

　　他对叶知楠确确实实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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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如辉和她约了在一楼大厅见。

　　叶知楠准备出门的时候，江唯尔还睡着，她给她留了一张字条，就出门了。

　　她刚出电梯门，正对前台不远处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许如辉。

　　那人旁边站着老板娘，表情自如，正攀谈着。

　　许如辉的长相，很温和，没有攻击性，除了他冷脸的时候，他唯一锋利的是他的眉。

　　叶知楠突然很想摸摸看。

　　正想着，许如辉突然抬眸，朝她的方向看，显然是已经看到她了，像是被抓了包，叶知楠一时慌了神，却还是强忍着淡定下来，然后冲他微微一笑，朝那边走去。

　　注意到小伙子的心思早已不在闲聊上，老板娘笑得谄媚，隐隐退去。

　　十乘十的有眼色。

　　除了酒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攀谈，倒比之前自然多了。

　　两地距离不远，步行至多十分钟。

　　还是熟悉的张医生。

　　他以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的姿态发声。

　　“你们来了啊。”

　　不等他们回他，转而就看向叶知楠，表情好像诧异一般。

　　“叶知楠啊，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不知道是叶知楠耳朵有问题，还是这话有问题，听着有点怪怪的。

　　叶知楠点点头。

　　是在回答张医生。

　　小家伙情况很好，看到叶知楠的时候还在猫包里闹腾。

　　她很想再抱抱她，又想起江唯尔还在这边，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张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大大小小签了几张单子，他们就从医院出来了。

　　许如辉带她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是个很有烟火气的地方。

　　不少早点摊子，热气漫天。早上没吃早饭，感官突然被刺激到，叶知楠感觉有点饿。

　　虽然就在学校附近，叶知楠也不常来这。

　　他可能是怕他们再走散，还是始终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很轻。

　　他带她走进一家港式茶餐厅。

　　装修主要以港风为主，奶茶色的地板，看样子也有些年头了。

　　这个时间吃早点的人，大多都上了年纪，看到年轻人，老板也格外热情，主动迎上来招呼。

　　最后他们点了一份虾饺，烧卖，还有叉烧包。

　　许如辉看样子经常来这，显然和老板混了个眼熟。

　　许如辉领她在靠近茶餐厅的落地橱窗处坐下，扭头就是满赋民生的街，一旁收银台的老板时不时还会和许如辉聊聊现在的物价。

　　叶知楠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静静的听着。

　　没过多久，菜就上齐了。

　　还挺快的。

　　叶知楠确实饿了，眼神示意许如辉确认他不介意后，她开始进食。

　　自然也没有管许如辉。

　　她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在看她。

　　叶知楠吃的很小口，一块虾饺要分三口吃完，是真正意义上的细嚼慢咽。

　　好像是注意到许如辉的目光，她咽下嘴里最后一丝回味。

　　抬头看向他。

　　“你不吃嘛？”

　　许如辉扫了一眼桌上的一盘虾饺已经所剩无几，点点头，眼里带着笑。

　　“你多吃点。”

　　？

　　叶知楠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吃太多了，然后被他给内涵了，索性放下筷子，剩下的最后一个虾饺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她直勾勾的盯着他，气不打一出来。

　　突如其来的注释，许如辉有一下慌了神，想了想，微微正色，直了直原来弯着的脊背，与她对视。

　　谁也没注意到，赵韵兰正对他们桌前不远处，头发低低梳着，身穿深蓝色连衣裙，表情带着审视，又带着点小激动，死死打量着两人。

　　赵韵兰原本是来给许如桦带她喜欢的叉烧包的，没想到会碰到儿子，还带着个姑娘。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他们了，特意没打扰，就远远的看看，原本气氛还挺好，就看见儿子好像说了什么后，气氛就变了。

　　许母心感凄凉。

　　许父许母都比较开明，甚至鼓励儿子大学就找女朋友，后来许如辉也确实找了一个女孩，不过结果不尽人意。

　　瞅了半天，赵韵兰觉得儿子对面的姑娘不错。

　　赵韵兰就是温婉大方的长相，自己也喜欢这种小家碧玉的女孩子。想了想还是拎着手机的包，向两人走去。

　　临近时，她还装作从没看到过他们一样，带有疑问的语气，叫了声许如辉的名字。

　　听到这个声音，别说是许如辉，叶知楠也一愣。

　　然后就听到面前的人，冲她身后叫了声妈。

　　“……”

　　妈？许如辉的妈妈？

　　？？？？

　　叶知楠瞬间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还在梦里。她凭借着这么多年看过的脑残偶像剧脑补了一出不怎么合理的剧本。

　　脑子里还充满疑问。

　　要不要这么巧，阿姨我只是和你儿子吃了顿早饭，可千万不要给我甩银行卡啊。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早上看天气预报时，手机系统显示的凶，不宜出门。好像是准的。

　　叶知楠有点慌乱，全身都是僵硬的，大脑飞速运转间，再次保持清醒。

　　她自然起身，转身。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

　　心里还不忘给自己打气。

　　只是吃饭而已，叶知楠，自然点。

　　思绪回归。

　　她微微弯唇，思考片刻，然后冲赵韵兰露出一个官方的微笑，接着礼貌又大方道。

　　“阿姨您好，我是许如辉的同学。”

　　许如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