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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耳朵红了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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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一片黑,毫无一点光亮,路灯照得地面冷白,在一旁晕染开几滴墨色。
筱依柔什么也不顾,一边往加油站跑,一边又时不时往回看,心里就像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不安。
她往回望,跑的太快了,撞进了时悠亭的怀里。突然在这破地方撞到了一个人,筱依柔第一反应,就是刚才那个男人。
她不由得失声叫了起来。
“叫什么叫?又没有鬼。”时悠亭看着她这副样子,满脸嫌弃地把她往回推。
听见熟悉的声音,筱依柔抬头望,瞧见是时悠亭的时候,就像是心脏落了地。
她看着时悠亭的脸,庆幸自己遇见了熟人。可不知怎的,她腿一软,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地面冰凉,夏日的狂风也吹得人心凊。筱依柔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一地,可是习惯性的坚强让她没有哭出声。
时悠亭在一旁站着,没说话。
从加油站里边儿走出来两个人,是李云棠和王锦秋。
“哟,亭哥,你啥时候把筱依柔拐来了?”李云棠手里拿了杯矿泉水,笑着走过来。一旁的王锦秋拿着两个机车头盔,看样子应该是他和李云棠的。
时悠亭听了就是一脚:“拐你妈。”
今天三个人来郊外飙车,半路来加油,顺便买了些东西。*
本来都是要回去了的,怎不料筱依柔突然跪坐在时悠亭面前哭。这场面看得李云棠和王锦秋一脸懵。
被时悠亭虚踹了一脚后,王锦秋暗自给时悠亭竖了个大拇指,一脸钦佩。
筱依柔只觉得丢脸,埋着头不敢面对他们,缓缓站起来。
“筱依柔,你咋在这儿啊?”李云棠把王锦秋手里的头盔一抢而过,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筱依柔拍拍衣摆上沾着的灰,面色不太好 ,讪讪自笑:“没什么,就是有事到这边处理一下。”
时悠亭看着她这副模样,一脸鄙夷。
僵硬的笑还不如沉默。筱依柔并不喜欢说话,也并不喜欢笑。可现在这种时”候,除了微笑,也只能微笑了。
最近状态不怎么好,她想起刚才去医院检查,医生给出的那张单子——重度抑郁。
惘然瞬间笼罩住她,她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准备将这一切藏住,然后等它消隐。
可是这一切本来万无一失,直到时悠亭的出现,打破了她原以为能瞒天过海的遭遇。
反正现在时悠亭完全不想管她,坐在摩托车的座椅上就这么睥睨着,看见她这幅样子,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有完没完了?怎么还不走?”时悠亭不耐烦地催促着。
筱依柔愣愣地站着,看着时悠亭没吭声。
李云棠和王锦秋也把头盔带上,准备走了。李云棠折身说了句:“那筱依柔,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筱依柔这一次终于开口说话了,走上前去轻轻扯了一下李云棠的衣边,而后松开,说:“那个……你们可以送我一趟吗?这地方太偏了,不好打车。”
李云棠怔了一下子,而后回过神,爽快的应着:“行啊。”
言罢,李云棠拍了拍自己的后座,说:“来,上车吧。”
筱依柔点了点头,温暾道:“谢谢。”
“没事,就送你一趟。”李云棠微哂。
筱依柔腿一跨,坐在了李云棠的后座,戴了个头盔,等着李云棠出发。
时悠亭没管他们,看见筱依柔上了车,便开着车走了。
山地摩托车后座要高点,筱依柔坐着不太舒服。
刚走了没几步,就撞见了时悠亭在前面一个路灯下等着他们。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筱依柔。
“筱依柔,下来。”时悠亭莫名其妙,靠着车子,一只腿屈起,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所当然与狠戾。
筱依柔犹豫了几秒,看了看李云棠,不知道下还是不下。
李云棠轻声道:“要不你下去吧,咱亭哥也不会怎样。”
“那好吧。”筱依柔叹了口气,而后抱着头盔走到了时悠亭的跟前。
“有事吗?”
面对筱依柔的问题,时悠亭没什么反应,长腿一跨就跨上了车,只说了句:“坐。”
筱依柔也没什么顾虑,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算了,反正坐谁的车都一样。
*
直到从时悠亭起步开始,筱依柔才开始后悔。
车速太快了。
“时悠亭,慢点!慢点!”筱依柔的身子被冷风吹得麻木,甚至有些刺痛。
“这点车速都受不了。”他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晦暗不明。看他的样子是没有减速的打算。
“时悠亭,你怎么非跟我过不去啊?我又没有惹到你。”筱依柔忍不住嘟囔抱怨。
时悠亭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把车速减了下来,然后专心开车。
他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能好好的相处吗?”
听到她天真的发言,时悠亭忍不住轻嗤了几声。
“筱依柔,我和你之间是不太可能了,你还是别想了。”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
虽然时悠亭这么说了,但是筱依柔还是想搞好同学之间的关系,她不想再一次被孤立,被欺负了。
“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筱依柔开启了尬聊模式,企图让时悠亭同学改变自己的看法。
“谢我干嘛?”时悠亭懒得和她说话,随口说了句,没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我今天就完了呢。幸好我逃出来了,如果当时我没遇见你们的话,我可能连家都回不去。”
“知道了。”
可是时悠亭想了想,又觉得挺好玩,便打趣道:“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筱依柔也没想到他还来这么一出,有点懵,而后说了句:“还能怎么感谢?”
“现在想不出来,留着以后再说吧。小爷的恩情你可要记着。”时悠亭语气平平淡淡,没什么情绪。
突然来了个大拐弯,筱依柔差点被甩出去。
“时悠亭,不都叫你开慢点开慢点吗?怎么那么快?”筱依柔全然不知时悠亭早已把车速减下来了,于是嘀嘀咕咕的说三道四。
“快吗?”时悠亭只觉得很无言,觉得后面坐着的是个智障。
心情现在更不好了,莫名的烦躁。
车速一下子飙升,弄得筱依柔立马抓住后座垫子,尽量不倒下去。
“快是吧?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快。”风意肆起,时悠亭的声音淹没在风中,狂野又轻儇。顺着风意,送到了筱依柔的耳里。
车过,掀起一阵风,筱依柔不知道是跑得太快,还是飞的太低。
她埋着头,不敢看前方,只希望快点到家。
*
“下去。”时悠亭很不耐烦,完全不想搭理她。
筱依柔一下车就感觉头晕晕的,把头盔放下,然后就说了句:“再见。”便走了。
一回到家,看见电梯维修,她觉得很无奈。
“啧,怎么什么破事我都能遇上啊。”她边走边抱怨着。
到家后安槐已经睡了。第二天还要上学,筱依柔洗漱完后就开始酝酿睡意了。
也许一觉醒来,难过的事情都能被带走了吧。
*
今天时悠亭的心情似乎很好,眼里始终带着笑意。
上课无聊,时悠亭就玩起了筱依柔的头发。她发色有些浅,早上的橘光打下来,明媚温暖。
“筱依柔,你什么时候生日啊?”他绾起她的发尾,在指尖缠成一圈。
“啧,关你什么事。”她明显有些不耐烦,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问你话你就答,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说起这件事,筱依柔也记不太清,毕竟她不怎么过生日,平时安槐比较忙,也就晚上能见一面。
“今天吧。”筱依柔随意吐口而出。
“那好,我给你庆生去,记得留个门。”
她犹豫了几秒,随后道:“我没过生日的习惯。”
时悠亭没骨头似的倒在椅背上,头枕着胳膊,微哂:“我管你有没有这习惯,我想给你过就给你过,你还管起我来了。”
“……”筱依柔转过身看向他,一脸无语。
他突然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小块纸,拿起笔在上面写起了一串数字,而后推给筱依柔。
“这什么?”
“回家加我,免得你赖账不肯见我。”
“……”无赖。
*
最近安槐出差不在家,筱依柔回家随便做了点题就准备睡了。翻开书,看见那张纸条,有些犹豫。
手指略显优柔寡断的在屏幕上敲击,输入那串号码。
秒通过。
他头像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花纹,像是什么东西给凑近拍的。黑色的瓷高级又干净,像一个建筑的瓷砖。名字简简单单的就一个斜线。
时悠亭打来了一个电话。
“睡了?”
正在洗漱的筱依柔瞥了一眼:“嗯,睡了。”
“睡了也给我爬起来,看窗外,挂了。”
筱依柔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看见时悠亭站在楼下,左手拿着个小蛋糕,另一只手拿着个小话筒,旁边还有个大音响。
筱依柔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关上窗户又打开,刚才的一幕真真切切地呈现在眼前。
这不是梦,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声音响起:“筱依柔,快下来,你爸爸来给你过生日了。”;
“……”筱依柔怔愣在原地,随后立即跑下楼,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个丝绸质的吊带睡裙。
半路又听见他说:“筱依柔,你大爷,没听见吗?你爸爸来给你过生日了。”
小区里的人被这动静惊扰,都趴在自家床边看热闹。
筱依柔走到他跟前,抢走他手中的话筒,关掉音响和话筒按键。随后骂道:“时悠亭,你他妈哪根筋抽了,大晚上的瞎嚷嚷什么。”
他却不以为然,笑得很开心,模样痞痞的:“喜欢吗?”
“我喜欢个什么劲啊?脑子瓦特了吧。”
突然几个五大三粗的人过来,一个三角眼的男人不耐烦道:“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俩大半夜扰民,罚款啊。”
筱依柔说了几句好话,那男人肃穆不语,很疲倦的模样。
时悠亭一副大爷样,筱依柔越看越不爽。
那三角眼男人说道了他们几句,而后道:“罚款谁交?”
时悠亭目光投向筱依柔,眼里的意味很明显。他下巴扬起:“她交。”
说是给她过生日,结果坑了她不少。
*
时悠亭往筱依柔家走,明明才第一次来就好像很是熟练。筱依柔交完钱立刻追上去。
电梯门一开,筱依柔就看见时悠亭靠墙站着旁边等她。
“开门。”
筱依柔压着心中的怒火带他进屋。
现在的筱依柔巴不得劈头盖脸的骂他一顿,时悠亭他简直讨厌极了,让她出糗还让她交钱。
她走到时悠亭跟前,生气的瞪着他,刚抬起胳膊准备骂他一顿,结果只手却突然被他拉住往前带。
她重心不稳摔了个趔趄,撞进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他顺势环住她的腰。
她抬眼,看见了时悠亭手举蛋糕过头顶,而后哑声道:“老巫婆,生日快乐。”
她看见了这荒谬的一切,却没看见自己发烫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