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小兔子逃窜记 ...
-
街边人声喧闹,大街小巷塞满了烟火气,研廷市的夜晚总是热热闹闹的,让人生的一丝暖。
可筱依柔现在心里却冷得掉渣。
“还给我!”筱依柔愤懑地叫着,丝毫不顾及自己在时悠亭面前的斯文形象了。
她眼里一条条的红血丝让眼白变得浑浊,额角青筋暴起,像个疯子一样吼叫着。
时悠亭却好似没听到,视而不见。只是把丝带握在手里把玩着。
筱依柔见他没还给自己的打算,于是想着直接去抢。
但时悠亭一米八的大高个她又怎么可能说抢到就抢到。她去抢,时悠亭就把胳膊随便一伸,任由她在自己耳边嚷嚷。
筱依柔见抢不过,便停下来,大声说:“时悠亭,快还给我!”
筱依柔记性向来不好,但他的名字仅让她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记得一清二楚了。
几分嗤笑,几分薄凉,时悠亭睥睨着她,说:“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
下一秒,筱依柔就脱口而出:“我求你。”
又是那刻薄的笑,又是一样扬起的嘴角,时悠亭把丝带随手扔在地上。
意味很明显,就是想让筱依柔去捡他丢掉的不要的垃圾。
他看见筱依柔去捡那丝带,才大摇大摆的背着松垮垮的书包走了。
风意肆起,他的声音淹没在风中,送入她的耳朵:“以后离我远点。”
筱依柔飞也似的把丝带重新绑回腕处,站起来,看着他刻薄决然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从未想过靠近你。”
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却不幸交缠在一起,从此便掀起了汹涌的骇浪。
*
到家后,母亲安槐就做好香”喷喷的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扑鼻而来的菜香让筱依柔有点失魂。
“筱筱回来了啊。你看,妈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快来快来。”
即使是面对昔日最爱吃的东西,现在也没了胃口。
“知道了,马上。”筱依柔冷冷地吐了一句,把鞋换了洗了个手,背着书包就拉来凳子,坐在餐桌边。
安槐在旁边和她闲闲地说了几句,筱依柔也不开腔,只是垂头咬着碗里的饭。
“筱筱啊,你最近成绩有点下降哦,你成绩向来是很好的,要注意一下,不要让我再失望了哦。”安槐语重心长的和她说着,面色不甚好看。
“知道了。”
她明楚自己清醒地堕落着,不敢允诺太多。
安槐从小对她要求就极高,考差一点就处处把成绩挂嘴边,处处为难讽刺她。她从来都不在乎筱依柔的想法,她只在乎筱依柔带回来的那薄薄的一张成绩单。其他的她都不在意,都不要。
长期下来,筱依柔也不爱和她说话,一张口就全是压抑和打击。
安槐知道她不怎么喜欢说话,于是便没再开口了,只希望筱依柔下去能够好好地努力,把成绩提上去。
可是好像注定要让安槐失望了。筱依柔最近不怎么好,总是一整宿一整宿地睡不着,阴郁又焦躁。精力不集中,看不进文字听不进去课。
此刻,筱依柔也只是弱弱地望向安槐的眼睛。
*
吃完饭筱依柔去扔垃圾,这个点挺晚了,小区里几乎没几个人。
她扔完垃圾去买了瓶饮料,准备去取个快递回家。刚出便利店就看见时悠亭叼着根烟,面庞被烟雾笼罩,晦暗不明。看样子也要去买东西。
从筱依柔身边过的时候不屑地睥睨了她一眼,却把香烟拿远,随后掐灭。
筱依柔下意识扯住他衣袖,却不知道说什么,愣愣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眼底望穿。
“有事?”
磨蹭几秒,她才开口:“你抽烟?”
“嗯,小屁孩别学。”干净又利落。
“你住这儿啊?”
“我住这儿有问题?不是,问那么多干嘛,难不成喜欢我啊,真搞笑。”
筱依柔放开手,盱目看他,又乖又糯:“时悠亭,我们能做朋友吗?”
“筱依柔,你他妈脑子有病吧?”时悠亭只觉得莫名其妙。
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有多么智障,筱依柔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没事我就走了。”时悠亭看她有些窘迫,莫名有些笑意。
他刚走出没几步,又转身唤住她:“筱依柔。”
她略感奇怪的目光投来:“嗯?”
“你耳朵红了。”他笑得肆意,意气风发的模样有些痞。而后进到便利店,身影消失在眸中。
筱依柔感到难堪。果然她还是改不了一紧张就耳红的习惯。
*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却有些浅。
梦里好似有一片烟雾缭绕不散的森林,环境压抑得让人窒闷。筱依柔被人按进沼泽地里难以脱身,那些人用下流刺耳的言语批判她那莫须有的罪名。
周遭的一切都难过得让人想死。
没有人来救她,她好像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堕落下去,直到被黑暗吞食腹中。
那感觉就像曾经还没转来研廷市的时候,她被人处处欺负的时候。
这是她从来都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她以为自己逃离了那里的魔鬼时,才发现,好像也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因为她遇见了一个危险的人——时悠亭。
她不想被针对,所以才处处讨好,想要和他做朋友,好像这样就可以被庇护,不被针对。
她太渴望和平的日子了,以至于才会问出“我们能做朋友吗?”这种问题。
*
教室里没几个人,筱依柔看着还早,不放过任何一个补觉的机会,趴在桌子上睡了。
时悠亭那个家伙平时都是踩着点来上课,自然是不会来的那么早。一想到没有时悠亭在,她就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可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趴了半天不仅没睡着,还出了一身汗。
想着睡不着就不睡了,于是便坐起来,无所事事的打量着身边的一切。
前桌一个女生转过来,看着筱依柔,眼睛里揽了万颗星,有筱依柔眼里没有的光。
这是她开学以来,除了时悠亭以外,主动和她说话的第一个人,她有个诗意的名字:林疏荷。
“听说时老大好像有点针对你,挺牛的。”林疏荷笑了笑,看起来很阳光。
“怎么啦?”筱依柔只觉得莫名其妙,随口问了一句,却并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们班的时老大你都敢惹,就很——佩服!”她拖了一下音,怪可爱的。
“时悠亭那家伙难道不能惹么?”
“你最好还是别了,他脾气不太好,老喜欢动不动就打人。”
她又“啧”了两声,说:“虽然他是真的欠揍,但不得不说,我们班的人都还是很佩服他的。”
筱依柔对这些不感兴趣,甚至觉得很莫名其妙。
就时悠亭那样子还被佩服?这也真是奇了怪了。
*
筱依柔去医院开了点药准备回家。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也躲不见,只有路灯在闪烁着光,充当着那月亮。
这个医院比较偏僻,附近也没有什么车经过,筱依柔在路边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一辆车。
忽然从远方驶来一辆车,那车开到筱依柔跟前却主动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来,是一位陌生的男人,看着很和善:“小妹妹,大晚上的怎么还不回家啊?要是没有车坐的话我来载你吧,你就按平时给出租车的钱给我就行。”
筱依柔看着他,犹豫了几秒,应下了。
上了车她打开导航,看着路线有没有偏。
一路上那个男人一直在和自己唠嗑:“小姑娘,你怎么不叫你男朋友来接你呢?”
说着,他往后视镜瞥了一眼,直勾勾地看着筱依柔。
筱依柔觉得很尴尬,说:“我老公今天加班,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我已经叫他来接我了,就在我们家楼下。”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就结婚了啊。”
筱依柔并不想再和他聊下去,说了句:“师傅,钱我打给你了,麻烦快点。”
那男人见筱依柔没有想聊天的兴致,于是便讪讪自笑,继续开车。
筱依柔在后座看着路线突然偏了,开始紧张了:“师傅,你好像走错了吧?”
刚开到了一个加油站,筱依柔不等他回答,直接说:“师傅,麻烦你了,就送到这儿吧 。”
她急忙起身去开门,门却被锁了,她看着眼前的那男人,再看看窗外空无一人的黑夜,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小姑娘,那么着急干嘛?我又不是坏人。”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她眼里憋出了一点泪,觉得好绝望。
那一刻,他看到窗外的加油站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时悠亭。
她失去了理智,打开手机,却发现电量不足关机了。
一瞬间,仿佛全部希望都破灭掉了。
那男人把车熄火,笑了笑,有点骇人。
“你要干嘛?”筱依柔全身的细胞都在祈祷不要出事。
那男人扑上来,说了句:“你觉得呢?”
筱依柔摸到了一根撬棍,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把撬棍抵在他的大动脉旁,嘶喊道:“我警告你放我下去。”
那司机面对早已锋利地像快刀一般的撬棍,立马怂了。
那司机松开按键,筱依柔立刻跑下车,疯了似的往前跑。
*
时悠亭刚买了饮料出来,还没反应过来,胸膛里就撞进了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