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乐于助人的新同桌 ...
-
章淞莹还是不太放心,靠在椅背上蹙着眉:“这孩子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过医生,感觉应该挺严重的。”
时悠亭给自己倒了杯茶,翘着二郎腿,闲闲的说了句:“没事,到时候我给全班同学讲,让所有人都好好关怀她。”
他说着满不在乎,看着就欠。
章淞莹轻扇了一下他胳膊,“啧”了一声,说:“不是,你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这种事情哪能开玩笑?”
时悠亭不甚在意地微哂,继续喝着杯中的茶,慢慢地听她叭叭。
“你先别告诉别人,还有你小子,嘴不要那么欠,什么都说。”
“嗯。”
“刚才我和她聊了很多,她看起来完全没听,总是走神。我问她的问题她也不怎么回答。”
“嗯。”
“哎,这年头的孩子压力大,扛不住事儿。而且你不是说昨天撞见她轻生?我看这孩子就危险了。”
“嗯。”
“那要是说你昨天没拦下她,那不是这人就没了吗?”
“嗯。”
“啧,你这小子就会说嗯吗?这个问题很严肃的,不行,我得时刻关注她,给校领导报告一下。”
这一次时悠亭倒没有说“嗯”了,轻声笑着:“那你在她身上装个监控吧,随时观察。”
章淞莹没理会他,想了半天,说:“你是不是闲得很?”
茶壶被端起,他给自己续了杯茶,不正经的附和着:“是挺闲的。”
“那你平时多关注一下她,毕竟一个班。”说到这儿,章淞莹像是幡然醒悟,急忙说:“你和她一个班啊?”
“那要不然呢?”他咽下一口热茶,已经有点无聊了。
“等会儿我去和你们班主任讨论一下,叫他把你俩调一起,有什么不对的话你就来和我说,知道吗?”
听到这儿,时悠亭差点没被呛死,直接来了句:“我倒也没那么闲,我告诉你啊,别搞。”
说完就直接走了,只留下一个利落决然的身影和一杯未喝完的茶。
*
到了教室,时悠亭看见筱依柔一个人在教室里睡觉,瞥了一眼,拿起杯子就去了食堂,不由得念叨了一句:“饿不死你。”
脑海里迅速闪过了刚才章凇莹那番话,他可不想和她做同桌,不想和那个自命清高又无趣木讷的筱依柔做同桌。
一想到如果以后真是那般,他不得疯。
*
午休过后,班主任何文华摆上了自己任职的数学的教科书,喝了一口水,坐在讲台上等着打铃。
教室里的人醒了大部分,时悠亭这个嗜睡的家伙肯定不在这类人中,他趴在桌子上,无论外面有多吵,他都睡得很香。
桌子被人敲了几下,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看见何文华站在旁边。
时悠亭扶着额头,刚睡醒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分低磁沙哑:“干嘛?”
何文华平时和大家都处得来,也很慈祥,班上的人都不怎么怕他,他温暾道:“快别睡了,收拾收拾去筱依柔旁边坐着。”
他暗骂了一句,没想到章淞莹这人有想法她是真实践,敷衍地应下:“好好好,等等。”
何文华就在一旁等他搬,时悠亭看这位子是非搬不可了,醒了醒神,随意扒拉了一下额前散乱的碎发。
他站起身来,把书包松垮垮的抗在肩上,来到了筱依柔的旁边,示意她身边的那位同学换一下。
那个小女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随后害羞的跑开了。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书包随意的塞进桌肚里。
何文华满意了,于是就重新回到了讲台等打铃。
筱依柔本来就神经纤弱,睡眠不好。好不容易来了睡意,却又被这动静给吵醒了。
她抬头,掀起眼皮,嘴里没个好气:“声音能不能小点儿?吵到我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略显陌生的脸,黑眸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不耐烦。
筱依柔有点懵,面对这新同桌,有些莫名其妙。直到现在,她也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只好用另一个称呼来作称谓:“同学,你怎么在这儿?我同桌呢?”
时悠亭翻出书包里的数学书,完全不搭理筱依柔。
筱依柔见他不回答,也没有执着去问,只是把两张桌子拉开,瞥了他一眼。
两张桌子之间隔出的一小条缝隙,却像沟壑一般宽大而无法轻易跨越。
时悠亭用余光扫到了这一切,“啧”了一声,他真的很不喜欢筱依柔的眼神:轻蔑,讽刺,看不起,高高在上。
*
上晚自习时,何文华在讲台上讲得那叫一个激烈,口水飞扬。
两个人坐在后门边,都没在听课。时悠亭拿着一本关于攻懈网络系统的书,筱依柔看着门外的晚霞,想得出神。两只鹿眼呆滞无光。
何文华右手满是粉笔灰,一转头就看见出神的筱依柔,想着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借此来提醒一下她好好听课。
“大家看我刚写的这道题啊,有没有人会做啊?”他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遍,话锋一转,就说,“让我们请筱依柔同学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吧。”
全班同学心照不宣地都往筱依柔的方向撇了一眼,筱依柔却还没反应过来,左手支起下巴,全然不知这正在发生的一切。
话说筱依柔左手手腕总是带着一条黑色丝带,旁边还有一点蕾丝。
此刻显得有些晃眼。
时悠亭阖上书,瞧了瞧筱依柔,看起来并不想提醒她。可是突然心血来潮,想捉弄一下她。
时悠亭踢了踢筱依柔的凳子,从牙缝里轻轻地挤出两个字:“老师。”想提醒一下她。
筱依柔一下子就回了魂,瞥见何文华看着自己,下意识站起来,整个人不知所措 ,一脸懵。
“筱依柔,这道题答案是多少啊?”何文华笑脸盈盈的,筱依柔却觉得一点也不好笑。
她看看全班同学,再看看身旁的时悠亭,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时悠亭推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数字“8”。
她以为救星来了,想也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8”
时悠亭嘴角扬起一抹不正经的笑,嘴唇很薄,笑起来很好看。在这个阒寂的教室,时悠亭却来了一句响亮的:“诶。”
整个教室笑声四起,何文华愤懑地呵道:“时悠亭,站起来!”
他踢开凳子,两只手插着黑色休闲裤的裤兜,身形俣俣,笑着却像在威胁。
筱依柔淡漠地看着比她高上一头的时悠亭,黑眸没什么情绪,蕴着一层待发的危险,嘴里吐了句:“该。”
何文华喝了一口茶,说道了几句时悠亭,而后又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的说:“行了,你俩坐吧。”
话音刚落,时悠亭就一屁股坐下去,速度比光都快。
筱依柔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什么,弯腰准备坐下。
下一秒,凳子被倏地拉开,筱依柔“咚”的一声坐在地上,屁股生疼。她一抬眼就瞧见时悠亭掀着眼睑,笑得很危险。
这个角度换别人早就丑的爹妈不认,可时悠亭皮相生的好,骨骼利落深刻,什么角度都好看。
窗外的晚霞被桌上摞起来的书挡住,太阳坠入温柔的云海,所有的一切都如幻似梦。
包括眼前这个男人吐出的一句:“该。”
筱依柔就不明白了,时悠亭和她有仇吗?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看自己不爽。
*
经过那一番做梦般的闹剧,时悠亭成功的被叫去了办公室。
兄弟李云棠在窗户空隙偷看,虽然每一次时悠亭被叫办公室的态度模样都是不变的,一样的欠揍,一样的大爷态度,仿佛自己才是领导,但是李云棠那帮人还是爱看。
他拉着死党王锦秋,在窗外看热闹,时不时咯咯笑几声。
时悠亭出来之后 ,像个没事人一样,懒懒散散的走出了办公室。
李云棠和王锦秋都笑个不停,像没见过时悠亭挨骂一样,笑得像个二傻子,呵呵笑着问:“亭哥,你咋啦?和人姑娘有仇啊?”
时悠亭面上没有情绪,眼睫如同鸦羽一般低垂着,嘴里还是一样吐不出象牙来:“没仇,老子就是看她不爽。你不觉得她很欠收拾吗?”
面对这个问题,两个人都给出了一样的反应,王锦秋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欠收拾?不啊,人姑娘长得那么漂亮,我们保护还来不及呢,收拾她干嘛?”
李云棠憋着笑,说:“可能是咱们亭哥口味与审美太高了,我们这种粗人不懂吧。”
时悠亭骂了一句,去买了瓶水,并不想理会他们两个。
但筱依柔确实漂亮得要人命,妖冶又清纯,甜丧到极致。太阳穴有一颗痣,带着一丝倔强与锋芒。
可能时悠亭审美真的有问题,普通人理解不了。
*
放学之后,筱依柔去学校旁边的便利店准备买瓶牛奶,刚结账完就看见时悠亭,遇见了在买雪糕,于是心生一念,上去吐了句:“你好,同学,我想和你谈谈行吗?”
时悠亭不作声,直接选择无视这个烦人精。
直到后来筱依柔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他才不耐烦地答着:“对不起啊,你太矮了,刚才没看见。”
这话明显就是忽悠人,他就算真看不见,那筱依柔念叨了那么久,他也犯不着耳聋啊。
筱依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你叫什么来着?”
时悠亭结了账,往便利店外走去,筱依柔就跟在他屁股后。
面对这个问题,他干净又利落:“时悠亭。”
言罢,时悠亭坐在一把长椅上,把雪糕袋拆开,挟着棍把雪糕塞进嘴里。
筱依柔不坐,站在他跟前,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时悠亭,我们好像没什么过节吧,针对我?”
“没有。”他态度臭得像屎,一脸不耐烦。
“那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筱依柔感到很愤懑,刚来到一个新学校就被人嫌弃。
“不为什么,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说着他把雪糕棍扔进垃圾桶,懒懒散散的就走了。
时悠亭看起来没法沟通,弄得筱依柔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路过时,松垮垮的书包擦过筱依柔手腕上的黑色丝带,于是整个人都高度紧张,急忙用右手捂住丝带。
时悠亭察觉,觉着挺好玩,于是回转过身,趁她不注意,用蛮劲儿一下子把丝带扯下来。
那一瞬,时悠亭瞥见手腕上的一道道刀痕,新的旧的挨在一起,触目惊心。
只一秒,筱依柔便急忙遮住了曾经自己寻死的伤疤。面色不甚好看,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
她抬眼看时悠亭,时悠亭瞧见了那一双总是无波无澜的鹿眼里终于翻起了滔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