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寄语》陌仟秋

22、第二十二章

　　上官瀛伏在桌前，蹲跪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从手指缝隙中偶尔流出的几声抽泣，回荡在整个客厅内。
　　慕容凌听他悲痛欲绝，只觉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似乎生来就不是安慰人的料，他犹豫着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悻然缩了回来，只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上官瀛泪眼朦胧地瞪了他一眼，怒道：“你不会自己看吗？！”
　　慕容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对不起。”他小声说道。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
　　上官瀛无心去与慕容凌扯什么你错了我错了到底谁错了，胡乱在脸上抹了抹，擦去泪水，抽抽鼻子，站起来重新在箱子里翻来翻去。
　　一叠信、几张照片、还有一些小玩意儿。在箱子最底部，有一个锦盒。锦盒下，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晓欣，这个锦盒里的东西，还望你在我死后交给阿瀛。
　　——永远爱你的南宫烟。】
　　上官瀛用颤抖的手拨弄锦盒的盖子，弄了好几次都没有打开。还欲再试，终是慕容凌叹口气，从他手中轻轻拿过锦盒，手指一动。
　　上官瀛立刻冲过去一看——
　　是一条银质十字架项链，一块白玉牌，一颗菠萝味的棒棒糖，和一张小小的全家福。
　　全家福上面，是一对笑得正欢夫妻，两人共同抱着一个白白的小孩子。

　　上官瀛默默拿起那颗棒棒糖。
　　菠萝味的，母亲总是记得很牢。糖已经放了很久了，有些发黑。不能吃了。
　　有一张很小很小的纸裹在糖棍上。上官瀛取下来一看：
　　【阿瀛喜欢吃糖，菠萝味是他的最爱。】
　　上官瀛瞬间泪崩，扑进慕容凌怀里失声痛哭。
　　慕容凌动作生疏地拍着他的背，揉揉上官瀛的脑袋。
　　“没事了，没事了……”
　　上官瀛呜咽一声，把头深深埋进慕容凌怀里。
　　不知为何，慕容凌身上的那股檀香味，似乎能让他平静下来。

　　平复下心情，上官瀛猝然睁大眼，猛地推开慕容凌。
　　他、他竟然——？！
　　哭倒在慕容凌怀里？！！
　　完了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啊啊啊啊啊好尴尬啊啊啊啊......！

　　慕容凌有一瞬间的错愕，但随即反应过来，迅速将表情调整到平常的淡然，带着些冷意。
　　看着上官瀛睁大眼睛捂着脸，退在不远处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他捏紧手中的锦盒，犹豫再三，递到上官瀛眼前。
　　“你的东西。”
　　他道。
　　上官瀛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轻声道了谢。
　　“没事。”慕容凌答道。
　　揉揉眼睛，上官瀛缩在一边，缓缓拿起那条十字架项链，套在脖子上，然后握起白玉牌细细打量。
　　“羊脂白玉。”旁边的慕容凌看着白玉牌说道，“上好的材料。”
　　调整好心情，上官瀛已经表面看不出刚才哭过，只有说话时才会伴随着一点时不时的抽泣听出：“不错啊！你好像对这种了解很深？”
　　“并不。只是偶然看到过几次。”慕容凌被夸了一句，仍是面不改色，只不过抿了抿嘴，别过头不看上官瀛。
　　好在上官瀛只是随口夸了一句，就继续认真研究手里的白玉牌，顾不上慕容凌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
　　玉牌是长方形的，四个角不太尖锐。牌面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身侧是飞腾的祥云和丛生的芦苇。而鹤脚下踩着的......是一颗又一颗狰狞的骷髅头，还有许多断剑残肢。
　　上官瀛歪头盯着这块玉牌看。
　　好怪哦。
　　鹤，是长寿、吉祥、高雅的象征。与祥云放在一起，显露出的是一派道家端庄典雅。可骷髅头意味着血腥与杀戮。如此搭配，让人感觉有种异样的美感。
　　有点......奇葩。
　　上官瀛耸耸肩，把玉牌翻了个面。
　　本来这一举动完全就只是抱着“随便看看呗或许背面有什么东西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的心态随手翻过去，可这一翻，倒叫上官瀛神色顿时一凛。
　　上面用黑漆刻进去了两个字——
　　黑鹤。

　　上官瀛对黑鹤的了解并不是太深。
　　黑鹤，是行走在江湖里的一个团队。以拿钱办事为主，偶尔会行一些助人为乐造福百姓的事——但不多。
　　听说他们十分善于隐匿。若是他们不想让你看见，就算是在你方圆五米的某个地方，你翻遍了也未必能找到他们——当然，不知是不是有人夸大其词。（注：在你脚底下的土里待着有些那啥了。）
　　黑鹤这个团队，由数百个甚至数千个数万个练家子组成。他们功夫了得，会轻功的会暗器的会使毒的......一句话概括：你打不过。
　　如何区分谁是黑鹤人谁不是呢？
　　如果让一个黑鹤人和一个无辜被拉来的普通人作比较，你很容易就能发现——
　　黑鹤人身着玄色长袍，长袍胸口处有一只白鹤（上官瀛也有点奇怪为什么白鹤要叫黑鹤，或许是因为他们衣服底色是黑色）。他们头戴兜帽，以黑色口罩捂住嘴鼻，手上也戴着手套——
　　妥妥的不以真面目示人。
　　黑鹤原本并不出名，但有一次震惊全国的任务，让他们家喻户晓。
　　上官瀛所在的这个国家，叫做京国。京国首都月城，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城市。
　　月城中，有一座大厦，是商业大厦，里面经常出入商业界巨鳄，是个不错的找关系抱大腿宝地。
　　就在六年前，黑鹤接到了一个任务，出钱让他们想办法杀死某个经常在商业大厦出入的人。那人表面上玉树临风彬彬有礼，实则是个虐待狂，且祸害了无平民百姓，荼毒人民。
　　黑鹤也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当即接下任务。
　　一个星期后，商业大厦十二层爆炸，此人身亡。
　　原本黑鹤的任务只是杀死那一个人，炸毁大厦第十二层，实属有些过了。
　　但好在当时十二层里的人很少，总的算来，也只有与那人一起的狐朋狗友。
　　即便是这样，黑鹤的手段也令不少人唏嘘。
　　“太狠毒了！”
　　“任务目标只是一个人，炸毁一层楼真的太过了吧！”
　　“真是什么都不顾及！”
　　隔天，新闻总部就被包围。
　　那一天，全国新闻总部播出了这么一个直播——
　　一群穿得黑不溜秋的人哗啦啦一片站在一个人身后，而这个人，是唯一一个坐在沙发上跷二郎腿的。
　　“黑鹤，老大。”那人简洁介绍道，“声明一下，昨天任务目标死亡，炸毁商业大厦十二层的事。”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接下这个杀死一个人的任务的同时，接到了另一个要求他们炸毁商业大厦十二层的任务，为的是同时杀死目标的狐朋狗友，并以此事警告其他商业巨鳄。
　　听着有些残忍，但黑鹤老大说——
　　“你们知道的，黑鹤本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团队。”
　　说完，直播就结束了。

　　说来也怪，京国刑警早在直播开始的时候就行动了，包围直播的地方，准备黑鹤一出来就抓住他们。
　　可奇怪的是，黑鹤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刑警后来把那个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丝黑鹤的踪迹。
　　从此，黑鹤便一炮而红。

　　关于黑鹤团队的老大也有一段“佳话”。
　　听说这个团队的老大（创始人的曾曾曾接班人）是一个常年隐匿偶尔出现也用黑色长袍裹住全身，戴着一张鬼脸面具的男人。
　　见过他的人对这位强大团队老大的说法各不一样。有的说他是一个女扮男装但实际上是真老大派来的假老大，有的说他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恶魔，有的说......
　　但毋庸置疑的是，每个见过黑鹤老大的人都会告诉你：
　　“他长得真白，知道吧？虽然说他露出来的皮肤很少很少，但是真的白。”
　　“长得挺高，瘦瘦的。看他脸型不错，鼻梁也高。如果摘下面具的话，应该长得也不差。”
　　“......”

　　唔......
　　这些长相外貌描述，倒是挺像古令时的。诶你别说，把古令时的脸带入进去，真的一点也不违和！
　　上官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