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寄语》陌仟秋

23、第二十三章

　　上官瀛蹲在桌旁，有种不好的预感。
　　记得四年前母亲去世，他追着一群黑衣人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群黑衣人就是母亲写给慕容夫人的信中提到的“那个组织”。

　　等等。
　　上官瀛猛地跳起来，抓起慕容凌的手，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急切说道：
　　“我母亲的信中说古令时是潜入那个组织当卧底的，一切都是母亲和他安排好的……那——古令时咒我干什么？”上官瀛语无伦次。

　　“还是说他只是为了完成我母亲交代他的事？或者说这个诅咒是组织派给他的任务？”上官瀛只觉一阵心寒，但随即甩了甩脑袋，“不对不对。如果说这件事是组织让他做的，但当时我都已经把其他人杀了，只留下古令时一个人，那他根本不必担心没有完成任务被组织灭口，他大可以——”

　　慕容凌沉吟一阵，抽出手来抓住他的肩膀，沉稳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古令时可能是在保护你呢？”
　　“保护我？”上官瀛十分震惊，在他小时候的印象里，古令时就是那种邻家温柔大哥哥。而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对古令时的印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现在听到“古令时可能是在保护你”这句话时，上官瀛只觉一个九天神雷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古令时？保护……我？？？”他匪夷所思道，“……怎么可能！”
　　虽然他心里知道这很有可能，但是就是不愿相信不愿承认——古令时是关心他的，母亲的死不是他的错，是上官瀛错怪了他。

　　有句话说得好：“人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不就是嘛。
　　慕容凌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只不过是对他的执念太深罢了。我明白，上官夫人的死对你打击太大。许多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会像你那样把错怪在别人身上。这很正常。”
　　“或许这样就能稍微得到一点安慰。可一旦发现自己错怪了，自然不愿承认。这我能理解。可你……”

　　“……”上官瀛抬眼看向他：“……你在怪我吗。”
　　这是一句陈述句。上官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把怒气撒到慕容凌身上，可似乎这样，他就能得到微不足道的一点慰藉。

　　慕容凌说的对，这样很好受。至少把内心的气愤不满宣泄了出去，挺……
　　但也不能说是释怀。
　　“当然不是！”慕容凌的语气难得有些急切，像是在害怕上官瀛误会，“我只是……”
　　“……”上官瀛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惫，“……谢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还是被听力好的慕容凌听见了。他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什么？”

　　上官瀛只以为他没听清，纠结了一会儿，扑过去抱住他，大声喊道：
　　“……谢谢！”
　　随后便面红耳赤地撒腿跑了出去。
　　徒留慕容凌一人呆站着错愕惊喜。

　　上官瀛吹着风，注视着远处天边的夕阳西下，心里有放松，也有烦恼。
　　抓抓头发，扯下发带，银白如雪的长发被温柔的晚风吹过，飘扬在空中。面容清冷昳丽的青年独自一人站在夕阳下，抬起头，露出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夕阳映照在他的眼中，倒也看不出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颜色了。或许是蓝色，或许是金色，或许……是黑色。
　　上官瀛突然想起来，母亲信中说，她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变成红色。
　　......那或许只要自己永远沐浴在夕阳下，就看不出来了。
　　上官瀛想着，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肩膀搭上一只手，上官瀛回头一看，是慕容凌。
　　他发现，在夕阳下，慕容凌是那么好看——
　　不对，我在想什么？！
　　他可是我的死对头，我怎么能说他好看呢？！
　　这、这......

　　可是，慕容凌确实很好看......
　　“回家了，”慕容凌面色缓和时，有种邻家哥哥的温柔感，“吃饭。”
　　鬼使神差的，上官瀛就呆呆地盯着慕容凌的脸看，嘴里不知不觉中便吐出了一个字：“......好。”

　　是夜——
　　上官瀛洗刷完毕，擦着头发噔噔噔往慕容凌的房间跑。
　　“慕容慕容，你在干什么呀？我进来喽？”他靠在房门上，恶作剧一般贴着门缝喊。
　　房内静默了两秒，然后房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上官瀛一个措不及防，斜着身子朝慕容凌摔去。

　　慕容凌默默侧过身。
　　踉跄几步稳住身子，上官瀛怒极：“诶你不会扶一下我啊？就看着我这样摔下去好玩儿是吧？我告诉你我生气了！很生气！”
　　慕容凌捂嘴轻笑一声，然后正色，淡然道：“嗯。”
　　“？就没了？诶慕容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以前我摔了磕了你不都是紧张兮兮地问我没事吧摔得疼吗之类的啊？”上官瀛戏谑地凑到慕容凌脸前。由于踮着脚（上官瀛表示很气愤），他双手扶在慕容凌肩膀上，擦头发的毛巾欲坠不坠地斜斜挂着手臂。

　　慕容凌抿抿嘴，扶住上官瀛的腰防止他摔倒，别过脸去。
　　上官瀛似乎决定了要逗慕容凌一番，立刻再次贴近慕容凌的身体，凑在他耳边。由于两人离得很近，上官瀛说话时嘴都能碰到慕容凌的耳垂。
　　“难道......你移情别恋了？哪家的姑娘啊？好看吗？年上年下？我是不是应该......叫声嫂子？”
　　说完，他恶趣味地往慕容凌耳朵上吹了一口气。

　　慕容凌顿时身体一僵，箍住上官瀛腰的那只手用力抓紧，疼得上官瀛叫了一声，拍了他一下。
　　“干什么啊？疼！放手！”
　　慕容凌一动不动，手箍得更紧了。
　　上官瀛气得拿手掰，掰不动；用手打，慕容凌无动于衷；把手撑在两人之间使劲往后倒，慕容凌松手了。

　　上官瀛：“诶？诶！”
　　猝不及防向后摔倒的途中，他胡乱中抓住了慕容凌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不放，心想：“慕容凌这老六想让我摔倒出丑肯定不可能，要摔我也会抓着他一起。”
　　好在背后就是床，至少不会摔得太难看。
　　于是，他们便一起向床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