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方程式》二十三块

6、打架

　　初柠本想撤了他们的假条，但拗不过两个年轻气盛的学生。
　　其实她也有些私心。
　　她想看看他们两个大小伙会带她去什么地方或者会去见什么人。

　　初柠看着游乐园有些诧异；她拉住了正要买票的胡伟明，“你们说的理疗是这个地方的话，我们可以假期放心的玩。”
　　她有些胸闷，也不知是为什么，但她作为一名老师也不允许他们逃课来这种地方，“现在回学校。”

　　“已经请好假了。”胡伟明摆手，“而且只是玩一会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那我只好在上级回复你们逃课。”初柠不惯着他俩，“如果一开始你们只想让我得到放松的理疗就不会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一个老师，领着俩个学生来到这种地方，这像什么？”

　　胡伟明看着她，纠结了许久才轻声的说道，“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回去。”
　　初柠在手机上边打车边看着站在原处的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肚子饿吗？”

　　他俩摇了摇头。
　　“一时半会打不到车，你们看看在周边买什么……”

　　“老师我们吃过饭了。”徐源嘴快，“不过我们不是想来游乐园玩的，只不过他们游乐园说今天疯狂星期四，全员免票。”
　　初柠看着手机不解，“然后呢？”
　　管她什么事？

　　“不要局限在我们这个班里，老师你有点年轻，清港水太深。”

　　“你们有内部消息？”初柠难得一脸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们，“这么想把我支出来班里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铃声响起，是司机的。
　　初柠没有继续那个话题，按照APP显示的车牌号与司机对话。

　　站在树荫下的俩人无比默契的看向对方；徐源刚想开口，胡伟明指了指手机。
　　那个没有初柠的班级群已经聊的热火朝天。

　　他上下大体扫了一遍；
　　果然，
　　将初柠支开，十三班那群傻逼跟五班在篮球场上打了起来。
　　校规里面可明确标着，若班中斗殴班任毫不知情将严厉处分，家长肯定也会知道，清港这边肯定得乱套。

　　胡伟明头脑简单没法纠结这些问题；“你们拍视频了吗？”
　　“现在科技发达，有监控。”

　　车停在了路的一侧，初柠看着他们，“走吧，车到了，有什么话回学校再说吧。”
　　她语气尽力平缓，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其实我也挺喜欢游乐园的，放假可以组团玩一下，在校期间还是不必了。”

　　两个人紧绷的坐在后面，初柠其实也没有那么想问这些问题；总感觉请假这个事情她做的不怎么对。
　　她不应该给他们请假。
　　这么想着，她的手机嗡嗡的弹出了好久的消息。

　　映入眼帘的就是打架的视频。
　　她有些震惊，还没等点开看，主任在下方又发了条信息。
　　—你跟五班老师是否有矛盾我不去过问。
　　—你带领的学生打架斗殴你要追究责任；希望你调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着那条视频，两群人打架拳拳见血，有些无措；这还是她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

　　她转头看着后座的两人。
　　“你们知道？”
　　她冷声，“所以你们把我带出去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夺机会打架？”

　　胡伟明冲初柠憨笑，“这我可不知道，碰巧赶上吧，老师你也知道我们是问题班，总有些仇人。”

　　“老师不是也有个不怎么对付的人吗？”徐源在旁边接话。

　　初柠看着清港的小巷，觉得好笑；幼稚，愚蠢的做法；她没有再回话只是回复着每一条老师或者领导发来的信息。
　　直到她看见了怼脸柯基的头像框，刚刚给她发的视频。

　　尽欢: 只是顺路拍到的。

　　初柠看着长达五分钟的视频，表明来源经过，只是周边环境声音模糊不清，也大概能猜出个所以然。
　　这个孩子总能探查到别人。

　　她打字回复道，
　　—谢谢，班里很乱吗？

　　尽欢低头玩着手机，看到信息，将一只耳机摘下，班里乱成一锅粥，一些男生都开始庆祝初柠离开。
　　她皱眉将耳机又重新戴了回去。
　　—不算太乱。

　　—我还有十几分钟会回来，没人给你们上课？

　　当然没有，出了这种事情，问题少年都聚在一起，清港就算出奇的严，他们这种程度的打架也不至于劝退。
　　谁都不想粘上他们班。
　　老许布置下作业，转身去文化中心参加讲座去了，谁管？
　　班长都在玩手机。

　　尽欢还是想了下，删删减减的才回复道，“许老师去文化中心参加讲座了。”

　　—[布丁震惊]
　　—好的，我到学校门口了。

　　尽欢关了手机，摘下耳机刷着题；任岁看着她，一脸肯定的说道，“你刚刚在跟她聊天啊？”
　　“嗯”她没有否认。
　　任岁转着笔，“我还以为你不会多管闲事就这样一直那种态度熬到高考。”

　　“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
　　“我性格如何？”
　　“嗯……像焦糖布丁那种吧。”

　　尽欢点头，“那我感觉你像前天吃的那个芒果布丁。”
　　任岁有些疑惑，“为什么？我很黏腻吗？”
　　“让人琢磨不透。”

　　任岁转念又想了一会，“那你觉得初柠呢？”
　　“大抵也是让人琢磨不透。”

　　任岁轻哼了两声，表示自己的看法，“你才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秋天啦，我们都快相处一个月了，你觉得初柠会走吗？”

　　尽欢拄头看着窗外，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她会不会走；自己给她发的视频大概会成为她力保自己的一个工具。
　　如果她……

　　门被打开，所有人都静下声来。
　　初柠走在前面，两个惹事的男生男主门口迟迟不进。
　　“需要我请你们进去吗？”

　　两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看着旁边几个空位，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回信息。
　　被叫去领导办公室喝茶了。
　　初柠让班长管了一下纪律，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胡伟明现在才活了过来，“这种事情我可不干了，驾驭不住，我心理承受能力很弱的。”

　　“她怎么样？你们内部消息呢？”

　　“五班那个张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班孩子，不过人家资质摆在那，初柠肯定得吃点骨头。”班里统称的大喇叭跟他们说道，“不过初柠有后门我也是才知道的。”

　　“她有什么后门？”

　　“谁在她后面撑腰啊？”
　　大部分人都开始讨论了起来。

　　大喇叭嘟囔道，“不知道，反正就是有后门，出了这种打架的事情，清港又不是没有，怎么可能会让她停职回家。”
　　“除非她自愿。”

　　“你现在来个五四运动？十三班全班抗议逃课，让她离开？”

　　任岁有些诧异，发声质问：“问一下，初柠做了什么让你们这么恨她？直接都想让她离开的那种？”

　　目光聚集在任岁的身上；同学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
　　—每天都给你讲一些道理，你受得了？
　　—把我们当小孩，我受不了。
　　—她每次上课都挨个提问，我是复读的，又不是知识点都分不清的傻缺。
　　—而且她每次都会有些幼稚的提问。
　　—像以前的班主任，麻烦的要死。
　　—进度太慢了。
　　—老是做些没用的事情。
　　……

　　任岁讪讪闭嘴，暗地里向尽欢吐槽，“只有我们两个是正常人吗？这种情况初柠很冤啊？”

　　“问题班，自己都承认了。”

　　“我都有些可怜初柠老师了，当老师会摧残她的美貌的。”任岁叹气，“感觉她会承受不住吧。”
　　“那她就不是初柠了。”

　　—
　　初柠拧开主任的门，看着站在一侧的学生，她笑道，“主任，先别让学生站在这里了，他们时间不多，让他们先去教室学习。”

　　一排排同学离开了，房间也瞬间空旷起来，主任严肃的神情看着她，又转念叹了口气，“你找好什么证据了？”

　　她将尽欢发给她的视频，发给了主任。

　　主任扫了一眼视频的前后，“学生家长你打算怎么处理？”
　　“告诉他们事情经过？就算是他们要吵，事情闹大会引起其他家长的不满并肩着在校学生的学习环境。”

　　“我们并存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抉择，初柠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主任拨动着鼠标又放了一遍视频。

　　“找到源头。”初柠顿声；
　　但是源头应该是她。

　　主任喝了口茶，“班主任可不是这么好当的，跟兴趣班老师完全不一样的。”

　　“上级惩罚的话，他们会有处分吧。”初柠看着主任，“校规上虽严令打架斗殴，也有三次记过的机会。”
　　……

　　初柠走了出去，下课铃也刚好响了起来，清港的学生一涌而下的都来到小操场跑步；银杏枯黄。
　　入秋之前她似是没有观摩过学校。
　　观景似人。
　　她低头看着正被人拉着去往卫生间的尽欢；她的上衣拉链没有拉上，松散的衣服搭在肩上。

　　十三班的学生是不是问题学生。
　　力争辩论。

　　她从楼上走到一楼，看着五班的张姐。
　　对视了一秒，张姐朝她那边走了过来，“怎么？主任怎么跟你说的？”

　　“张姐，你都明白了我还要再说一遍吗？”初柠透过她的身侧看着五班的学生，“相传我们关系不怎么好，我来修复一下。”

　　“那你心理还能承受，还想着闲事。”张姐冷嘲了一下，“我可没空跟你闲聊，一分钟也是一次进步的机会。”

　　初柠目视着她进了班级。
　　看着十三班也陆续跑完课间操进了班级开始自习做题，也才放下心。
　　她说的没错。
　　一分钟也是一次进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