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方程式》二十三块

7、成效

　　秋风瑟瑟，尽欢裹紧衣服看着旁边争执不下的两人，她拍了拍任岁的肩低声说道，“你还要呆下去吗？”

　　任岁吐出气又裹在围巾里，手依旧没从口袋中拿出来，她环顾四周看着周边的吃瓜群众，讪讪而视。
　　两个女生马上要打起来的瞬间，张姐也最先赶到，她拉着旁边女生的手，低声呵斥。
　　“谁让你找他们十三班麻烦的？”

　　那位女生明显不服，她冷哼着撇了撇嘴，没在说话。
　　“回去！”张姐呵斥推搡着她回去。

　　那女生尽欢不熟，但名字确实熟悉的很；名列前茅，在一帮复读生中唯一一个被老师期盼着考上市状元的人。
　　徐鸢。
　　她脾气怪的很。
　　上一次只不过比市状元少了三十多分，就要重读。

　　果然是她尽欢不可比的人。
　　任岁拉了一下她，“我们走吧。”

　　“染清涟现在可是有大乱子了，我还真想看看如果初柠回来，看到染清涟造谣生事怎么办。”任岁一边嘲讽，一边看向染清涟。
　　像是故意说给她的一样。

　　秋叶落满地，枯叶的声音回想。
　　她有些冷，不自觉的呼出口气，消散在口中。
　　雾中那里的人影已模糊不清。

　　“在干嘛？”

　　尽欢回身，她转头看向已落后一大截的任岁，“想事情，表达式还是有些不懂。”

　　“嗯？”任岁小跑过去，看着耳朵冻的通红的尽欢，笑道，“秋天啊？冬天你怎么过？”
　　大概是冬眠吧。
　　尽欢不怎么想要过那个冬天。

　　染清涟的事情传到班中也已成为定数，她不在意的画眉指染妆面，镜子中的她也渐渐消瘦下去。
　　在她走神时；
　　手中的镜子被人抽走，她刚想骂一顿，却发现初柠正仔细端详起她的脸来。！

　　“他们校规没说复读生不可以化妆。”

　　初柠接话道；“我又没说你化妆的事情。”

　　染清涟沉声道，“你想知道许鸢的话，你找她问清楚就好了。”

　　“我想听听我们班同学的事实。”

　　全班肃静。
　　他们只知道些三瓜两枣的事情，本着好奇的心理，都默默放下笔，竖着耳朵听着。

　　染清涟一字一句咬的特别清楚，“我没打任何人。”

　　她一股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视了一圈班级，“没有造谣，傻逼们。”
　　她说完，全班开始议论纷纷，还有甚至已经开始反驳她的话语。

　　胡伟明就是其中一个。

　　“不是，大姐你什么意思？”他完全是一种惹毛的状态，“这个逼学校你爱上不上，谁让背地里骂你知三当三过？骂我们什么意思？我们有对不起你吗？”
　　当他说完，班里支持胡伟明的占了多数，基本都是凑个热闹，谁都不想惹一身麻烦。

　　染清涟没有反驳她只是看向初柠，像是跟她陈述事实。
　　就算她反驳。
　　她也会被淹没。

　　初柠还给了她的镜子，轻抚她脸颊遗留的发丝，“你怎么不问我呢？我会相信你。”

　　尽欢停下她做题的手，她似是觉得好笑，这算是什么？
　　老师的通用语言。
　　相信顶个屁用。

　　染清涟似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她依旧询问着初柠，“如果你嫌我棘手你给我明示让我退学。”
　　“放松，你前方还有更长更远的路。”初柠给了她适当的安慰又像是给了班里所有人的安慰，“放松，当一个孩子好吗？”

　　请相信她。
　　脑海中的文字拼凑在一起。

　　尽欢看着大衣内瘦小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起，看着那个瘦小而温柔的身影。

　　“老师，徐鸢不是好学生。”一个女生的开头正如春笋出芽般纷拥而起。

　　“徐鸢好像有过强迫症，什么事情都要按照她的轨迹完成。”

　　“她复读好像也是因为这个。”
　　……

　　班中起伏声不断，东拼西揍的也能听出个大概。
　　徐鸢有一种以自己为轨迹的图表。

　　那染清涟怎么会招惹这种女生？
　　不从得知。
　　她闭嘴不说，也不能硬撬开她的嘴逼她承认事情真相。

　　月考如期而至，这件事情也被月考的复习日压了下去，四十九中的月考是直接出一套模拟题，不管学生会不会照样出。
　　月考之后就是开一场家长会，看看学生能考上哪所学校。

　　尽欢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分数，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快十月了；大概这次开完家长会就放国庆假期了。
　　她将手机塞进桌洞中，爬在桌上；
　　“考出去好难。”

　　“哎？尽欢，十月初好像有校运会要去看看吗？”任岁没听到她刚刚嘟囔的声音，她指着学校公告的头条链接有些激动的对尽欢说道。
　　“校运会文艺节。”

　　尽欢沉声道，“我们又不会参加。”
　　“为什么？”

　　尽欢沉默不语，还用问吗？
　　现在十三班像瘟疫一般，谁挨着谁倒霉，譬如徐鸢的事情，胡伟明又创教导主任的血压新高之类的……

　　“学习完了会要一个发泄口吧？”任岁思考道，“你不会感受学习到尽头想要释放的那种吗？”
　　她艰难的抬起头，瞟了一眼任岁手机上瞩目的几个花体字。
　　《校运会，文艺节》！
　　又将头埋了下去，闷在臂弯里的声音传出，“不想，高中我们都没办。”

　　“啊~哦~”任岁点头，“明天下午开家长会啊，尽欢，你还知道上次家长会在什么时候吗？”
　　“三个月前。”

　　“唔——”任岁没有再吭声。
　　上次家长会的闹剧让初柠三个月没有开过家长会。

　　——
　　初柠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无奈；她问了一下旁边的任课老师道，“这个文艺节为什么不能让十三班参加？活动一下精神不好吗？”

　　旁边老师有些诧异才出口提醒，“你不知道啊？你们十三班都自称是瘟疫了，谁靠着谁倒霉，文艺节谁还跟你们搞？”
　　这个老师向来嘴快，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合时宜他磕磕巴巴的解释。
　　“不是你们班的事，这不，人各有千秋……”

　　初柠讪笑一下，回到自己位置坐着，思考了一会才在手机上打字。

　　在此刻。
　　任岁看着学校公告的链接，戳了戳正在浅睡的尽欢。

　　“尽欢，我们在班里办一个文艺节吧！”

　　叮咚一声，尽欢打开手机，上头信息赫然写到。
　　在班里办文艺节的想法棒不棒？
　　我可不想我教的班被人称为瘟疫的存在。

　　她看了眼消息，又看了眼任岁。
　　不是，你俩？消息互通啊？

　　她用一种很无所谓的语气回复初柠，
　　我们又不在意。

　　这是事实，他们十三班被称为‘瘟疫’的前提是因为某个人戏称自己班是玄鸟，最后越传越乱。
　　从玄鸟到乌鸦，从乌鸦到厄运，碰到十三班的人就能发生一系列化学反应。
　　最后定格在瘟疫。

　　“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任岁都觉得这个最妙的想法。

　　“无所谓，在班里过的话其他人能同意吗？”尽欢问出了最严重的问题。

　　直到任岁站起来，走到讲台上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班里热闹的氛围减少了大半。
　　“文艺节。”她刚开口就有人堵了回去。

　　“不去！狗屁！受白眼的事我才不干！”所有人都开始附和。
　　直到任岁说出剩下的几个字。
　　在班里办？

　　激情讨论，总结得出：主意绝佳！
　　哦，除了染清涟，她的事情没有解决，不过也丝毫不在意十三班的热情，他们勾肩搭背戏耍着，讨论着计划的可行性。
　　直到初柠来了之后，纷纷止沸。

　　“文艺节，我们要在班里过了！不过你们如果想去学校以外的地方，我们可以在周末的时候聚餐！”初柠第一次看着台下的同学。
　　每个同学都是对青春的爱恋。

　　“不过！”转折时，初柠轻咳了一声，“明天家长会记得家长要来齐，我需要郑重的跟你们家长讲事情。”

　　尽欢拄头侧目看着楼前的桐树，桐树因快要入冬已经飘零不剩几片。
　　黄叶挂在树梢上摇摆不定，自习课笔摩擦试卷的声音以及，风拍打楼窗前的响声；又仿佛她回到那年的十七。

　　拌饭的消息弹出，亮屏的一瞬；尽欢的情感拉回现实，她弯腰点开微信。
　　—十月一我会回来！他们应该也会，到时候我们好好聚聚吧？

　　—什么时候？
　　—十月三号吧，我买的是十月一号的票，返程加休息得两天。

　　—我去不了，文艺节的聚会在三号。

　　—[土豆震惊]
　　—你们校园文艺节为什么要选在假期时间啊？而且，你看着不像是会参加文艺节的人？说！你究竟是谁？

　　—真的，我其实蛮喜欢十三班的。
　　拌饭又发了几个震惊的表情包，尽欢也没有再回复她了，她转着笔，在物理选择题标出了重点，又随手划了个C。
　　直到任岁，提醒她。
　　她才注意到，她写到了下一个题的选择。

　　下午自习课的时间很快，尽欢打开了家门，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有些疑惑。
　　她刚进门，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那边传来姑姑着急的声音。

　　“尽欢，你可以自己呆在家吗？你姑父上工地摔断腿，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我把幼一放在她奶奶家，你可以吗？”

　　“没事，姑父一定会平安的。”尽欢低头看着手机已经中断的电话。
　　她想了一下午的措词，想让姑姑代替她的家长开会的想法破灭了，她打开冰箱，看着蔬菜水果塞满整个冰箱。

　　姑姑生怕她饿死吗？

　　她低头拿起旁边的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环顾四周，她刚开始觉得房子好大，大到从卧室到卫生间都要好久。
　　之后又觉得房子好小，总能听见幼一的笑声，随时随地都有牙牙学语的声音。
　　现在似乎又变成了以前，大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回到卧室，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应该有一个处身之地，一个很大很大欢声笑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