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方程式》二十三块

4、考试

　　陆续回班的时候，初柠在班中也告诉他们了一个坏消息跟一个好消息。
　　她环顾四周，“你们想听哪个？”

　　胡伟明敲着桌子他寸头的样子显得他有些桀骜不驯。他将身子往后靠去，举手说道，“都来这所学校了，还有什么好消息？给我们放假吗？”
　　初柠捏着表，面不改色的说道，“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个好消息其实我也可以把它变成坏消息。”

　　胡伟明憨笑，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样子，“别介，初老师您就别买关子了，先告诉我们呗。”

　　初柠抬头看了眼台下的同学，大抵是没了兴趣，都在各忙各的事情；她轻咳几声，让他们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
　　“各位，好消息是你们班主任是我。”

　　下面唏嘘一片，
　　“这不都是圈定的事吗？”
　　“这也算是什么好消息，顶多算是个消息。”
　　“班主任有没有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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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柠就当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继续说，“坏消息可能就是你们要综合考试一下，题目就是高考题的举一反三，相信你们能拿出实力。”

　　一个化着淡妆，笑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在众人还在议论的时候，举起了手，“老师，我们这次考试的排名是会影响你的升职加薪吗？”
　　她笑的甜美。初柠坦然，“说不影响是假的，当然会影响，所以我才想让你们给我考出个好成绩。”

　　“那老师，荣誉班级你会请我们吃饭吗？”

　　“当然。”初柠看了一眼点名册，“你叫什么名字。”
　　“染清涟。”

　　初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才微点头，“清涟，以后学院汇演的时候你安排。”
　　她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班里的每一个人，“刚开学不能给你们太大压力，基础不好的巩固基础，明天考试的时候别哭的太难看。”

　　任岁刷着题，撕下一页草稿纸沙沙的写下了一行字，推到尽欢的桌子上。

　　—为什么初柠要让染清涟安排文艺汇演的事情？而且，这个老师不讲课吗？她让我们自己复习啊？

　　尽欢低头看着那几行字，刚想下笔的力度又逐一减弱，她思考了几秒才写下，
　　可能她想考考我们的基础。

　　任岁看着递过来的纸条似懂非懂的继续刷着题，她的语文基础很好，阅读理解也基本能拿着高分。
　　她对答案的时候一脸愁容的看着自己的试卷，爬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尽欢翻试卷瞥见爬在桌上笔依旧在动的人。她暗声，“语文不是你的强项吗？”
　　“现在可能不是了。”任岁嘟囔，“我不理解的是文言文。”

　　尽欢没有再说话，直到下课铃响的时候，班里久违的又恢复到刚开学的热闹场景。任岁更浓重的叹了口气。
　　“我不想复读了，天呐，文言文是我的一生宿敌。”

　　“你不是用文言文写过……？”尽欢的嘴被任岁堵住，她一脸诧异。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任岁暗声，“那种文跟现在的文言文两个天壤之别啊，我理解的文言文跟现在的文言文翻译，他俩，他俩不在一条线上，你明白吗？”

　　尽欢点头。
　　任岁松手。

　　“所以，不要广泛传播我写的东西。”
　　“没有传播。”
　　“不要说。”
　　“好。”

　　班里的氛围达到顶峰，连上课的铃声都未听见；十三班也很不凑巧的让校领导主任给逮住了。
　　那位挺着啤酒肚一脸黑线的对着十三班的学生。

　　“没听见打铃了吗？你们十三班没有一个好东西，复读是为了什么？你们不想想你们是怎么落考的吗？你们就是一群臭鱼烂虾，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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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系列的斥责引起十三班的不满，班里瞬间安静，胡伟明更是直接跟那个领导主任怼了起来。

　　“那您知道你这一身腱子肉是这么来的？嘴皮子赢来的！”胡伟明仰头看着那个气到脸通红的教导主任。
　　他这一嗓子正巧被初柠听到。

　　她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眼神威逼示意让胡伟明道歉；他也算是个直性子。

　　“哎，我凭什么道歉啊？有这样侮辱人的？再说你二十出头的班主任指不定让家长怎么骂你呢！”

　　“先道歉，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我不，他凭什么说我不是个好东西？难道我变他那样就是个东西了？吃的油光水滑的还不知道你怎么迟的呢！”

　　教导主任也是逼急了，“处分！处分！我必须给你一个处分，我告诉你，三张处分单我再让你留一年复读。”
　　“你留，你留一年我上一年，我看看咱俩谁先走。”

　　初柠见拦不住索性让他们吵，一边答应着给他一个处分单，一边时不时都讲几句劝和的话。
　　直到快下课，郝主任被叫去开会才终止了这场对骂。

　　初柠看着随意倚在教室外的胡伟明疑惑的问了一句，“倚墙上干什么？还等着郝主任开完会再来一次？”

　　“你不罚我。”他说的肯定，“得了，你快上课去吧，站门口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
　　初柠走进教室，只给他留了两字，“进来。”

　　他点头，跟着初柠进了教室，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周边同学的唏嘘声不断，他像极了开屏的孔雀，接受别人赞意。

　　“底下你高贵的头颅。 ”初柠提醒道，“你还有一份处分单等着你。”

　　胡伟明像是炫耀着什么，开口道：“我高中处分单挺多的，不至于再来一张。”

　　初柠嘶了一声，像是想起些什么；“你处分单不是有些被体育项目抵消了？我这边有个市级的远跑比赛，你不去跑跑？”
　　胡伟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司空见惯的消息一样；反问道，“你怎么不去跑跑？”

　　他语气不善，周围的人也是有眼力见的默默闭上了嘴，该写题的写题，该刷卷的刷卷；初柠微蹙眉，像是静候他再一次的发火。
　　任岁在笔记上写下几行字推给尽欢。

　　他以前处分单抵消的时候好像伤到过，体育方面的事他似乎就是不想再提前，而且我跟他是邻中，他自从那件事后就脾气暴，咱别靠。

　　尽欢捏着那张纸，在下方写道；
　　嗯。

　　她虽是这样写的，想的确不一样；她与胡伟明说过几句话，直觉得他憨厚，在同学面前他也能帮的就帮；若不是惹毛他，她还真看不出来胡伟明还有这暴脾气。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本沉寂的教室也逐一热闹起来；初柠低头看了眼时间似是叹气；
　　“明天考试，记得带好考试用具。”

　　尽欢抬头看了眼正要离开的老师；她短发齐肩，踩着高跟鞋看教案的眼神混杂；似是有些许不耐烦的嘟囔。
　　她只觉得这个班主任不会怎么靠谱。

　　任岁搂着她的脖子，唉声埋怨；“宝宝，你觉得我在那个软件上写的小说已经挣到十几块钱了，我再干下去是不是就衣食无忧了？”
　　“坚持嘛。”
　　“所以复读不就是影响我吗？我在家也可以挣钱，干嘛还非要去挣个本科证啊？”
　　“有证好找工作；大学开阔眼界。”

　　任岁松开了她的脖颈，像是看女儿一样的看着她；“宝宝，你生来就是考编的命。”
　　尽欢一脸诧异；“嗯？”

　　任岁拉着她出去上厕所，吐槽着她以前谈过的一个不直装直的装男；等等她们到厕所的时候发现五六个女生围在最后一间中抽烟。
　　尽欢没看见过，但那烟味挺浓的。

　　任岁刚想拉着她离开这里，就被那里的大姐叫住威胁道；
　　“你敢告诉郝秃头我弄死你。”

　　任岁本着不想惹闲事的脾气应了下来；那边的老大摆手让她们离开之后，任岁去了二楼的厕所；她洗手的时候看着尽欢很诧异的注视自己。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染清涟。”尽欢提醒。

　　任岁点头，“哦，看到了。”
　　她挽着手解释，“我不想看见她，若是同班的看见她跟这么一群人玩，面子上肯定挂不住；看到她脖子上的伤了？保不齐就是她们打的。”

　　“我还以为你挺热心肠的。”

　　“没有，这种事情我可不敢做出头的；校园欺凌这种事不是在那个平台都会受到关注？她跟我合不来。”
　　尽欢没有多问；她俩抬脚进了教室；看着都低头玩手机的同学；她回位拿起手机看着可乐给她发的信息。
　　—我也启程啦，我先试试南方环境能不能适应过来。
　　—宿舍就我一个人，给你看看我们宿舍。
　　—[视频]
　　—还可以吧，我收拾的，快夸我。

　　她打着字，“真棒，南方虫蚁多，拿药了吗？”
　　—拿了拿了，我其实宿舍还挺干净的，我看学姐收拾出来一直巨大蟑螂，文字说出来我都觉得吓人。
　　—对了，你们那呢？交到新朋友了？

　　尽欢犹豫了一会，才打字回复到，“嗯，清这边查的不严，我们手机基本都是自己放自己这边，比那时的高三好多了。”

　　—这么松啊？我宿友她们也到啦，给你说一下坏消息，我们也要开学考？！
　　—大学？干嘛要考试啊？排除这些吊车尾的吗？好不公平，因为我就是吊车尾的，讨厌死了。

　　尽欢尽力安慰，“没关系，有可能只是走走过程，看看高中生的实力嘛，我相信你。”
　　任岁戳了戳她的肩，尽欢似是下意识的将手机塞进了桌洞里，她看着任岁嘟嘴的方向。

　　那是染清涟，她本是卷头发，发梢上的水渍将她的卷发拉直；她还似带了些刚开学的骄傲，目视前方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任岁摇头，小声对尽欢说道，“所以我说不要管别人的事吧，要不然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嗯。”
　　“你数学卷做完了吗？我看看你的解题步骤。”
　　尽欢抽过数学卷放到她桌子上。

　　“谢谢。”

　　—
　　开学考那日是阴天，因为靠窗夏中天气不定；陪伴她的也是唰唰的写字声。
　　她看着陌生而熟悉的高考卷，心塞的情绪涌入；举一反三的句型改的其实相差不大，尤其是数学的最后一个大题，照搬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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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学完最后一个大题时，抬眼看了墙表一眼；瞥见正翘着二郎腿看试卷的初柠；她拧眉像是在思考题目又或是对题目的不满。
　　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似是注意的久了，初柠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见所有人都检查或是答题她又低下头说了一句，“还有十五分钟，没做完的抓紧时间。”

　　尽欢低眸看着自己答的试卷，草稿纸上潦草却又杂乱的排列第一题到最后一题的解题过程。若是这次考了五百多分的话，我就考省外的学校。
　　她是这样想的。

　　收卷铃声响起，她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看着初柠一排一排的收卷，收到她的时候，初柠开口说道，“神经适当放松一下，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嗯。”

　　等初柠收卷走了之后，十三班又彻底沸腾了起来；对答案的声音盖过了所有。
　　“你们大题答案是多少？我怎么算了个四又三分之二？”
　　“对了对了，我也算的这个。”
　　“前六道选择题呢？答案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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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欢夜对着答案，她越听越皱眉；任岁看出不对劲，“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尽欢开口，“你选择题有把握吗？”

　　“前四道我有把握，ACBB。”任岁回忆着自己的选择题，“后面两道，计算的有误差，我只选了相近的答案。”

　　“我应该错了三道。”尽欢看着自己的草稿纸，想着她做题为什么要粗心，“一道三分，三道就是九分。”
　　任岁拍了拍她，“没关系，这又不是高考，只是个开学考，老师不会在意的。”

　　尽欢没有在说什么，她拄着头，看着自己满满的草稿纸，有些心累，也可能他说的没错，就算复读，成绩也是这么个架子。

　　“尽欢 ”台上的老师提醒到，“集中注意力好好听课。”

　　她微回神，翻起课本，抬头听着枯燥无味的课程，新的记忆点她也会记在日记上，只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

　　尽欢嘶了一声，小声嘟囔道，“这个是非考内容啊。”
　　她觉得自己是疯了；对自己丧失信心是对高考的不利。
　　用力拍醒自己，听着重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