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方程式》二十三块

3、开学

　　清港的学风虽内在不好，但外在表现还真觉得他比某些重点高中还要到位。
　　刚开学恰巧省外领导兴致勃勃的想要来视察一下工作，考察一下学校风气。

　　苦罪的还是新到的复读生，东楼是整个学院最破的楼层，似乎整改翻新的时候忘记带上东楼。
　　导致几座楼相差几个年代。
　　东楼像九十年代的木制品；西楼就是现科技制作——塑料。

　　领导很是不满，他觉得东楼也要翻新一下，才能一碗水端平，随便在言外之意上说了几句，看着学生的学习氛围大大提升也是有好处滴。
　　这导致，刚入学的学生就要将旧桌子搬下去，再将新桌子搬上去。

　　尽欢看着整齐划一的桌子，再加上黄墙，似乎有些违和感。
　　黄墙——简易可称，是白墙经过长年累月留下的陈年污垢。

　　她随便坐了一个位置。
　　十三班因为小群的缘故基本上都混的很熟，她从别人将她拉进那个群里开始，从打个招呼介绍自己，好像就没再说过话。
　　她窥屏过。
　　依稀猜着那个叫耗子摸猫的应该就是在班级最中央的寸头。
　　叫胡伟明。

　　他应该是个自来熟，在班主任还没来的时候就自己组织打游戏。
　　应该是现在最火的5v5。

　　尽欢玩过，但是因为自己落榜没考上一本之后她把娱乐游戏都卸载了。
　　“尽欢。”

　　她偏头看过去，是扎着两个低马尾的女孩，她有些怯生生的。
　　“这边有人吗？没人的话我可以坐这吗？”

　　“可以可以。”尽欢点头道。
　　她看着女生坐下，她在记忆中似乎没有她的名字。

　　“你好，我叫任岁。”女孩自我介绍道，“任何的任，岁数的岁。”

　　“你好。”尽欢本想介绍自己的名字，却突然想起，任岁好像知道自己叫什么，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看你在小群里也不怎么说话。”

　　尽欢点了点头，她属实没有别的话题跟任岁聊下去。
　　但任岁像是松了一口气，打开话闸一样，“我也是，他们聊的东西我基本都不喜欢，你喜欢看小说吗？”

　　“我以前看过一点。”尽欢失策了，她以为任岁也是社恐，没想到，在她喜欢的领域她能这么能聊。
　　“你喜欢看什么类别的？要不要给你软件？都是未删减的？”任岁看着尽欢一脸诧异的脸色。突然想到什么辩解道，“我也在正版软件上买过书的，不是不支持正版！”

　　“我看过一点霸道总裁类型的。”

　　“带球跑的那种吗？”任岁问道，“我也喜欢看，尤其是那种爽文，暴揍女配的那种，爽死！！挺你！”

　　一脸笑意的任岁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话多，趴在桌子上，新到的桌子满是塑料的味道，她拄头看着一脸腼腆的女孩。
　　“尽欢？”

　　“嗯？”
　　“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小说？”任岁有些扭捏，“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聊一些你喜欢的话题……”

　　“喜欢，充满幻想的世界总能创造出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尽欢看着满是怀疑的任岁，“好了，老师来了。”

　　初柠看着班里乱糟糟一团，深深的呼了口气，轻敲了敲桌子，班里这才稍稍安静几秒。
　　“各位，我是你们接下一年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胡伟明将手机游戏调成静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返回游戏界面。
　　初柠暗地里默默反了个白眼，表情依旧带着笑，“你们现在没有没成年的吧？作为成年人更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初柠见还在下面打游戏的那几个人，直接出面说道，猛摔报表在讲台上发出‘砰——’的声响，呵斥道，“在我的课堂包括我在讲台讲话的时候，你们把手给我从课桌下拿上来！”
　　“给你们台阶下的时候别不知好歹！”

　　全班被初柠的呵斥声吓了一跳，几个胆大玩游戏也将手机黑屏放在桌洞里。
　　初柠见效果很有成效，暗地里窃喜；表面严肃，“前面第一排同学把报表往后传传。”

　　任岁拿到报表，低声对尽欢说道，“天哪，谁说我们班主任是软柿子的，嗓门堪比我以前高中的班任。”
　　“这是体检的报表？”尽欢疑惑道。

　　台上的人见报表已经发完才开口道，“等隔壁十二班人离开我们跟着他们一起，等体检完后，把你们的体检报告统一交给我。”

　　“老师，一上午吗？”胡伟明举手道，“中午先让我们去食堂吃饭下午再回来呗。”
　　“两个小时就弄完了。”初柠反驳，“而且，回来的时候给你们把饭卡发下去，没有饭卡你怎么吃饭，刷脸吗？”
　　“我脸还是可以的。”

　　初柠可没时间跟他皮，她看着十二班的人已经站队开始往楼下走了，“快点，两个小时，仅限两个小时。”

　　尽欢起身跟在队伍后面，她转头看着坐在讲台桌上耍视频的班任，很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她。
　　直到任岁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别跟散了。

　　尽欢看着抽血室外一拥而上的人，暗生生的感叹，“都是勇士。”
　　她自己默默去了测量视力的地方。
　　任岁看着她离开了拥挤的抽血室，跟着她来到测量视力的地方。

　　她一脸点头的认可，“确实，那里太挤了，我驾驭不住。”
　　当尽欢测完之后，她抬眼朝那看去，“先去量血压吧，最后再抽血也可以。”

　　当她们不紧不慢的回班时，班中也仅仅有了了几位同学；还有在讲台前严肃脸的初柠。
　　她示意让她们进去，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叹了口气，“下午集体讲座，记着点时间。”
　　她吩咐完之后离开了教室，走出校门在对面麻辣烫门口徘徊、开门、选菜、坐下。

　　尽欢看着旁边任岁的朋友，她们聊的很欢，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多余了。
　　她边吃着餐盘里的菜，一边点头回应任岁问她的问题。

　　“所以说，四十九中也不是什么好学校，半职式的，我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让我们跟职教的学生挨着一层楼。”她朋友戳着米饭，一脸抱怨，“都是些小混混。”

　　“也不算吧，听说还有一个是从九中来的。”任岁反驳了一下，“她学习成绩还挺好的。”
　　“是我想的那个九中吗？是受什么处分了吧，放着好好的重点高中不读来读这种破学校。”

　　尽欢起身笑着说道，“我吃完了，我先走啦。”
　　她朋友看着尽欢走远才忍不住对任岁说道，“这就是你班的同学？感觉也不怎么样啊。”

　　“嘉怡，不要在背后议论别人。”任岁反驳道，“其实她挺好的啊，你尝试跟她接触一下就好。”
　　“她不会就是我们说的那个九中学生吧？”

　　任岁皱眉，“应该不是。”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多大的底，她望着尽欢远去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刚想张口说，看着抱怨学校饭菜不好吃的嘉怡又硬生生的咽下去。
　　她不想听嘉怡抱怨。

　　尽欢返回教室的时候正好遇到初柠在教室里躲着吃炸串。
　　她有些诧异的喊了一句，“老师？”

　　初柠猛然回头，嘴上的油渍她着急忙慌的擦去，轻咳了几声刚想离开又折返回去，“学生请的，不吃浪费。”
　　尽欢看着一脸严肃的说出这话的初柠，懵懂无知的点了点头。

　　“好啦，见者有份。”初柠在袋子里拿出一根骨肉相连递给尽欢。
　　“快点快点，学校严禁带这些学校外的东西。”

　　尽欢接过，礼貌致谢。
　　初柠欣慰的点了点头，吃人嘴软，应该不会背地议论。

　　午后阳光更为炽热，十三班慵懒的站在最后一排，有些男同学见前面班级迟迟不进去，就结伴到树荫下遮阴。
　　“好热，这种天开什么集体会议。”

　　“直接在电脑上同频不就好了。”那人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搞这种集体班会。”

　　“一百年后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不过现在你们连这点太阳都受不了的话，你抱怨又有什么用？”

　　十三班的人频频回头看去，看到是初柠躲在树荫下的男生才讪讪的从树下走出来，站在班级的最末排。
　　“行了，前面都快走完了，进去吧。”初柠冲他们说道，“站直了。”

　　当尽欢坐到末尾的位置时，她旁边还剩下一个位置，任岁察觉到了，“应该是老师要坐着吧。”
　　果不其然，初柠从前面进来径直走向了尽欢那排的空座上。

　　任岁惊叹，“这还真是乌鸦嘴。”
　　“谢谢你的嘴。”尽欢低语。

　　任岁安慰她，“你还真是一朝选在‘君王’侧。”
　　“这句诗你用错了吧。”尽欢暗语。

　　初柠当然没有听见，尽欢亲眼看着她在开讲前的几分钟就戴上了入耳式耳机，正在听她的有声小说。
　　她一脸严肃盯着前面的演讲者，还时不时的点了点头。

　　她如果不是老师，应该是个演员。
　　尽欢是这样想的。

　　直到开始组织离开的时候，初柠才将耳机摘下，看着班里学生慷慨激昂的样子，她有点后悔没听这个演讲。
　　主题是，新学期，新启程，新气色。

　　这用得着慷慨激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