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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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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白菜在工作上格外受到上面的重视,什么大案子他都可以插手,并且是以内勤人员的身份参与刑侦工作。
但工作了一段时间,就知道了,这小子的重要性,他在这两年的刑侦案例中,发掘了白菜受重视的原因。
但凡他参与的案子,破获得都很快。
“你都不知道,那些尸体保持着逃跑的动作,眼睛都没闭上就被冻成冰棍!”
“北方天气太冷,也不确定,这尸体被冻住是因为温度暴降在室外被冻死的,还是被人下了药,身体不能行动被冻死的,这还得进一步检测。”
“这村子有些偏,人也不多,但毕竟是过年,在外打工的都回家了。在现场勘验了一早上,除了死不瞑目,面带惊恐,大部分死者身上没有伤口。”
“个别几个,是被拧断脖子死的,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已经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
蔡旭花道:“寻仇?”
“不好说。”
白菜摇摇头,然后一脸shenm米地说道:“在案发现场找不到任何指纹和皮肤组织,现场甚至没有过多的打斗痕迹。技术部还在勘察现场,目前只知道作案人杀光了村子里的人,然后完美的清除了现场,最邪门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白菜故作神秘地看着他,脸上都是惊吓。
邪门,一想到这词,蔡旭花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妈被杀的案子,他爸失踪的案子,还有两年前害他重伤的灭村案子,都很邪门。
但为什么,他总能撞上这些与自己有关的邪门案件?
他很快压心中的不安,沉声道:“是什么?”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没雨,虽然降温,但咱们市里晴空万里,村子里却下了一场大雨,说就算有线索也被冲掉了。凶手就好像知道昨天会下雨,所以挑在昨天下手了。”
白菜在说下雨的时候,似乎是刻意的咬紧了下字眼。
“查到原因了吗?”蔡旭花的脸渐渐黑下来了,有些发抖。
“没查到,气象局那边的资料显示,昨天夜里气温各项指标正常。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是在村口的监控里,留下的背影和照片。”
蔡旭花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语气有些奇怪:“背影?凶手的?”
白菜点点头,道:“他戴着口罩,穿着连帽套头的卫衣,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是个坏人。但是不是凶手。”
“而且感觉不好说啊,一百多个人,里面还有不少成年男性,现场又没有打斗痕迹,他一个人,不一定能在不被人逃跑的状况下把人杀光,还是一招毙命,拧断脖子!”
“监控显示,他是前天夜里离开的,只能列入嫌疑人的范围。这人目测一米八九,身形魁梧,应该是男性。”
蔡旭花道:“如果口罩男是凶手,一招拧断脖子的手法,是练家子。看状况,是有预谋的杀人,那就是寻仇!”
“这也不好说。”
白菜摇摇头,继续道:“今天虽说是冷了点,但是还没低到零下二十几度这么夸张,我早上出门还看了一下,零下两度,外面都出太阳了。”
“好家伙!案发现场温度居然到零下二十六度,少穿几件都得截肢!那厮居然就穿了件卫衣,他不冷吗?你说就这人,这地方,邪不邪门?”
说完,白菜在杂乱不堪的桌子上扒拉了一下,嘴上继续说着:“除了村口的监控,其他的都被破坏了,嫌疑人的特征只有一个背影,还算有迹可循。”
蔡旭花道:“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那,就这个。”
白菜在桌子上翻了半天,终于翻出手机。
按了几下,白菜伸手递给他看,手机里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磨损的边角可以看得出主人经常拿出来观看。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青色连体裤的小宝宝,睡在婴儿床里,旁边摆着一个黄色的毛绒公仔,小宝宝睡得很沉,左手的小拳头握得很紧,右手握着一个大人的食指。
小宝宝看起来像是还没满月,小脸蛋有点黄,身子十分小巧。
他身上盖的被子四角都是可爱的小兔子,而且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精致的绿色玉坠。
看得出来,这些婴儿用品,是孩子的家人用心挑选的,也看得出来能够拿这么名贵的玉坠,给一个幼小的宝宝佩戴,家人是多么珍爱这孩子。
蔡旭花看着照片有些呆滞,白菜摇摇手机,凑到他面前一脸认真,道:“一个没满月的孩子,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意思,放张照片在犯罪现场,还那么刻意。”
蔡旭花把手伸进口袋里,捏住出门前在鞋柜底下捡到的照片,白菜手机里的照片,那个孩子,和他早上捡到的,长得一模一样。
他突然喉头一紧,胃里有些翻腾感,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莫名觉得......想吐。
白菜察觉到他的失常,把手放在他后腰的肺部,摸了摸,顺了顺他胃部的气涌,继续说着案子的发展。
“现在技术部正在比对,这个小娃娃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看公仔就知道了,说那个公仔,可是法国在九六年和迪士尼出的限量版辛巴。我推测这孩子今年得有二十出头了,而且能拍出彩照的相机,在二十几年前,一定得是家里特别有钱才能买得起。”
蔡旭花的表情很难看,突然想吐,又突然觉得被他触碰,有一股热流,在自己的四肢流窜,好像又很舒服?
他拍了一下正在发呆的蔡旭花:“你怎么看?”
他没有说话,白菜自言自语的补了几句:“人贩子拐卖?然后家里人寻仇?可寻仇也不至于灭了全村啊?小孩子都不放过,太狠了。”
“就这些线索?”蔡旭花呢喃一句。
“嗯......”
白菜摸摸下巴,眉头皱了起来,道:“还有,就前几天,这个村子出了大新闻,好像是有几户人家的祖坟被刨了,然后死者都起死回生了。还因为他们村子土葬,被有关部门点名批评......”
看了一眼桌上的快递,蔡旭花打断他,道:“帮我查一下死者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王小明的。”
拉上外套的拉链,拿起桌上的快递,他没有废话,快步往室外走去。
“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姜家村出来的?”
白菜突然想起什么,在后面说了一句。
“欸!蔡队!”
他喊了一声,蔡旭花已经走到室外了,白菜追出来,在门口冲着停车场大声喊了一句:“我话还没说完了!你妈妈是不是姜家村出来的?”
蔡旭花一直相信,恶有恶报,做过坏事的人,都会遭到报应。
但他不明白,爸爸妈妈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落得这个现场。
十年前她被杀死在家里,现场除了她,只有爸的指纹,有目击证人说,爸当天也在家,还和她大吵一架。
警方怀疑他是凶手,可那天之后,他失踪了。
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从小到大,爸妈感情那么好,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爸又怎么可能会杀她?
爸被列为嫌疑人,凶手至今没有找到,他直接被定罪为畏罪潜逃,成了通缉犯。
我后来想找那个目击证人,打算翻案,可目击证人的资料消失了,爸那天到底有没有在家,没人知道,为什么就这样定罪了。
局长说,那件事情,让我不要查了。我爸,确实是畏罪潜逃。
我找了他十年,一直没找到,我想查案,可我家毕竟是老城区,监控不到位,目击证人包括这桩案子,所有的信息资料都被删除了。
蔡旭花坐上警车,在驾驶位上,拿出刚刚的快递,寄件人是王小明,这是王大爷的全名。
因为爷爷奶奶在爸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在城里长大,原本家里条件挺好的,因为爷爷奶奶突然去世,他成了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不说,也没什么亲人。
姥姥姥爷在我十岁的时候也走了,我们家在姜家村也没什么亲戚,我这些年也就没回去过。
王大爷和我妈是一个村子里出来的,他是个单身老人,没娶妻没生子,因为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所以两家人总是会相互关照。
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一个人,他在姜家村也没什么亲戚,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去过年了?
他怎么会突然给我寄了一封信?
“草!”
他骂了一声,呼吸有些急促,在车里坐了好久,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儿,脸色十分苍白。
快递上面写着寄件地址,姜家村。
他立刻拧动车钥匙,发动引擎,开着警车往城外去。快递完好无损的被他扔在副驾,拆都不带拆一下。
车子已经走远,白菜勾着嘴角,看着车尾,眼里暗了几分,还带着得意。
远去的蔡旭花要是这时候回头,就能发现白菜那张单纯好看的脸上,现在有着一个不符合人设的表情。
“蔡队,来啦。”
蔡旭花走进姜家村,老远一个白净的小伙子冲他喊了句。
他远远走来,左手提着两袋子热腾腾的馒头,右手拿着一个大大的饭盒,里面还有几个一次性杯子。
“啊,辛苦啦,我买了点吃的,兄弟几个先吃点。”他把馒头和饭盒递过去。
“谢谢队长!”小伙子顺手接过,招呼了几个人,上一边吃去了。
“谢谢蔡队!”
“忙了一早上,快饿死我了!”
过年值班的大多都是新人,不论在哪,都有倚老卖老的人存在,所以新年轮班毫无疑问,排到了几个小辈头上。
死了这么多人,一个上午是搜查不完的,他猜这几个孩子肯定没吃饭,所以给他们带了点馒头和热汤。
蔡旭花越过警戒线,走进村子中心,越往里走,身子越冷,看着地面摆了一排排的尸体,白布下的尸体上覆着一层冰面,死相诡异。
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白菜说这里温度比外面冷,他还不信,现在信了。
“局长。”
他看着远处观望的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打了声招呼。
“来了。”元宵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两根烟,皱皱巴巴的,笨拙的把其中一支塞嘴里,一支递给他。
蔡旭花伸手接过,今天比平时都穿多了两件,身子有些笨拙,好半天才把烟接过来。
北川市区分为四个区,东西南北,蔡旭花这个区公安局,是四区之首,总局。
元宵是总局的局长,今年五十五,年纪不小,长相不老成,看起来像四十出头的样貌,英气逼人。
局长性子很沉稳,待人和善,对他也极好。从他进警局,就是他的顶头上司,蔡旭花跟着他,一干就是好几年。
他也是看着元宵从一个大队长,坐到局长这个位置。
“白菜都和我说了,还有什么新消息吗?”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有,现场很干净,又下了一场雨,妈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元宵骂了一声,冲他道:“有火吗?家里管的严,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桩案子,来的路上也没来得及买。”
蔡旭花领会,摘了手套正要摸打火机,才发现指甲都僵了。
零下二十六度是真的冷啊!手指才摘了手套,马上就冻住了,都不受控制!
他呆呆的动了动手指,元宵推了他一下:“咋啦?没带啊?”
他抬头看了一下元宵,道:“我手僵了,没有知觉了好像,动不了了。”
“......”元宵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骂道:“滚滚滚,要你何用。”
“我找别人要去。”
看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往村口走去要借火的背影,蔡旭花无语,你直接往我兜里翻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里他愣住,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他活动了一下身子,立刻给自己戴上手套,感觉到手指慢慢回温,可以动了,他松了口气。
到这里他又迟疑了一下,所以,凶手是如何做到,在这么低的温度下,随意行动?
“叮!”
手机震了一下,蔡旭花在兜里摸出手机,早上出门前在鞋柜下捡到的照片,一起被带了出来,滑落地上。
“草。”
慌乱间他骂了一声,蹲下厚重的身子捡起照片,立刻塞进口袋,紧张兮兮地看了一下四周。
在家里捡到的这张照片,里面的婴儿,和嫌疑人在现场放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还好没人看好。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好在刚刚没让局长摸打火机,不然他现在一定被当嫌疑人抓起来了。
他嘴里叼着烟,呆呆地看了一眼杂乱无章的村子,地上都是证物组用画笔留下的痕迹,没有一点血渍,凶手做的是真的干净。
所以,为什么我家里会有这张照片?这个小孩不会是我小时候,爸妈拍的吧?
不可能啊,我出生那会儿,我爸还是个包工头,那工资养活一家老小都够勉强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买照相机。
而且,白菜说,那个公仔......是九六年才出的东西,我出生的时候都没到九零年。
可这照片和这场灭村案,又有什么关系?那个嫌疑人,什么意思?
蔡旭花头疼的揉了太阳穴,正要去找元宵,手机又震了一下。
“叮!”他低头一看,是白菜发来的微信。
“小花!”
元宵在那边喊了一声,蔡旭花抬头一看,元宵远远地朝他招手,嘴上叼着烟,手上拿着打火机。
借着火了?
他走过去,元宵把打火机递给他,脸色很差。
“咔嗒!”
他隔着手套,好半天才把火点起来,点了火,两人齐齐吐了一口烟圈,看着都是一排排的白布,同时叹气。
“唉~”
“唉~”
元宵随口说道:“对方像是在找什么?每家每户的房子都被翻过的痕迹,柜子都开了,乱得不行,好像刮过台风似的。”
找东西?
蔡旭花看了他一眼,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兜里,摸着那张发黄的照片,他心里直抽抽。
是......巧合吗?
那个人应该是要让警方找这个孩子吧?
可是,我家也有这照片,那那个人会不会,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