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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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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的医院，灯火通明，却人烟渐稀。
蔡旭花蹲在地上，面色呆滞，这还是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身后的灯光渐渐变暗，兴许是白天下过雨，夜晚的风，有些寒冷。
他起身挪了个位，走到医院门口边上的柱子下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地板的湿冷席卷神经，他抖了抖身子，抱着膝盖，把头靠在柱子上，小身影可怜极了。
天上的云层密不可分，挡住了所有的星光，他好难受，鼻子一酸，眼眶渐渐湿润。
远处，医院的大门口，王维诗正在某个阴隐蔽的角落，目不斜视地盯着蔡旭花的背影。
许久，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几个字。
“有警察在查她涉嫌过的案子。”
“杀。”
“咔。”对方说完不等回复，直接挂掉电话。
王维诗看着蔡旭花，从腰间掏出手枪，朝医院大楼的方向走去。
蔡旭花正叹气呢，全然不知危险在靠近。
唉，伤脑。
不是商量，是通知。
短短两天，我和白菜的关系翻天覆地，他还把我赶出家门。
就因为一个，嫌疑犯？
还是个女孩子！
我为什么，不是个女孩。他眼角眼睛一丝红润，双目浮上一层水雾，鼻子一酸，泪水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他的内心充斥着遗憾，还有不忿，心里想着：我要是女孩，他是不是也会这么对待我？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虽然之前在北方，他也是这样的，但总觉得，他对着身边的女孩子，要比对我要好。
白菜把他拉黑了，他蹲在医院门口，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好像无处而去。
好想吃饺子啊。
今年过年因为忙，还没来得及吃饺子呢。
我好想你啊。
妈......
我想你做的饺子了。
你们不在了，我无家可归了。虽然，我是被你们拐来的，虽然，我一开始来粤州，是为了找我的亲生父母。可现在……我一点线索都没找着。
蔡旭花蹲在地上自哀自怨时，完全没有从没想到，背后的危险在步步逼近，黑乎乎的枪口在不远处，对准了他的后脑勺，王维诗扣动扳机。
“邦！”刺耳的枪声划破深夜的车水。
这边的白菜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他给拉黑了，车子停在路边，他放松地靠在驾驶座上，莫名有些伤感。
我是回来复仇的，不是回来爱他的，不许为这种垃圾人族伤感。
“汪！汪！汪汪汪！！”
耳边传来一阵狗犬吠，他侧目，透过车窗，一直只棕色的泰迪远远地对着他的车一直吠。
本来就心情不好，这条狗还要招惹他，白菜打开车门，一只脚迈下车，就要将那只狗踹开时，那只狗突然走了过来，步伐还很不稳。
还没走到他面前，那只狗突然吐了，最后浑身痉挛地抽搐，随后倒地不起。
他一愣，抬起脚戳了戳狗肚子。
泰迪纹丝不动，像是死了一样，肚皮朝上，没了呼吸。
“什么情况？”
他仿佛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将近十点的街道，十分寂静，记得上次过来，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犬吠，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他四处查看，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景象，转身上了车，空气中传来一丝巧克力的诡异气味，他侧目看向窗外倒在地上的泰迪犬，眼神充斥莫名的质疑。
这条狗，吃了巧克力？
狗不能吃巧克力，不然会造成呕吐，心跳呼吸加速，还有痉挛，最后因心血管功能丧失而最终导致死亡。
谁这么毒，给狗喂食巧克力？
他正琢磨着，突然心中一阵抽搐，下一刻，脸色大变，随即消失在街道上。
“邦！”刺耳的枪声划破深夜的车水。
医院门口，一声枪响震破耳膜，蔡旭花回头看向枪声来源。
白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胸口被子弹击中，血液快速渗透胸前的衣衫。
凭着多年的侦查手段，他仅仅在数秒之中就反应过来。
那是，一颗朝自己袭来的子弹，而白菜刚刚，替他挡了这颗子弹。
他来不及说话，身子已经做出反应，冲了上去，抱住那如花儿凋零般，倾倒的身躯。
“白菜！！”
“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会在我身后？”
白菜看了看他惨白的肤色，嘴角微微上扬：“我......噗......”
那话还未说出口，便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蔡旭花抬起双眼四下搜索着子弹来源处，却什么也没发现，他急忙抱起白菜冲进医院的急诊室。
抢救室亮起红灯，蔡旭花被医护人员拦在手术室门口，他现在心中的彷徨，恐惧，犹如当年在警校门口，被告知母亲被杀，父亲负罪潜逃一般忐忑。
我心里有个人，但......
那日和同僚们喝酒，他曾经听白菜提过，他心里有个人。
但当时喝多了，还没来得及听他说完，就醉死过去。
今天下午又听他说了一次，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总是充斥着爱意。
他为什么要替我挡枪？
为什么那么傻？
白菜......喜欢我吗？
可你不喜欢王见风，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楼道一个身影站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幕，蔡旭花仿佛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抬眼望去。
远远的，王维诗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王维诗？他怎么还在这？胡军不是送他离开了吗？
他见过这种这种眼神，警察出任务时，不得已击毙罪犯的瞬间，就是这种眼神。
王维诗紧握手上的枪，刚刚误伤了白菜，现在他内心有些焦虑不安。
手上的枪再次抬起，一双手袭向王维诗的后背，再睁眼，人已经在天台了。
而将他拉上天台的，正是刚刚倒在自己枪下的白菜。
“你——”王维诗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不是进手术室了吗？
白菜冲上来，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他犹如猎杀食物的恶狼，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杀气。
“我的猎物，你也敢碰。”
“咳！你......你是......”
王维诗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挣脱束缚，可眼前这人，滔天的气压席卷他浑身上下每一处神经。
“妖......妖族！”
随着白菜渐渐收紧的力道，王维诗奋力挣扎着，甚至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特调局的！你若杀了我！就是违反协会规定！等待你的，是驱逐出境！是死刑！”
一听他是特调局的，白菜的力道更加紧迫。
“那我就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面对眼前之人，他竟然毫无反抗的力气，连抬手想要捏诀结印的空隙都没有。
王维诗挣扎的力气渐渐消失，只剩下口中那一丝缓和，虚弱地呼吸着残存的空气。
“我是会长直辖！你不能......不能......”
闻言，白菜微乎其微的挑了一下眉，但又隐去了复杂的思绪，他松了手。
“咳咳！呼！哈！乎！哈！”得到新鲜空气的流通，他赶紧爬起来呼吸。
白菜直起身子，眉心微蹙地审视着他：“杀他，是你们会长的命令？”
“呼！呼！呼！呼！”王维诗还沉浸在差点被掐死的世界里，全然没有听到他地说话声。
没有得到答案的白菜，视线变得焦灼，再次发出提问。
“杀蔡旭花，是你们会长下的命令？”
“......是。”王维诗被他的死亡凝视盯得无法呼吸，赶忙承认。
“是会长的命令！”
“回去告诉你们的会长，蔡旭花，是我的猎物，杀他，得排队。”
白菜甩下这一句，转身消失。
王维诗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地逃离医院。
待他确认自己安全时，才掏出手机，电话接通后，王维诗报告了刚刚的遭遇。
“会长，那个警察身边有只妖，救了他不说，被我的子弹击中要害，却在下一刻毫发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只靠气势和气力就碾压得我毫无反抗之力。而且，他说那个警察是他的猎物，我们动他，得排队！”
“什么级别的妖？能让你毫无反抗能力？”
“他的气势傲慢无礼，强大冷冽，就跟…就跟妖帝的气息很接近，最少也是大妖——不，是妖王级别的！”
“我会让下面的人去接手，你先撤。”
王维诗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医院，刚刚窒息的感觉还压抑着自己，他深吸了两口气，果断回头在路边拦下一辆的士，离开了这里。
蔡旭花在抢救室门口，眼皮还未眨动，王维诗已经不见了人影，那一刻他头皮发麻。
他刚刚遭到枪袭，王维诗就拿着枪站在他身后，他第一个反应是冲上去寻找他的身影，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回想起这两日的发生，一切都过于复杂和巧合。
来到南方以后，白菜身上出现了各种不对劲，包括自己。从以前什么这东西都看不到，到现在可以看到模糊的黑影，而且似乎，两年前，白菜的出现太过于巧合。
两年前那桩案子，白菜的出现不是偶然，但我还没找到没有证据，那桩案子就被局长转移到其他分局去查了。说是这么说，但他后来又告诉我，第一桩屠村案是协会动的手。
但第二桩屠村案，却是出自另一伙人所为，这次第二桩屠村案，交给了特调局处理，明显另有隐情。
而且张志伟那件事情，造成他尸僵早形的真正原因，是那股黑影。
邪祟。
那天晚上在案发现场，白菜确实说出了这个词。就像局长说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常人用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那特调局是不是也能够，祛除它们？
仔细想想，先是我在一桩灭村案里被野兽袭击昏厥，虽然重伤，但所幸命还在，再然后白菜加入我们的支队，虽然是内勤，但每次他都可以精准地指出凶杀案的线索。
先是第二桩灭村案，一样是屠村，上次是火，这次是冰，且完全不同的两个季节，接着又是白菜引出不死鸟，我才知道了这个□□组织。
先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世真相，接着很巧合的，我来到白菜长大的城市。
先是我查案遇上那个丫头，接着是透过白菜，接触到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种生物，邪祟。
先是从黑影查到那丫头涉及的命案，接着，白菜为了她，各种与我对峙，甚至变得暴躁易怒，一点都不像以往我熟悉那个温暖可爱的大男孩。
先是她衣衫凌乱地说了些让人误会的话，接着白菜因为生气暴揍我，当时我可以清晰感觉到，白菜压抑着的杀气。
那杀意不像是突如其来的，更像是忍耐压抑了多年的。
先是王维诗警告我别再查案，接着我就被枪袭，白菜说送王见风回家，却突然出现在身后替我挡了枪。
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白菜总能第一时间赶到我身边，为什么？他怎么做到的？
感觉这两年身边遭遇的事情，都和白菜脱不开联系。
白菜，不死鸟，王见风，黑影，王维诗，我。
白菜为什么要查不死鸟？为什么对姜家村如此了如指掌？
王见风为什么要包庇隐瞒黑影的存在？
王维诗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并且还是同僚，都是公安系统的同事，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蔡旭花陷入焦灼的思绪中，回想起两年前，他接手过的第一桩屠村案。
两桩屠村案，白菜都先后引出了不死鸟后，最后又给特调局接手了。
前后两桩屠村案都应该跟不死鸟有所联系，可像这样大的灵异刑案，都被特调局接手了，没理由像王见风这样诡异的连环杀人案件，特调局不会介入。
黑影杀人的第一桩案件发生到现在超过十年，为什么她能被带到警局，一次又一次，安然无恙地进来又出去？
他疲倦地捂住脸，双手扰过满头糙乱的头发，头皮的酥麻感渐渐立起。
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她在特调局有人，要么，她就是特调局的人。
王见风的案子，有人不想让我查。
那......王维诗！
他也是特调局的人？！
回想起来，王维诗的态度，像是不想让他对王见风的案子继续查下去。
蔡旭花在抢救室门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还有之前绑架她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那两个在郊区失踪的警察，她说不是好人。
不对，我今天问过派出所的报案部门，他们说，那天下午，在那一块根本没有接到过绑架拐卖类似的报案！
那......难道那两个警察和绑架她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前一批人被黑影团灭，后面又派了警察，警察的身份能让王见风放下戒备，更能让黑影不出手伤人。
这么说来，一开始那两个警察就不是真的警察！！
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朋友，那些人绑架王见风图什么？
图钱？她租的月租千来块的城中村？打的便利店四五千的工？
图色？虽然说她长得很好看，可是这丫头平日里戴着眼镜，穿着宽松，美貌身材都被掩住了，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她长得好不好看。
如果是带着目的性去绑架的，那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譬如，王见风手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
蔡旭花思考着，脑海灵光乍现，对了，王见风能自愈！！
她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黑影！
特调局是专门应对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妖魔鬼怪。既然是特调局暗地里保护的人，那就不难解释这么多年不被特调局的人带走调查了。
那是不是就代表，绑架她的那伙人，目标在她身上那股自愈能力上？
自愈等于不死。
他们想要抓走她做研究，不死即长生，要是能破解她自愈能力的缘由——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不死鸟，也是一个衷于研究长生不老的组织！
绑架她的，是不死鸟！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