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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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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似乎就要水落石出,但看大家有点不明所以,蔡旭花解释道:“我昨天夜里回去看了案发现场,从巷子走到死者家里,要17分钟,走大路到死者家里,却只要10分钟。”
“普通人为了节省时间,一般都是选择时间短的大路,何况是对这个区域这么熟悉的死者,明明大路更加快捷且光亮,为什么死者要抄小路?还偏偏走了一条,夜灯都坏掉的路?”
“巷口是有监控录像的,但巷子里没有,死者并不是被凶手拖进巷子,是他自己走进巷子里。而且他走进巷子后,监控里的亮光一闪一闪,这说明他进入巷子后,路灯有些失灵了。”
“啊哈~”
说到这,蔡旭花打了个哈欠,还缓缓伸了个懒腰。
等到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才慢悠悠说出自己的猜测:“死者不是突发奇想走进巷子,是抱有某种强烈的目的性走进去的,SO,答案显而易见。”
“凶手应该就是那个,便利店的收银员。”
胡军干咳一声,众人收回视线,他下达命令:“死者张志伟如果真是抱着,报复这位收银员的目的,走的这条道。那凶手可能就是这位收银员,去申请拘留证吧,请嫌疑人回来喝茶。”
大家收拾东西同时起身,小王喊住大家:“胡队,等一下!”
众人视线投向他。
小王磕磕巴巴道:“那个……因为这个案子影响恶劣……局长同时派了二队去查,他们那边状态比我们好,就熬夜工作查出来这个嫌疑人。他们已经把人带了回来,现在在审讯室……”
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他知道,一队和二队一直水火不容。
传说,是两位队长年轻时同时追求一位女生,但那个女生在他们办案的过程中,意外死亡,双方都觉得是对方的错,以至于这几年来在警局里都对着干。
“胡队……”
小王弱弱的喊了一声,胡军冷着脸抄起水杯就砸了出去。
“哐当”一声,水杯碎了一地的玻璃,众人呼吸一窒,都不敢喘气了。
可以说是静得连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了。
“你他妈不早说。”
小王低下头,不敢直面这可怕的怒气。
蔡旭花有些懵,不明白胡军为什么这么气,他冲着小王问道:“凶手和我们之前描述的一样吗?”
小王疯狂摇头:“不一样,是个女孩,还挺年轻的,长得文文静静的,不像是凶手。”
他挑眉道:“我们模拟的罪犯模样,不是一米九的成年男性吗?怎么会是个女孩?”
胡军坐不住了,猛地起身,气冲冲的往门外走去。
“跟我去二队!”
胡军气急败坏的带着众人冲向二楼,蔡旭花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白菜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道:“看不出来吗?明显一队二队有仇,而且我们在楼上熬夜分析案件,他们把疑犯带了回来还一声不吭,是个人都会生气好伐!”
“不可能,老蒋老胡,都是十几年交情怎么会有仇呢?”
二队的办公区域在二楼,一队在三楼,二人跟了上去,一下楼,就看到胡军已经跟二队队长打了起来,在场无人敢上前制止。
“老胡老蒋!你们别打了!”
蔡旭花出手制止了二人,二队队长蒋文明也是蔡旭花的旧友,见是他,便停住了手。
“这案子两队都有份,嫌疑犯谁审都闹腾,不如我来审!”
胡军蒋文明对视一眼,黑着脸,都不说话。
蔡旭花叹了口气,一手揽一个,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们这两天查案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好吧。我保证给你们审出线索来。”
在他劝阻下,二人各自冷下心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区域。
蔡旭花看向远处看戏的白菜,瞪了一眼:“你个臭小子,平日里身手那么好,刚刚怎么不见你上来帮忙!”
白菜吐了吐舌头,收起自己手中吃完的塑料袋子,往楼道的垃圾桶随手那么一扔,快步上前,进了审讯室的隔间。
透过反向玻璃,一个年轻的女孩坐在椅子上,面色淡然。
她身着白色的运动服,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鼻梁上还挂着一幅黑色又木讷的眼镜。
这张脸没有瑕疵,看起来干干净净,十分舒服。
但就是这样的一张脸,让白菜屏住呼吸,他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这张脸,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好熟悉却又无比陌生。
蔡旭花跟着进了隔间,看他呆呆的站着,撞了他一下:“干嘛呢?傻站在这?”
“......”
白菜没有回应,就这样呆呆的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玻璃后的女孩。
蔡旭花自讨没趣,凑到前面,问了问警员案件进展。
“怎样?问出什么了吗?”
警员摇摇头:“这个女孩子什么都不肯说,从早上被带来,就一直不肯开口。但我们这边有查到,她之前报案的记录,这是档案。”
警员递了个档案袋过来,蔡旭花打开看了看,好半天,拿着个档案袋就要去审讯室,白菜突然拉住他。
“?”
蔡旭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白菜有些僵硬地说道:“对她态度好点,她这么瘦弱,手无缚鸡之力,肯定不是凶手。”
蔡旭花办案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北方人大多比较彪悍。
“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一脸严肃,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怎么?她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他调侃了两句,白菜眉心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地蹙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他,松开了手,表情有些僵硬。
“好好好!听你的!”
“这小姑娘细胳膊小腿的,怎么可能用这么残暴的方式弄死那大高个。”
“死者喝了酒。”
“就算喝了酒,也是个成年男性。哎哟,看你这幅表情,好像就是她杀的似得。”蔡旭花打趣地笑着走了出去。
他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挺怜香惜玉!
也是,不然他怎么做到天天出去把妹,不带肾虚的!
待蔡旭花看向女孩,顷刻间,血液沸腾起来,他止住脚步,腿脚有些僵硬。这感觉,和昨天夜里在案发现场一模一样。
这女的……有问题?
那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定了定心神,很快,他再次抬起脚步走了过去。
“黑眼圈有点重啊,昨晚没睡好吗?小妹妹?”
他进去第一句,就是礼貌的问候。可在女孩的眼里,却是无比轻佻的调戏。
蔡旭花拉开凳子坐下来,全程女孩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姓名?”
女孩不回应。
“性别?”
女孩缓缓抬起头,掀起眼皮回了个白眼。
“前天夜里十点到十二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
女孩垂下头搓了搓自己的指甲,依旧不说话。
蔡旭花办案多年,也不是头一次吃瘪了,但他也没好气地对她说道:“什么都不说也不是办法呀,小妹妹。难道你要在这里被关一整天吗?”
女孩依旧不说话,蔡旭花无奈地点点头,说道:“行,那我来说。”
“你在便利店打工,一天夜里,一个男的来买烟,你给他拿了烟,结账的时候,他又说不要了,想换一个牌子。于是他趁你转头换烟的时候,从收银柜里偷走了一千块钱。”
“第二天早上,你换班的时候点了钱,才发现少了一千块钱。查了监控才知道,你值班的时候撞上小偷了。你报了警,可偷盗金额不达两千元,警方不予立案,最后做了笔录,便不了了之了。”
“老板发现以后,你被扣了相应的工资,还扣掉了当月的绩效奖金。凶手第一次得逞就有了第二次犯案,但这一次,你直接把他砸晕并报警,警察局把他带走。”
“但是因为他偷盗金额不达两千元,不予立案。所以在将他拘留了48小时后,把你被偷的钱收了回来,就把人放了。”
“然后他离开警察局的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离你家不到十米的巷子里。”
“今天早上警方把你带回来,向你阐述了被害者的死亡过程,可面对这一切,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如此冷静,是不是在第二次见到受害者的时候,就思考过杀死罪犯的作案过程。”
话音刚落,女孩抬起眼帘,带着一丝凉意,语气沉稳道:“人,不是我杀的。”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蔡旭花咽喉一窒,她没有表情,可就是这个淡然的眼神,给了他强烈的不安。
他很快反应过来,按耐住自己的心慌,道:“每个凶手都这么说。”
失策了!竟然在面对一个小女孩的情况下,失去了镇定!
女孩仿佛看出了他的慌乱,不禁勾起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你们没有证据,最多只能关我48小时。”
蔡旭花挑眉:“对我们刑侦拘留的规矩挺懂的。”
女孩抬了抬下颚,淡淡的答道:“被关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蔡旭花愣住,她刚刚说......被关的多了?
什么意思?
半晌,他恍然大悟,这丫头不会是警局的常客吧?可这档案里没写呀?
“不管怎么说,他在你当值的时候偷钱,害你被扣工资扣奖金,你有足够的动机杀人。你这黑眼圈这么大,就是因为杀人灭口,良心不安,噩梦连连,一整夜没睡好留下的证据!”
“证据呢?黑眼圈也能当证据?你们警方,就靠动机抓人?”
女孩抬都不抬一下眼皮子,轻描淡写地讥笑一声。
“办案要讲证据的,阿sir,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蔡旭花脑海里隐约滑过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
她讲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香港电影里的古惑仔,她在挑衅警方吗?
“行,那就拘你个48小时,饭都不给你吃。”
蔡旭花哼笑着给了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面对不给饭吃的威胁,她冷淡又敷衍:“不吃就不吃,几顿不吃饿不死的,还能减减肥。”
“反正你们平时就是这么办案的,虐待嫌疑人,不给饭吃,恐吓加殴打。”
“我告诉你,你们这样的警察,我见多了,但你最好小心一点,我在你们警察局,掉一根头发,你活不过48小时。”
蔡旭花愣愣地看向她,回想起刚刚白菜一脸无措的担忧,心里突然生了某股妒忌的火焰。
似乎是感觉到了蔡旭花的不爽,女孩更开心了,嘴角挂上嘲讽的笑。
蔡旭花原本努力压抑的心,彻底被勾起怒火,他站起身伸出两根手指头凑前去,捏住她一根头发,轻轻一扯,一根发丝被取下。
他捏着手指,俯身在她面颊前,把发丝放在嘴边,轻轻朝她脸上一吹,发丝随风而落,贴在她脸上。
“我今天就让你掉一根头发,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活不过48小时。”
女孩似乎是被激怒了,深吸一口气,却愣是压住怒意,咬牙切齿地说道:“行,跪安吧,本宫会去你的坟头蹦迪的,顺便给你撒点纸钱。”
“嘿!你这丫头!”
蔡旭花眉头挑了起来,一脸无语地怼了回去:“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感觉自己像慈禧太后啊?”
“瘦的跟扁了沟子似的,看起来就营养不良,我饿死你!”
蔡旭花骂骂咧咧的走出审讯室。
一开门,一股强劲的力气,迅猛地将他按在墙上摩擦,气急败坏地骂道:“我说了!待她态度好点!你还敢饿她!”
来人气得直哆嗦,连按住他的手,也在发抖。那一刻,白菜身上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令蔡旭花感到颤栗。
从未有过这样的他,暴躁,失控。
“咳!”
他被掐住脖子,窒息得半天挤出几个字。
“白......白菜!你怎么啦?”
“放开他!”
耳边传来一声怒斥,白菜被唤回心神。
他看着被自己提起来按在墙上的蔡旭花,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猛的松开了手。
“小花!”
胡军上前两步,扶住站不稳的他,关心道:“你们干嘛呢?怎么吵起来了?”
“咳!咳咳!!没...没什么,找...找我有什么事吗?”
蔡旭花的腿直哆嗦,身子止不住地颤动。
这是对刚刚那份窒息的恐惧,这是第一次,他面对白菜出现这种害怕的心态和感觉了。
白菜背过身,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二楼,不知道上哪去了。
胡军递给他一沓资料,面色凝重:“我刚刚查了一下档案,查到一些相关案件。受害者都是被以类似的手法残忍杀死,都是被活活抽出脊椎骨。”
“总而言之,每个人的死因都无一例外,活活痛死。所有被害人身上的致命伤,都留有同样的黑色物质,并且被赤身裸/体的捆绑成跪拜忏悔,死不瞑目的模样。且被害者的身上都被采取到了那种未知的黑色物质,前面几桩案子都并案了。”
“并称,黑色物质连环杀人案。”
蔡旭花接过他手中的资料,快速翻看几下,待他看到每桩案子的被害者,被杀死后的照片,心间猛颤。
胡军:“这种杀人手法,看起来像是报复性杀人,但又有宗教信仰者的痕迹,凶手的作案手法干净利落,从来都不是一招毙命。”
“受害者甚至来不及呼救,或者反抗挣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然后,活活疼死。手段之残忍,倒不像这个女孩做的。”
“这桩案子,可以并入黑色物质连环杀人案件里了。”
蔡旭花带着几分质疑:“确认是同一个凶手吗?”
胡军点点头:“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