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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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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记得你在北方的时候,你和技术部的人走得近,我有个问题有些好奇。”
这小子以前做内勤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技术部转悠,一个普通的内勤人员居然从技术部学了不少东西。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菜似乎在警局里如鱼得水的过分,新人一般都会被欺负被使唤,尤其是那些家境特别好的,或多或少会被歧视或者戴有色眼镜对待。
可白菜不仅混得如鱼得水,还是唯一一个能在警局里搞定蒋洁洁的人。
蒋洁洁虽然是老大,但确实出了名的难搞和不配合,所以白菜这小子,在处理人际关系这一块,意外的优秀。
“昨天夜里下雨,温度在20度左右,死者是昨天早上离开警察局的,也就是说他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可在早上6点钟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已经形成了尸僵。”
“但尸僵形成与温度、肌肉发达程度有关联,比如周围温度35度左右,三个小时内会形成尸僵,如果周围温度5度,则需要一定时间才会形成尸僵。今天发现的死者尸僵已经出现过度的尸僵,而且被折叠成跪拜模式——”
白菜打断他:“要么他的死亡时间更早,才会形成尸僵,要么,就是他在死的时候凶手使用了什么东西,造成他尸僵早形。”
“因为人刚死的时候,尸体是很柔软的,超过一定的时间,尸体才会尸化,尸僵形成以后,他的尸体就会陷入僵硬的状态,再想被掰弯掰折成这个诡异的形态是不可能的。”
尸体上有明显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地上的血液混杂着雨水,那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死掉的。那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他刚刚说特殊手法?
想起刚刚钻入地下的黑色烟雾,还有尸体被抬走时,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错觉。
“那些黑色的东西?”
白菜听到他的惊呼,在前面问了一声:“什么黑色的东西?”
“没......没什么。”
他磕巴的回应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或许凶手,不是人类?
是啊,他很难不这么想。比较这两个月,一开年他就经历了妖怪屠村,□□神鸟,女婴炼丹,还有王小明的鬼魂。
那么鬼怪,也应该是存在的。
这个事情,还是别让他接触了,白菜虽然打起架来还是很厉害的,但……算了。
就如同两年前,他初见白菜那一天,案发现场被黑色的气场笼罩,至今为止,他还以为他出现了幻觉。
“尸体被折叠式卷缩,还被摆成跪拜的模样,凶手肯定是个变态。”
白菜悠悠来了一句,后座的蔡旭花扯出一丝尴尬的笑。
变态还抓得到,就怕凶手不是人。
次日早上,早起的蔡旭花拉着白菜就去警局查案了。
昨天夜里十一点,他回了一趟案发现场,白菜作为他的顾问助理,也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一起去了。
他想着把案发过程在现场模拟了一遍,或许能找出零丁线索,却在勘察现场的过程中,察觉到白菜的不对。
他当时蹲在地上,背对着白菜,白菜在背后突然对着自己说了一句话。
那嗓音压抑,很轻,轻到他以为是错觉。
他说:“小小邪祟,胆敢猖獗。”
他抬头一瞬间,一股黑色的东西从视野里闪过,快速地消失在视线中。
猛地回头,恍惚间,白菜周身的气息散着红色的光,再一眨眼,那阵光转瞬即逝,他猛地眨了眨眼睛,刚刚是错觉吗?
他急忙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白菜歪歪头,一脸无辜道:“我什么都没说呀。”
他站起身来,就在那一瞬,昨天早上那个带着杀气的视线再次袭来,他看向视线来源的方向,那股视线转瞬即逝,他来不及捕捉。
但那股大致的方向,他细细审视一番,都是些拉上窗帘的窗户,夜里很安静,静悄悄的,没有风,没有雨,静得可怕。
“好安静啊,死者在这样的夜里被杀,就算是下雨了,也会被这附近的邻居发现吧,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白菜嘀咕道:“昨天夜里的雨不小好吧,这种下雨天,大家都喜欢待在被窝里,睡觉打游戏看电视,窗户都是紧闭的,不然窗帘屋子都要被雨水泼进去了。”
他们在那里呆到1点,顺便模拟了一下,死者从村口钻巷子到家的距离,更从大路走了一遍,结果发现,死者走大路到家的时间,比走巷子更快。
所以为什么?死者要走小路?
蔡旭花到警局的时候,刑侦科的人已经围在一起分析昨天的案子了,他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下,白菜跟在他屁股后面,也找了块地坐了下来。
刚刚吃过早餐,手中又拿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全是在楼下的女警,塞给他的各色早点。
这张嘴,就没见他停过。
蔡旭花有些吃醋地瞪着他,白菜抬眼正好看到他表情的不自在,下意识地把手中的食物朝他递了递。
“吃吗?”
白菜鼓着腮帮子,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蔡旭花脸色一僵,摇了摇头。
蔡旭花快速收回视线,暗暗骂道:他不是一直都很受欢迎吗?为什么我现在才来不爽?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小王,先从梳理案情开始。”
胡军见他进来,冲着身边一个警员说了一句。
“是!队长!”
小王应了一声,将身后的的信息板拉了过来,思维导图上清晰的标记着,死者的人物关系。
“死者是沙头村的居民,名叫张志伟,今年40岁,无业游民。目前已知死者有四个姐姐,因为经常跟姐姐们要钱,所以已经断绝往来了。”
“他上面还有个八十岁的老父亲,据说是和他生活在一起,已经派人去他家做过笔录,但老先生因为得知死者死亡,心脏病发进了医院,目前还在抢救。”
“从街坊邻居的口中了解到,死者私生活混乱,跟多位女性有过感情纠纷,并且因为多次盗窃被拘留。死者最后一次进派出所,是因为盗窃被人报警而被逮捕,并且在身上发现毒/品粉渍。”
“以上,是死者的全部信息。”
白菜看着死者死去地扭曲姿势,仿佛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技术部的人进来了。
“胡队,法医那边全面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发现了死者身上还有一处明显伤痕,在前颈处有十指掐痕,对比大小,确认是成年男性的手指大小。”
“目前案发现场和死者身上,没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纹。死因和昨天在案发现场得到的结论一样,是因为脊椎抽离,失血过多致死。”
“昨天蔡警官推测,凶手是先把受害者制服,待受害者失去意识,再施以酷刑,不然如此夜深人静的情况下,很难在他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将受害者杀死。”
“但是检测完血液以后,就推翻了这个结论。从案发现场的地面上采集到的血液,和死者身体上的血液都做过检测了,没有发现药物成分,只有酒精成分,证实死者生前大量饮酒。并且地面的雨水和血液,都混合了大量的死者的排泄物。”
“身体没有药物反应,没有明显软组织挫伤,说明死者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被杀死的。并且,死者在被抽离脊椎的时候,大脑一直是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下,他是直到失血过多导致意识模糊慢慢死亡。”
“换句话说,死者是活活疼死的。”
“对了,在死者的口腔与唇部,还采取到一种不明的黑色物质,这个物质在死者脖子上的掐痕和后颈的出血口,都有这种物质。”
黑色物质,邪祟。
蔡旭花深吸了一口,按耐住颤抖的双手。果然,昨天晚上,不是我的错觉。
胡军察觉到他的不对,没来得及多想,对技术部的人问道:“什么物质?人体纤维?还是衣物器具的纤维?”
“目前还在对比数据库,还不确认是什么东西,这种不明物质,连几位资深的法医,都说没见过。”
一位警员提出质疑:“他要是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被活活疼死,为什么不呼救?深夜时分,一点动静就能把整条街都炸醒。”
蔡旭花在发呆,白菜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过神来。
蔡旭花轻声喃道:“如果说,他无法发出声音呢?”
白菜在一边附议:“例如嘴被捂住了?又或者,嘴巴被塞了什么填充物?”
“死者是双手合十地被绑住,你们不觉得,这个姿势,像是在叩头忏悔,像是求神拜佛时,人们标准的磕头跪拜。”
“既然是凶手将他绑成这样,那就是凶手想要让他忏悔,或者让他跪拜,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脊椎当时是摆在死者跪拜的前方,为什么不是背后,为什么不是身侧,为什么不是随手一扔,而是,像虔诚的信男信女式,跪拜着自己的脊椎?”
他嘴上说着,不禁感慨。
跪拜自己的脊椎,是上古时代,逝世的亡者入葬的姿势,他们在死后被摆放成跪拜天地的姿势,放进棺材。
寓意是,以最高的崇敬之意,祈求天女来世赐福。大致是希望来世可以投个好胎一类的祈福。
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活人抽出脊椎,大多是献祭自身灵魂,以求赎清罪孽,或者被强迫献祭。一种是赎罪一种是处罚。
而强迫献祭,对象都是死了许久的亡者或者妖灵。他们需要纯粹的召唤,才要用这么极端的献祭灵魂的仪式,以求完美的复苏献祭对象。
显然这案子是后者。可到了近代,这种仪式已经消失了,甚至无迹可寻,谁在模仿上古时代的祭祀仪式?凶手,想要复活什么人,或者妖灵?
看着信息板上死者的照片,众人陷入沉思。
“人体的脊柱里,在椎管内的脊髓神经会顺着血肉扎根全身,而脊髓神经被拿走了,人基本和一堆烂肉差不多了,死者被抽了脊椎,感觉也差不多。”
“如果还能活的话,那也是只有眼睛嘴巴会动。也就是说,死者很大的可能性,是活生生疼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够死者痛苦一小段时间的了。”
白菜多嘴了一句,胡军和那位警员对视一眼,警员补充了一段话,让在场的诸位毛骨悚然。
“身体各处的尸僵时间是不一样,头至颈部,最早形成,死后数分钟,嘴巴都有可能打不开。”
“但昨天早上法医鉴定,死者是全身尸僵,而且嘴巴周围存在严重的压痕,可以确定是凶手在行凶时捂嘴造成,像刚刚白助理说的,凶手确实是被控制住了,无法呼救。”
“而脊柱断裂的普遍后果是高位截瘫,但死者是被完整抽离,以致于下肢无知觉,背部失去支撑,造成身子叠加成Z字形,因为丧失行动能力无法逃离,大小便失禁。”
“由于人体失血过多,并且失去主要支撑,他不会立刻失去意识,但会在短时间内,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导致心脏收缩,加速死亡,死者很有可能是活活疼死的。白助理的猜测也很接近。”
大厅陷入沉静,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在场诸位,都是见过不少命案和大场面的警察,但这个案件,有些诡异,血腥程度也超乎了以往的案件。
“行,知道了。先去忙吧。”
现场氛围僵硬至极,胡军率先打破沉寂。
技术部的警员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大厅。
“继续。”
胡军疲倦地喊了一声,小王接收到指示,把信息板推开,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仪上浮现出监控录像。
“村口的监控显示死者在11点半的时候就进入村子,那么经过巷子到死者家里的路程,大概在18分钟左右,12点之前他会抵达家中。也就是说,死者遇害时间在11点30之后。”
“案发地点虽然是城中村,但那块地方因为规划,建起来的楼房,都是规规矩矩的,监控系统几乎无死角,但死者最后出现在监控录像里,是11点38分。而且监控录像没有拍摄到在此期间,有除了死者以外离开或者进入的嫌疑人出现。”
“凭借死者身上的购物小票,我们调取了死者生前购物的监控录像,死者在便利店购物的过程中,和便利店的店员有过短暂的沟通过程,大致的对话是,问他另一位收银员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蔡旭花发出质疑:“他问这个干嘛?”
“额……说来也巧,这位不当值的收银员,在近一个月内,报过两次警。说是有人偷盗便利店的商品,是派出所那边出的警。”
“死者近日有过两次在这家便利店盗窃,被便利店的店员报警被抓的记录,因为当时身上发现□□的粉渍,但因为证据不足,分量没有达到一克,所以只是行政拘留了48小时就放走了。”
“我们和那边交接了一下,缉毒科那边,重点监视死者离开警局后的轨迹活动,所以看监控录像,死者在买了酒之后,就在便利店门口的座椅上把酒喝完了。”
“根据监控里这位店员的口供,死者应该确实从他口中,得到了那位收银员的信息。不巧,那位收银员的家庭住址,就在案发现场,不到十米处。”
白菜不由感叹:“我说死者回家怎么要绕路,原来是这样啊!就是想图谋不轨,想对那个收银员实施犯罪吧。”
众人视线不约而同投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