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二十章 回鹘1 ...

  •   回鹘可汗此言一出,身后武士立时亮出兵刃,呼啦啦将景仁等人围住。

      苏瑶本能就要拔剑,被李天泽一把按住,才省起自己此时的身份是夏世子的侍卫。

      “且慢!”李天泽率先高呼,上前一步,“可汗,两国相争,不罪来使。”

      就是,宁夏争战,即便回鹘与夏国结盟,也不用这么偏帮吧。苏瑶在心里嘀咕。

      “那要看他们宁朝人都干了些什么事。”阿斯兰怒道。

      “他们……干了什么?”李天泽看一眼景仁说。

      “他们,他们……”阿斯兰由怒转悲,语声哽咽,“他们宁朝人杀了我回鹘的公主、本汗的亲妹妹,我要杀了他们,给伊丽尔报仇!”

      “什么?!”

      李天泽和苏瑶都不由惊呼,伊丽尔死了?李天泽额上青筋跳了几跳,伊丽尔和他的一干侍卫在一道,如果他们连她都保护不了,那么那些侍卫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果然,景仁问阿斯兰说这话有何证据,阿斯兰冷声道:“现场没有留下活着的人,但你们别以为死无对证。凶手遗落的一柄手刀上刻有‘兴泰三年,军器监造’的字样,这不就是你们宁朝官方所制的兵器?”

      “然则这并不能成为物证。”景仁说,“此刀仿制可以,从他处得到也行,难保不是刻意的嫁祸栽赃。”

      这不就和杀李启诺时留了块武德司的牌子一样?苏瑶忍不住要开口,李天泽用眼神示意,轻轻摇了摇头,转向阿斯兰:“可汗节哀,能否听我一言?”

      阿斯兰耐住性子,道:“你说。”

      “这些人应该是冲我而来。”李天泽说,“若非安乐王相救,恐我亦不能活着来见可汗。虽是我命有危殆,自顾不暇,但于公主,终是我未尽保护之责,遗恨弥深,愧悔犹甚,还请可汗恕罪。”说完竟是单膝跪地。

      苏瑶见李天泽倏忽下跪,想着自己现在的身份,遂也跟着屈膝。

      阿斯兰不觉一惊,男儿膝下有黄金,李天泽乃夏国世子,当众跪地,可见其自责哀痛。只他亦是侥幸逃生,而且如果伊丽尔好好待在回鹘,也不会出事。个中情由,还不晓他李天泽知不知道。

      “世子请起。”阿斯兰伸手相扶,“这事不能怪你。”

      李天泽起身道:“可汗仁德宽宥,窃以为凶手为谁,还需细细查证。”

      阿斯兰明白李天泽言下之意,不由沉吟:“如果杀人者不是宁朝人,又会是谁呢?”看一眼李天泽道,“世子先随我回宫吧,吃饭休息,晚些时候我们再详谈。”

      李天泽说:“谢可汗美意。莫若今日我就在驿站歇下,明日与安乐王殿下一同前来拜见可好?”

      一同拜见?这莫不是要三方会谈,有话大家敞开了说?阿斯兰摸不清李天泽的路子,瞧一眼景仁,闷声道:“随你。”

      *

      阿斯兰率众出了驿站返回可汗堡,临走吩咐驿站官员悉心款待。官员领命,送来洗漱之物和替换的衣衫,又准备餐食茶水,很是殷勤。

      李天泽沐浴更衣,苏瑶也好好洗了个澡。两人吃了些东西,各自小憩。用完晚饭,苏瑶复查看了下驿站周围的环境,回来经过李天泽的屋子,发现他不在房中,四处寻了,见他正独自伫立在驿站楼顶的高台上。

      夜幕深蓝,不见明月,繁星点点,更是闪亮。李天泽着了件玄色细花的小袖长锦袍,用羊脂玉的簪子束了发,负手而立,气度逼人。苏瑶怔怔相望,待李天泽转身回视,忙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明天要去见可汗,早些睡吧。”

      “睡不着。”李天泽说,走至石桌边坐下,神色黯然。

      苏瑶知道他在为伊丽尔的事难过,她心中亦是难过。如今这婚是不用退了,可年轻美丽的回鹘公主死于非命,还有那一众忠心耿耿的夏国侍卫,真让人难以接受。

      “你别自责了,这事不能怪你。”苏瑶在对面坐了,轻声安慰。

      李天泽摇头:“或许我不留下她,她便不会死。”

      “你知道没有这么多或许的。”苏瑶说,“我们非神非仙,怎能预料未来之事。”若非遇到景仁,自己和李天泽也已遭不测,哪里还能在这里坐着说话?

      正是感慨,脚步声响,两人回头,见景仁亦上得楼顶。

      苏瑶忙站起欲行跪拜,景仁阻了她道:“苏姑娘,不必多礼。”

      李天泽请景仁落座,问起使团情况,景仁道:“今日多谢世子相助,他们都洗漱饱餐,休息去了。”他知道李天泽留在驿站,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使团的安全。

      李天泽说:“未若王爷救命之恩。”

      景仁道:“本王早说过,路经援手,谁都会这么做,世子不必以此挂怀。世子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正直良善、仗义执言,却不是人人皆能如此。”见他容颜清减,不由伸手覆上他手背,“李启诺将军和伊丽尔公主之事,还请世子节哀,保重身体为要。此事,我已派人禀告朝廷,相信陛下定会彻查。”见李天泽不语,又道,“世子可有线索?”

      “我只知虐杀王叔者并非武德司,而回鹘不会杀伊丽尔。”李天泽说。

      “那世子怎么看宁夏之战?”景仁停了须臾道。

      李天泽目视苍穹:“烽火硝烟,生灵涂炭,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本王亦不想见战事绵延。”景仁说,踌躇片刻,望着李天泽道, “世子可否信我大宁,明日会见可汗,再助一臂之力。”

      李天泽不语,良久道:“那王爷以为宁夏之战要如何止歇?”

      景仁说:“本王虽不理政,亦不掌兵,但定会进言朝廷,追根溯源,查明原委,力主和平。”

      “王爷仁心厚德,笃行至善。只世事无常,波谲云诡,难料变化。”李天泽抬眸,迎上景仁灼灼目光,“若他日宁夏仍不免兵戎相见,望皆多以苍生为念。”

      景仁翻开覆在桌上的茶杯,提起摆放在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李天泽,自己执了一杯,道:“本王与世子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便以此茶,立此盟誓。”

      李天泽说好,将茶饮了,景仁亦然。

      *

      翌日一早,在驿站用过早餐,李天泽和景仁收束停当,带着苏瑶并两名亲卫,前往回鹘王宫可汗堡。

      可汗堡在高昌城北,众人由内侍引领进入,但见高墙环绕,花木遍植,曲折幽深,戒卫森严。走过两道宫门,面前豁然开朗。可汗堡四方形制,各式建筑迥然不一。中轴的夯土高台上一座拱门穹顶的大殿气势恢宏,两侧佛塔矗立,寺院庄严,楼阁逶迤,庭院深深,前殿后寝,兼具礼拜祭祀之能。

      一行人踩着宽大的阶梯步至高台,站在殿门前,仰头看门楣上的金翅鸟和镶嵌着的彩色琉璃闪闪灼灼,光芒熠熠。进得殿内,满目金碧,辉煌壮丽。两侧连璧纹的锦缎帷幔悬挂,脚下连珠纹的地毯厚实细软,直通到黄金狮子宝座之下,宝座上坐着的正是头戴高冠、身着华服的回鹘可汗阿斯兰。

      众人行礼,阿斯兰示意李天泽和景仁在两边的案几旁坐了,苏瑶站到李天泽身侧,亲卫一左一右立在景仁身后。

      案几上的银盘里摆了蒲萄、甜瓜、石榴、杏干和薄脆的烤饼。片刻,侍女奉来烧好的奶茶,满注在空空的金杯中,香气四溢。

      李天泽和景仁隔着氤氲热气对望一眼,景仁微微颔首,转头对阿斯兰率先开口:“公主之事,还请可汗节哀。我大宁定会彻查,找出真凶,揭开真相,给可汗一个交代。此次,本王奉命前来,替我皇帝陛下带来一物,相赠可汗,请可汗过目。”

      言毕,已有侍卫双手捧一玉匣上前。阿斯兰示意内侍接了,放上自己的桌案。打开看,见匣中光辉灿烂,乃是一朵纯金打造的雪莲花,重瓣舒张,盛开的样子。

      “这是……天山雪莲?”阿斯兰抬眸道。

      “正是。”景仁点头,“昔年,我皇帝陛下纵马天山,令尊圣文神武可汗曾送他一枝怒放的雪莲花。陛下珍视之,为期此花长开不败,遂令工匠用赤金摹画打造,得日日观瞻。今陛下以此金莲回赠可汗,唯愿我大宁与回鹘情似金坚,友谊永存。”

      阿斯兰望着那金黄灿灿的雪莲花不语。说起这事,他隐约还有印象。彼时回鹘和大宁俱是初立,两下里有过一番较量。说白了就是打不过,故而臣服以示友好。父亲曾带着自己与这位宁朝的皇帝陛下把盏为欢,约为兄弟。那会儿自己尚是孩童,却也记得这宁朝皇帝轩然英武的摸样。而今,他派遣使臣千里迢迢送来这一朵金莲,含义自是鲜明。

      阿斯兰放眼去瞧李天泽,李天泽只是端坐,将那桌上的奶茶拿起饮了几口。阿斯兰猜不透李天泽的心思,他本不想三方直面,宁夏争战,伊丽尔被害,自己该何去何从?

      踌躇间,听景仁又道:“我大宁繁荣昌盛,睦邻友好,只期四海升平,八方宁靖,不愿见烽烟陡起,生灵涂炭。而今我朝与夏国之战,恐因误会生发,待厘清事实,战火自当平息。故而我皇帝陛下,唯望可汗作壁上观。”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既然都是打明牌,那就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阿斯兰对着李天泽道:“世子之意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