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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查寻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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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羲禾压低声音抬起头,带着几分不经意,连语气也变得漫不经心:“梨琴,你去替我唤水芯来,我有些事要问她。”话虽说得平静,可眼神隐隐带了几分凌厉。
谱玄司神出了羲神宫,便就没见着白苓的踪影了,一时纳闷,怎走得这般快,询问了好几个神侍之后,才总算得知那性子孤僻的白苓往后院去了。
远远的,谱玄司神便看到白苓扶着树干而立,耀眼的日光之下,她的身躯也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白苓。”想起方才自己睁眼说瞎话,他也不免心中愧疚,不由自主的将声音放低,想起她也许久未回东方宫了,过几日便是天帝的大寿,东方青帝自会去九重天上拜寿,便问道:“你可想回东方宫看看?”
“多谢美意。”白苓转过身来,淡淡说了这四个字,缓缓摇头,以示拒绝,唇色绽出苦涩的笑意,说不清她是一种怎样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她如今被除了仙籍,毁了修为,也算不上东方宫的弟子了,如今再回到东方宫,也不过是师徒之间尴尬一场,相见还不如不见。
虽然她几乎不怎么说话,谱玄也知道她还是在为过去的事伤神劝慰道:“你还是早日忘却那些旧事罢,莫要太过伤神。”说着这些无关痛痒的劝慰,虽有无话找话的嫌疑,但无言以对之下,谱玄也只能如此说着:“这样于你,于羲禾女君,都好.....”
白苓也不回应 ,只是转过身去,抬起头看着那高高的旭日,别说谱玄司神了,就连她...也在劝她忘却过往..
她是否真的应该忘却?
梨琴奉了羲禾的吩咐去唤水芯,水芯得了传唤,自然马上去往了羲神宫。
“水芯,听说你早前,曾拜那凡人为师?”这次竟破天荒的把梨琴打发出了主殿,羲禾语意平淡的开口问道,那清妙的声线,缓慢的温柔如水:“那凡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君指的是清梦师傅么?”水芯不明白为何羲禾女君会突然问起清梦师傅的事来,一时之间也是感慨颇多。
“清梦?”羲禾将那个陌生的名讳细细的说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自己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讳,可却有种不知何来的熟悉感,那种熟悉的感觉很诡异,就如同 ,在喊自己一般:“那个凡人叫清梦?”
水芯点点头,努力回忆着和清梦有关的一切,几乎是历数着往事,从第一次见到清梦和她口味遮拦的对白苓的诋毁,差点被愤怒的清梦一剑劈了,到后来,她死缠烂打的求着清梦收自己为徒,最后清梦给了她一个修道成仙的机会,一件一件说的甚是详细,其间还不忘说一些自己对这个人的看法。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清梦师傅待师尊极好,眼中除了她,在没有别人了,甚至挖了自己的心去救她...”
“你说她为了白苓挖掉了自己的心?”羲禾若有所思的听着,直到听到这话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她那深沉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火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波动,到后面淡淡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这么说来,那倒真算得上是个有情有义的痴人。”
“所以白苓师尊,一直放不下这段情。”水芯不免有些唏嘘,沉默了半晌,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在白苓师尊心中,清梦师傅就是她的全部呢,如今清梦师傅没了,她哪里还有半分希望呢?”
羲禾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顺着水芯的话说道:“我看她也是无心修道了,整日不声不响的,也不知心里在思量什么?”是啊,于她而言梨琴这丫头吵闹了些,可白苓截然相反,她太安静了,安静的仿佛可以随时忽略掉她的存在。
说来,白苓在羲神宫里也没别的事,只是一心一意的研磨,她总是把墨磨的极细,没有别的半句话,可令羲禾不解的是,有时候明明听着梨琴说话,注意力却不由自主的转到白苓身上去。
她的静就好像一道独特的风景,令人无声无息中受到吸引,让羲禾无法忽略她的存在。
“她以前虽然寡言少语,可也不像如今这般惜字如金。”水芯解释着,猜测道:“也不知是为什么?许是因为清梦师傅的事,而性情大变了吧!”
羲禾苦笑,即便再怎么惜字如金,白苓同水芯禾谱玄至少还说过话把,可为何偏偏在她面前,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这大变得性情怎么颇有针对她的诡异意味?她几乎以为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一开始,羲禾以为白苓是因为惧怕她,后来,她才发现了不对劲。也正是这不对劲的地方让她萌生了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后院树下凉亭里,白苓正在品茗。
今日是羲禾带着谱玄司神与水芯去九重天赴天帝寿宴的日子,她今日便在后院没有出去过。
羲禾曾提起要带她一起去赴宴,可她只想远远避之,她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也不至于招至注意,毕竟,百年前她入化身池一事,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突然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实在不合时宜。
再说,她不去,谱玄司神自然也有办法为她圆滑的掩饰过去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突兀又出人意料的声音,打破了眼下的寂静:“你不去天帝寿宴么?东方青帝可是传信来说许久未见你了。”
那声音极近,仿佛就靠在她身后般。
转过身去,不知道为何白苓的脸色也显得越发苍白了,仿佛为了隐忍,手指不由自主的紧紧拽着衣服。
是羲禾!
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去往九重天的路上么?怎么会还在羲神宫?
半晌,回过神来,她才想起羲禾问的问题,也不知该找什么借口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察觉到羲禾离自己太近,竟是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她摇头并后退的举动,羲禾十分平静,语气轻缓:“去与不去,你难道不能开口亲自说一声么?还是——”微微眯起眼睛,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还是不是你不肯开口?而是在我面前开不了口?!”
白苓心口一紧,还没来及有所反应 ,却见羲禾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身躯:“我猜,是天帝在你身上施了法是么?”
眼见羲禾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身躯,白苓满眼震惊,想躲已是来不及 ,只能任由羲禾的手带着寒意毫不留情的拽住了她。
此时此刻,白苓瞬间想起天帝说的那句严厉声色的警告——
绝对不可以触碰她,除非,你想害死她!
她想惊呼,可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修长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臂。
然而——
就在羲禾触碰到白苓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气流狠狠向白苓袭来,无法抵御的飓风夹带着刀锋剑雨,竟是逼得白苓跳出十丈开外,眼见那气流还不肯罢休,白苓无处可躲,苦笑一声,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这股气流的重创,不想,眼看迎面而来的气流却消失了。
羲禾双手一挥,阻止了往前的那股气流,看白苓脸色惨白的模样,似乎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令羲禾瞬间寒了脸。
天帝果然在她身上施了法,白苓在自己面前不仅不能说话,甚至连触碰到她都会受到如此惩戒!
羲禾没有多想,立即上前,蹲下身,本能的想扶她起来,又想起刚刚的一切,蓦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狭长的眼眸骤然眯起,所有的忧心忡忡都在瞬间化作了凌厉,抿紧的薄唇毫无血色,唇边泛起一丝温怒之色。
她不知道自己若是再触碰她,还会给她带来怎样的痛苦!
她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或许天帝将她送到羲神宫来,根本就不是想让她点化白苓,分明是别有目的!
看她那因强忍而被咬破的嘴唇,羲禾顿时觉得白苓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诉说的苦处,天帝为何一定要把白苓放在我的身边,却又让她不能与我说一句话,甚至不能有半分触碰:“你与我一同去一趟九重天。”她低低说道。
看着眼前近在迟尺的轮廓,温柔的话语中又带着几分凌厉与威严,白苓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如今白苓这番模样,不论是腾云还是驾雾只怕是都不行的,而自己又不能触碰她...
思索了半晌,羲禾取下佩戴在手指上的日月扳指。
白苓迷蒙着眼,觉得一股莫名的湿冷袭来,让她不得不闭上眼,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睁开眼,只觉得自己身躯在缩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她手上扳指之内的一个空间里。
她莫不是打算,这样带自己去九重天?
“你不用担心,不管天帝目的何在,我今日都会让他解了你身上那些束缚。”羲禾的声音像是恢复了往日那般平静:“到了九重天之后,你只管在扳指里屏气调息即可。”尔后,也不等白苓有所回应,她将手掌一收,把那扳指和她一起牢牢握在了手心里。
按照素来的惯例,天帝寿宴乃是千年才举办一次,这一次,天帝在一年前就已经让手下神侍给各位仙家神祗递了邀请的帖子。所以,今日的九重天自是热闹非凡。但凡是收了邀请贴的,全都如潮水一般涌来。
自从白苓被锁入天牢后,晨妍也因惩戒之事被贬下凡,凤锦似乎是倦了,南极洲大大小小的事全权交由玉阳去处理,如今的玉阳在南极洲也算得上是一个说话有分量的角色了,再无人提气他当初妖身修行之事。
今日玉阳便云淡风轻的先带着贺礼来到了九重天,只是那一向平静淡然的神色中带着旁人难以发现的焦躁。当谱玄司神带着满面春风的水芯和一脸好奇的梨琴来到之时。玉阳看到水芯,那焦躁的表情中出现了一抹清浅的微笑,顾不得对他挤眉弄眼的水芯,向谱玄司神微微行礼:“羲禾女君她————”毕恭毕敬的向谱玄司神询问了一句。
思及羲禾女君突然消失不见了,谱玄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暗在心里叫苦希望见到天帝之前,羲禾能够出现:“女君有事在身,稍后便到。”他向着玉阳点头示意了一下。言简意赅话的算作是解释。
不经意回头一看,却见水芯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唉声低叫,聪敏的谱玄又怎会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
“水芯,你怎么了?”装作眉头一皱,谱玄虽表面是看向水芯,可眼角却在偷偷打量玉阳。
只见玉阳听了这话,一时愣神,望向水芯的目光满是担忧。
“我腾云太久,胸口有些闷,想在这里歇歇。”水芯顺势低头,装出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故意憋气憋的脸色煞白:“谱玄大人,你先带着梨琴进去吧。”
这倒是正合谱玄司神的意,他点点头,拍了拍玉阳的肩膀:“劳烦小仙照料一下我们羲神宫的水芯了。”尔后,就带着梨琴一路往九重殿走去。
是的,他可得先上去,把这些天在羲神宫的所见所闻先告诉天帝才是。
并非是他吃里扒外,在谱玄看来,羲禾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跟在身后的梨琴倒是偷偷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