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65、仇人相见

　　我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这句带着疑惑的话语一入了白苓的耳中，她愕然的脑中一片空白，瞳孔微缩，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令她难以正常的呼吸。
　　本能的极快转过身去，她望向端坐在御座之上的羲禾，怔怔的看着她。
　　她这么说....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难道上天终是待我不薄，让她并没有完全将我遗忘？
　　本以为自己只求再见到她活着就好，可其实心底还是有期待的，却不知如今她能想起都是什么....
　　想开口说话，可是，一时突兀又忘了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处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任心中的期待与惶恐在心间环绕。
　　“你...”看着她这副不寻常的模样，羲禾难得皱起眉头，平和的目光在她复杂的面色上略过，更讶异于她那不稳的身形。
　　她自认平日待人还算平和，不至于这般恐怖吧，不过是让她等一等罢了，为何她却这令人匪夷所思的表情。
　　虽有疑惑，可是循着记忆思索了一番，终于确定了那跟她有关的记忆，依旧是那沉沉静静的神色，声音清丽，吐字清晰的说道：“难怪见你三分面熟，你不正是当初那只落在我怀里的小鸟儿，后来拜在东方宫下，立下了封印魔族的功德？”
　　小鸟儿？
　　白苓愣了愣，一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刺耳，可一时之间，又不明白为何羲禾会这么唤她？
　　若她没有记错，百年前，那魔界南客也是这么唤她的，带着些讥讽与戏谑，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白苓看着那身处御座之上万千光辉于一身的羲禾，光珠的光晕散落在她身上，如同附上了一层淡淡的银霜，彼此距离不过几尺，可是，眼前的人看起来却这么不真切。
　　半晌不见白苓回应，只见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看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羲禾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只以为她是忘却了往事。
　　犹记得，那一年风雪特别大，积雪压断了树枝，树上竟有一只小鸟儿落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掉在她的怀里。
　　那只小鸟儿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身上带着并不分明的妖气，可却全身火红，看样子像是玄鸟一族。
　　相遇即是缘分，羲禾对这小鸟儿产生了别样的怜悯，就这样坐在那冰天雪地中一动不动，任由她在怀里取暖 ，避风雪。
　　这一避，不知不觉就过了一整个寒冬，待得小鸟儿一展高翅去而不复返之时，她才发现，这小鸟儿竟然将她怀里装着的丹丸当做食物，吃了个点滴不剩，那可是火炉神君特送的丹药，后来，再见到这小鸟儿时，她因着这丹药，已经修炼成了人形，有了不小的本事。
　　在那以后，她得以有机会拜师学艺，上了东方宫，甚至最终修成仙道，那些细节多少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羲禾多少还记得，在入轮回的这些年岁里，似乎也曾和这小鸟儿打过照面，只是，之后的一切，她便印象模样了，到如今回归神位。
　　只是，为何再见到这小鸟儿，她却红颜白发，这么i一副悲凉憔悴的模样？
　　难怪第一眼见她就觉得有三分面熟，许是因为她穿着一身不知为何让自己愣神的白衣，没在意那外貌变化，一时竟没能将她认出来。
　　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复杂神色，眉头轻皱，后又展开，垂下头，羲禾继续批阅着公文，不经意的挥了挥手：“你且先下去吧，请水芯传唤谱玄司神进来，我有事要吩咐他去做。”
　　白苓半晌才回神过来，所有的期待都成了粉碎。
　　其实不是我不记得你，而是你忘记了我。
　　这是四大天神之一的羲禾女君，不是当初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形影不离的清梦。
　　什么也不记得，那么对于羲禾来说自己无非是个不关紧要的陌生人....
　　白苓踉跄转身，神思恍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出了那羲神宫，更不知身后的那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追随者她，若有所思。
　　整整一夜，白苓就这么在羲神宫的后殿梧桐树下，站了一整夜。
　　羲神宫月华清冷，如同千年冰封一般的酷寒，那一身雪白的衣裳，雪一般的拖曳在冰雪冷白的大地上，仿佛与这天地成为了一体。
　　远远的水芯便看见了她，可是却又不敢公然的在这寂静的小院大呼小叫，只待得走进了些，才呼呼捂着胸口，调整好呼吸：“师尊，你在这里做什么？可让我一通好找！”
　　白苓抬起头，寒风将她的眼染得有几分迷离，满头白发恍如月光下的积雪，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我听谱玄司神说，女君早些时候传他去问话，问的全是与你有关的，后来许是谱玄司神回答的不太满意，竟是公文也不批了，索性亲自去了一趟九重天，专程过问你的事！”虽然已经成了仙，可水芯仍旧改不了以往那凡事先带三分激动的神情，说起话来也眉飞色舞：“从九重天回来，女君又传我过去，一番交代，说从今往后，她批阅公文，都由你前去主殿伺候笔墨。”
　　说完，未见白苓脸上有什么惊喜的表情，她倒是甚为惊喜，扬起眉毛显得有几分得意：“这实在太好了，师尊你若陪伴在女君身侧，她必会亲自点化你，那么师尊你重修功德，再建仙身之事便指日可待了，说不定，连清梦师傅也...”
　　一提到清梦，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立刻捂住嘴巴，有些尴尬的看向白苓，却见白苓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并没有说话....
　　师尊心里，定还是还想着清梦师傅的吧！
　　也是今时今日，水芯才明白，原来能活着，的确是一种幸运，至少，还活着，便就还有希望。
　　总好过白苓师尊与清梦师傅，天人永隔，形单影只。
　　后来她跟在谱玄司神身边修道，每每在女君身边伺候，也曾想说起白苓师尊和清梦师傅一事，可谱玄司神告诉过她，清梦师傅是真的没救了，否则，东方青帝也不会撒手不管，加上，当时自己也对羲禾女君心存畏惧，便就只能将这事一直藏在心里。
　　此时此景，水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白苓，便轻轻压低声音说道：“师尊，羲禾女君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或许真有办法也说不定.....”
　　只是，她这随口安慰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一旁已经传来谱玄司神含笑的声音：“水芯...”
　　水芯像那惊弓之鸟般，蓦然转身，只见身后立着一身蓝色衣袍的谱玄司神，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淡淡一笑：“听说南极洲差了玉阳仙君前来，专程给女君送来礼物.....”
　　本来听说那前半段，水芯还在思考南极洲为何要给女君送来礼物，可一听到后面出现的玉阳的名字，本就不够矜持的她，连最后的含蓄也抛之脑后了。“在哪里？”她急切的上前一步，抓住谱玄的衣袖：“他在哪里？”
　　对于水芯的反应，谱玄一点也不意外，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他故意拖长尾音，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现在大约还在路上罢。”
　　“谱玄神君！”被谱玄这么一揶揄，水芯顿时羞红了脸：“你——”
　　“人虽然在路上，可应该离羲禾宫不远了。”谱玄司神目光闪烁，故意将水芯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嘴角的笑意始终未褪去：“你瞧瞧你，这么一身灰不溜秋的打扮，我可不愿意带你一并去接见。”
　　其实，水芯的装着倒没有谱玄司神说的那么不堪，只是以往水芯素来习惯一见玉阳的打扮必定有所不同。
　　“我这就去换身衣裳。”她急匆匆的应了一句，撇下白苓与谱玄司神一溜烟跑了，生怕太慢，错过了与玉阳的见面。
　　眼见着水芯离去，谱玄司神才转过身去，与白苓对视。
　　“白苓，想必你都知道了。”见白苓神色淡静，谱玄也不避讳，缓缓开口：“你与女君，可谓有缘无份，个中即便有再多纠缠，作为旁人，我也只能叹一声惋惜。”
　　似乎这样的话，最近听得有点多，白苓保持着木然的表情，只是静默不语，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从今往后 ，你便安心留在羲神宫吧，莫让前尘误了终身。”说完，谱玄收起了所有有意或无意的情绪，正色的扬起眉，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只是切记，女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凡人，她，是你碰不得的。”
　　她，是你碰不得的——
　　这样的话，天帝也说过，白苓静静立在那里，任寒风拂过她的发丝与衣角，心中五味杂陈的咀嚼这短短的告诫。
　　水芯换了衣裳，同谱玄司神一起前往羲神宫外迎接那南极仙帝派来的送礼者，当见到玉阳的身影时，她眉开眼笑，甚是可人，只是，当看到玉阳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她脸上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和咬牙切齿的愤怒。
　　那人，竟是晨妍！
　　这恶女子不是被贬下凡间游历苦修了么？这么快就积累功德返回南极洲了？这才多久，这就赎清了罪孽？当初要不是她公私不分，白苓师尊与清梦师傅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还未等到水芯先开口，那晨妍倒是先发制人了。
　　“哼，你竟然得了这样的好运，居然能跟在羲禾女君身侧，修成了仙道。”将水芯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晨妍冷笑一声，把话说得甚酸。
　　“你也不差！”水芯毫不客气的回敬过去，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她，脸上还多了几分嘲讽：“想当初你闹出这么大的祸事，不过就是在凡间待了百余年，果然有个好爹娘就是不一样！”此话之意，即挑明南极仙帝不公，更是嘲讽凤族一族存心包庇。
　　对于这样放肆的挑衅，谱玄照理怎么都应该及时何止，可偏偏，谱玄司神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倒像是看好戏一般，满脸风凉，连带的，玉阳也不便插嘴，只能暗暗瞥了一眼晨妍，生怕她再惹事端。
　　“随你怎么说。”晨妍倒是不在乎水芯的言语，笑了笑：“我今日是奉了仙帝之命，给羲禾女君送来一件礼物，若非借着这礼物，我确实不能那么快回归仙界，到底不枉我在凡间找寻了百年才算有点眉目，羲禾女君见了这礼物，一定会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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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还会更新一章!
　　晨妍的出现呢....
　　当然是为了加快剧情的发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