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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形同陌路 ...

  •   羲神宫外,谱玄司神似乎在着急的等待着什么人,而站在他身侧的就是那当初那资质平平,悟性平平的水芯。
      如今水芯到底是修成了仙道,虽然只是谱玄司神身边的杂事小仙女,可在羲神宫里,地位却是非同一般,早不是当初受人欺凌,看人白眼的小妖了。
      仙兵仙侍们对她自然是毕恭毕敬。
      当初刚来羲神宫的时候免不了战战兢兢,不知自己为何有这般幸运,得了这么大的面子与福分。
      谱玄司神这些年来一直在传道授业于她,但却并不让她行拜师之礼,她也记得,早前拜入清梦师傅门下,可当时拜师也拜的仓促,且清梦师傅已经魂飞身死。如今谱玄司神又尽心尽力教她,她总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起行拜师之礼,可那谱玄司神似笑非笑,摇摇头并不同意。
      水芯也曾问过:“为何不让自己行拜师礼?”
      谱玄司神只是说:“若想知道,那就去问问天帝吧。”
      一提起天帝,水芯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莫说亲自去九重天,平日里,她连见到天帝的影子都是绕道而行的,哪里有胆子去问?
      她为何这般惧怕天帝?
      其实,倒也不是至尊天帝有多凶神恶煞,只是,他的身份太过吓人,威名更甚,当初水芯第一次见他,他突然问起水芯课业之事,听说她偷了懒,只是嗯了一声,还未责备,已是将她吓得险些倒在地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帝时常过来羲神宫,见得次数多了,才不如以前那般害怕了,只是每每见到天帝,还是不敢抬头。
      听说,天帝之所以让谱玄司神传道于她,是受了东方青帝的嘱托,时间长了,她也慢慢想通了,自己当初拜在清梦师傅门下,而清梦师傅又是白苓师尊的唯一弟子,清梦师傅身死魂灭,白苓师尊也化身在了化身池,东方青帝或许有几分不忍,所以才请求天帝收留她吧。
      此时,她不知道谱玄司神在等谁,可心里也不免好奇另一个问题,如今四下无人,免不了多嘴:“谱玄神尊,为什么女君一直以来常常剧痛难忍,是顽疾么?”
      想来也奇怪,这羲禾女君身为至高无上的天神,竟也有顽疾?一旦犯病,便痛得撕心裂肺,汗如雨下。据说一开始羲禾女君都是忍着瞒着,直到有一次痛的近乎昏死过去,这才惊动了天帝。尔后,至尊天帝来看过了,却束手无策。
      于是,这百年来,羲禾女君一直被迫忍受这么非人能承受的疼痛。
      谱玄司神回过头瞥了她一眼,照常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若想知道为什么,不如去问天帝吧?”
      又是这句话!
      水芯干干一笑,自讨没趣的苦笑了一下,心里不由暗暗咒骂谱玄司神的不厚道。
      正当此时,谱玄司神喜出望外的唤了一声:“天帝。”将水芯惊了惊,抬头一看,至尊天帝已经踏着祥云,缓缓而来。
      水芯也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天帝神色肃穆,看也不看谱玄和水芯一眼,只是端着架子,只是淡淡的问道:“羲禾呢?”
      “女君在羲神殿里。”谱玄司神收了脸上的笑容,正色答道:“方才又犯病了,似乎是疼的狠了,竟将那只她平日格外珍惜的琼玉秋毫给折断了,如今应该是稍稍缓和一些了。”
      天帝微微点头,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本尊这就去看看她。”
      被关在天牢的最底一层百余年,一直不曾见过光亮,白苓一时适应不了羲神宫的日月光辉的强烈光芒,只觉得眼前一片茫白,眼睛涩涩的疼痛。
      她不知道天帝为何要把她带离天牢,来见羲禾女君,可方才在外头她听见了谱玄司神的那一番话,有思及天牢中天帝那莫名其妙的言语,竟然隐隐觉得那羲和女君似乎和自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样想着,她不免想起百年前魔界南客说的那些话,心莫名狠狠的震慑了一下。
      或许,那羲禾女君真的有办法救清梦呢?
      携带着这样的心思,她心绪难安的等着,待得天帝进入了羲神殿,在天帝的衣袖里她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许久不曾露面的羲禾女君。
      御座之上是一个甚为美丽的紫袍女子,如传闻所说的那样法相雅致,似寒星的眼眸中满是温和与睿智,只可惜凤眉却是微微皱起,满脸愁容。
      虽然是初见的第一眼,但这一眼,恍如隔世。
      白苓如遭雷击,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面容,神采,身份,地位…
      一切的一切都不同了,似乎是一个陌生的人,可是,白苓却笃定自己决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女子,是清梦!
      “师傅,不管怎么变,我都是你的小情人!”
      这一瞬间,她忆起了当初她那句戏谑的话,心狠狠一抽,眼眶发热,惊喜之下,泪水如决堤一般,止不住。
      而这时,却见御座之上的她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又是那要命而熟悉的疼痛感袭来。
      羲禾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握紧了御座的把手,五指也因太过疼痛而变得发青,她的脸上显现出令人惊骇的惨白,连嘴唇也毫无颜色,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只能闭上眼强忍住。
      不知为何,白苓觉得这痛疼感似乎很是熟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凉悲伤,无边无际奔涌而来,势不可挡。
      这一次的疼痛虽然来得猛烈,却比没有像以往那般久久持续。好一会儿之后,羲禾才睁开眼,轻轻松了一口气,抬眼便见到站在一旁的天帝,便要依照兄妹之礼,起身拜见。
      “羲禾,你还痛的厉害么?”天帝抬手示意她不用拘礼,明明对一切心知肚明,却不动声色,满脸关切,明里是问羲禾,可暗里是说给白苓听:“为兄刚才听谱玄说,你这顽疾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简直就像没消停一般。”
      “多谢兄长关切,谱玄素来喜欢夸大其词,小题大做的,莫听他胡说。”羲禾淡淡含笑,声音轻柔而缓慢,如同海水从远处慢慢荡过来:“每日照例还是要痛上 一痛,可比起以前,也是缓和许多了。”
      听她这么说着,仿佛对这痛已经习以为常了。天帝自然是不信的,可也明白她的心意,知道她不愿别人担心,倒也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问题上纠缠:“见你日日公务缠身,还要承受这顽疾的摧残,为兄于心不忍。”三分刻意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天帝语带深意的开口说道:“为兄近日在寻找,只望能够寻个法子去除你这顽疾。”
      “多谢兄长挂心,只是我这顽疾究竟因何而至,我自己至今也还未可知。”羲禾并不在意,缓缓摇头,举止轻而温暖,举手投足间带着浑然天成的清雅高贵,虽然事关日日折磨她的顽疾,可她仍旧平静如水:“源头尚未查出,若这么贸然想要根治,只怕是不易吧。”
      听罢了羲禾的言语,天帝在心里暗想,要治你的顽疾,怎么会不易,如今,不只是容易,还要一箭双雕!
      “不管如何,只要有法子,试上一试也无妨。”在心里打定某种主意,天帝不经意的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为兄先回九重天了,你好生休息,莫要太劳累。”
      羲禾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点头。
      白苓一直身处极度惊愕之中,直到天帝将她从衣袖中释放出来,她才恍然现身,卷缩在九重天那冰冷的地上。或许是因为冷,她的身子如风中的落叶,无法抑制的颤抖着,气若游丝,半晌终于勉强拉回了几许神智。
      而此刻,天帝坐在御座之上,居高临下,一脸会意的似笑非笑,偏明知故问:“白苓,方才那个人,你可认出她是谁了么?”
      “她…”白苓抬起头,一时失神,直直看着天帝,脸上带着迷惘,但眼眸里却已是有了些喜色,只是依旧干涩嘶哑:“她就是羲禾女君!?不,她分明是清梦!怎么会…”
      一字一句,带着迟疑与愕然,带着不可置信,她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生怕这是幻梦泡影。她垂下眼,眼眸总算稍稍恢复了往昔的清灵,这一瞬间,白苓眼眶发热,说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经年累月蓄积的酸楚与悲凉,可也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闭眼,深吸一口气,硬是将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水催逼了回去。!
      天帝在天牢中曾经说过一句颇有暗示性的话,那时她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可后来,见到清梦那一刻,她惊喜交加,仍不住喜极而泣,却看到羲禾捂着胸口…
      她明白了一切!
      “ 你想必也明白,她当初为了要救你,挖了自己的心放在你身上,如今,只要你一哭,她便胸口剧痛,难以忍受。”见她这样的表情和举动,天帝只是冷笑:“羲禾她如今这副模样,可以说都是拜你所赐,你既是对她一往情深,想必也是不忍见她受苦吧?!”
      “她…”白苓双眸一闭,狠狠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像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强忍着睁开眼眸:“她…”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原来她一哭,她就会痛…
      “她什么?”天帝幽眸一瞥,轻扬嘴角,不动声色的看她脸上有些心神难定的表情,故意把话说得尖酸刻薄:“你以为,她会和你相认么?你以为她还是那个凡人女子?你又以为你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么?莫要白日做梦,妄想攀龙附凤,你如今重罪在身,被削了仙籍,与她天壤之别,而她,回归神位之前喝下了忘川水,前尘往事如同过眼云烟,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罢这番言语,白苓惊愕了。
      天帝本以为白苓对此定然会难以接受,指不定又会有什么难以收拾的事,便就随时做好她发难的准备。
      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白苓并没有像他所想的癫狂,她愕然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带着失望与悲凉,却仍旧是笑着,木然而僵硬。
      “她…还活着…还活着就好…那就好…”白苓轻轻开口,声音低得近乎喃喃自语。
      不过极轻的几个字,语调之间满是悲凉的滋味,还有不堪重负的疲惫。
      “你——”
      这下子,反倒是天帝愕然了,若她疯狂,那他还可以用更尖酸刻薄的言语刺激她,可如今她这副模样,令她忍忍觉得不忍,彷佛在言语刺激她,便会有罪恶感,好似在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如今何尝不就是一个弱女子呢?手脚之上还带着元始天尊所给的锁链,想来,她这些年在天牢中,的确是过得生不如死…
      “本尊可怜你早前有功,如今,倒也可以网开一面,恩准你在她身边。”天帝转过身去,不再看她,背对着白苓,表面上一派威严,可心里已是有了不忍,稳了稳心神,他轻轻咳嗽一声,这才转过头去,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态度:“只是你需答应本尊几个条件。”
      并没有任何喜出望外的惊愕表情,听罢这一番言语,唇边的苦笑越显,只是静静的抬起头来看他。
      天帝不可一世的与她对视着,只觉得她那一双幽深的眼像是在看着他,有像是要用目光刺透他,心里越觉得说不出的烦闷,更显得脸色阴沉难测,就这么对峙了许久,他总算避开目光,转身开口:“此事关于六界安危,牵连甚广,你不可将任何细节告知他人。”顿了顿,他咬牙继续说道:“第一,别妄想让她想起往昔的荒唐事,且不说她想不起,就算想起了,于她而言,也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白苓是什么表情,他无从知晓,只知道,她一直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言语。
      是认命了么?
      他甚为怀疑!
      突然他突兀的转过身,眼神犀利,显得尖锐充满胁迫:“第二你若牢记,绝对不可触碰她,除非,你想害死她!”
      “碰她,便会害死她?!”心里细微的颤动了一下,酸楚瞬间涌上脸,白苓深吸一口气,那么无声无息的将所有情绪压抑了。
      “没错!”天帝满脸阴郁的点头,他冷着脸,再此叮嘱道:“本尊已经在你身上施了法,不若是不听劝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或者妄图碰触她,那么你便会遭受如同凌迟的痛苦,莫要自讨苦吃!”
      虽然不知道他在自己身上施下究竟是什么法术,可白苓却也明白,他既然敢让自己去到清梦的身边,必然有把握让她绝没有任何机会。
      其实,这倒真的不打紧,她只要能再看看清梦就好…
      见白苓不说话,天帝心里又免不了疑心她在做别的打算:“还有…”本能的开口想再做告诫,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长叹一口气:“算了…就这些吧。”
      “多谢天帝成全。”她轻轻俯下身,那不起丝毫波澜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倔强的坚持。
      听得那声“谢”天帝突然觉得,那期间隐含着还有什么讽刺的意味。
      不再说什么,他轻轻哼了一声,径直转身,离去:“你,好自为之!”
      羲神宫府库中,谱玄四神正在核对神籍,而闲来无事的水芯,则是拿着鸡毛掸子,在那明明一尘不染的书架子上,心不在焉的东扫一下,西扫一下,嘴里却是不肯停下:“谱玄神尊,听说天帝专程差人送了个侍女过来,还听说是妖身修行,功德未成的…”她絮絮叨叨的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发现谱玄司神似乎根本就没在听,免不了有些无趣。
      见她无趣,谱玄司神无可奈何看着她东扫一下,西扫一下,知道她在身侧,必然会吵闹个不停,这工作就没法进行,只好变着法打发她走:“好了,水芯,那侍女也应该来了,辛苦你去替她安排安排,无论是打扫,还是刷洗,指些杂事给她,也别怠慢了。”
      “知道了。”水芯不屑一顾的轻轻说道,知道这事谱玄神尊又在捻她走了。
      到了羲神宫后院,远远的,一个侍卫就指着屋檐下的一个背影告诉水芯,说那便是从天帝处派来的侍女。
      水芯看着那背影,心里咯噔了一声,顿时有点犯疑的眯起眼——
      不是说派来的是个妖身修行,未曾得道的侍女么,可背影看起来白苍苍,怎么都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婆?
      这这这,怎么派来个老太婆过来,我都怕她累着,这身子骨还能做啥?这怕不是派了个祖宗过来?
      最终,磨磨蹭蹭走到那老太婆勉强,水芯问道:“你就是那个天帝派来做差事的侍女?叫什么名讳,先前在哪里修行?”
      那老太婆只是埋着头,并不回话。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应?”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见那老太婆的回应,水芯顿时有些生气,语气也严厉起来:“你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
      闻言,那老太婆才缓缓抬起头来,那满头的白发滑向一侧,露出来的竟是一张水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熟悉脸庞——
      “你——”被这张脸震慑主,水芯惊然失色,吓得一口气提不上去,好半晌没缓过来,如同一道雷电劈过,脑中一片空白,微微颤抖问道:“你是白苓师尊?!”

      ————————————————————

      白苓知道清梦会因为她哭而心痛之后,连哭都硬生生憋回去了,这可是她百年来唯一情绪的发泄口,我知道写的有些虐,可各位看官小神,相信我,虐的越狠,甜得越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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