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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再次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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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被关入天牢之后,,晨妍却迟迟没有遭到惩戒。忿忿不平的道境与风林等人在九重天外不肯罢休,高声质问天帝,意图借由晨妍的事让白苓恢复自由身,更险些与天兵天将大打出手,而凤锦身为晨妍的授业恩师,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身列其中,沉默不语,表示立场。
后来,晨妍遭了罪责,被贬下凡游历苦修,在累积功德赎清罪孽之前,不得返回南极洲,众人没了借口,却还是不依不饶想天帝放过白苓,终是惹得东方青帝动了怒,把一众弟子都遣回了东方宫面壁思过。
至于魔界的封印又是如何被再次封印的,这经过没有谁知道,冥界与仙界最终也因为什么而握手言和了,其中过程似乎说不清,道不明。天地间无甚变化,仍旧是一片清明太平。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小花妖水芯和狐妖狐子言,听说对这俩位额外施恩,破格登入仙籍,狐子言终于飞升得道,虽然是一散仙。但到底算是得偿所愿。至于那小花妖却是走了狗屎运,那般平平资质,却被羲禾女君身侧的谱玄司神看重,亲自授业,修行仙道,不得不说,这小花妖何其有幸!
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平息了。
羲神宫里,防卫司兵们还记得曾经有个胆大妄为的女山仙,为了要救自己爱人的性命,竟是冒犯天条,擅闯羲神宫,致使羲神宫外死伤无数,更是胆大包天妄图冒犯羲禾女君,最终被投入了化身池。
似乎,关于白苓的一切都结束在了这个化身池中。
无人知晓,在九州山下天牢最底层中,有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女子被囚禁着。
一片黑暗之中,她浑然不知时光流逝,唯一能做的,便是靠着那冰冷的石壁,仰着头望着那水牢之上时不时滴着水的天顶,等着一个微乎其微的希望。
她的希望便是天帝,毕竟,天帝曾经应承过,定回救回清梦。她也曾想过,这么久的时日过去了,清梦的身躯是否腐烂,天帝的承偌能否作数,可她别无选择,时至今日,她只能选择相信,因为那是救清梦的唯一希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最终等来的不是天帝,而是她的师尊东方青帝。当她沙哑着嗓子一次一次的哀求东方青帝救清梦。而听着清梦的名字,东方青帝也不免黯然,只是一句话未说离开了,便再也没去过那个黑暗的水牢。
寂静的水牢,只有水滴偶尔滴落的声音,她愣愣得抬起头,看着那黑漆漆的天顶,想起那个对她承偌生生世世的女子,想到只有八个字:
近在迟尺,远在天涯!
或许,这天牢她是没有机会出去了,更或许,她的清梦永远也不会在回来了。
活着?与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如此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在这不知天日的黑暗时光里,唯一支撑着白苓的,便是那段她们相处的美好时光,在脑海里不断勾勒出那张熟悉的脸,耳畔响起的全是她的声音…
无数的回忆在脑中打转,化作了一滴泪,滑入那刺骨的黑水中,消失不见。
她仰起头,双眼无神,沙哑得声音道出俩个含糊不清的字眼:清梦..
羲和女君正在平生所处的羲神殿中的御座上入定,突然满头冷汗,被生生疼醒。
方才入定,她原本神智清明,思索着女娲留下的山河图的玄妙之处,可不知不觉中却是莫名模糊起来,仿佛是睡着了,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梦中满上遍野都是向日葵,绿油油的叶子随风飘摆,仿佛有无数个太阳在对她微笑。
她不知自己醒来之前被灌了忘川水,自然不解,为何在梦中会见到这一片莫名其妙的花海。
自她往人间轮回历情之后,如今回归神位也算有段日子了,再次封印魔族,使得冥界与仙解握手言和,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可是在这一成不变中,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同,百思不得其解。
比如说她莫名看着白色会偶尔发愣,又比如说,她喜欢起了磨墨,她总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又时常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好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到底是丢失了什么?
她绞尽脑汁,也没能得出个答案。
她正想着,不觉又是一阵锤心刺骨的疼痛袭来,痛的她全身上下只剩下疼痛感,逼得她没由来的大汗淋漓。
为何会痛?
为何会痛得这么厉害?
咬紧牙,握住拳,她默默强忍,可那痛却不肯停息,执意要将她吞没!
黑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白苓就这么孤零零被锁在了那天牢最底层的水牢中,陪伴的她只有那满池腥臭的黑水和那偶尔高处滴落的水滴声。
自从东方青帝离去之后,她如同被遗忘在这个黑暗的角落,没有人再记得她的存在,也没有在乎她是否存在。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她麻木的站立着,那黑水已经没过胸口。到底过了多久,她已经不记得了,被金刚锁链刺穿翅膀的伤口还是会有痛觉,只是她却已经麻木了。她浑浑噩噩的站在那里,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彷佛是一股已经丢弃很久的冰冷尸体,甚至,她有时候也很怀疑,如今活着的是否仅仅是她的魂魄?
但还是会痛,一想起清梦,她的心就会狠狠的痛,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也就时时刻刻被那锥心刺骨的情殇所折磨。天地间剩下的只是她一个人,那个答应要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少女,已经走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模糊声响,有铁锁链互相碰撞的声音,似乎有谁正在扯着那水牢的铁门…
如今,无论来的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心中如同这池黑水,没有任何的涟漪,也没有丝毫的探究欲望,只是无神的站在那黑水之中,出神的回忆着那些陈年黄叶逐渐凋萎的往事,脸颊之上,眼泪缓缓留下…
微微摇曳的烛火光芒缓缓照遍了漆黑的水牢,映出的却是狐子言那张俊俏的脸庞。
当初,狐族狐子言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个风雅人物,在六界也算小有名气,妖魔鬼怪无论是哪一路人马,他也总能熟悉的与其拉上关系,套上近乎。如今,他虽然没能拜在东方宫门下,。到底也算修成了仙,与大大小小的仙君们拉近关系也并非难事,自然也今非昔比了。仍旧是那把用惯的折扇,就连唇边的笑纹也丝毫未变,可通身的气质已是隐隐透出了点仙味来。
可是,当狐子言看清水牢中被关押的白苓时,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真的是白苓么?
那满头如瀑布般的青丝如今已是一片雪白,映照在不甚分明的烛火之下,更显得那凌乱鬓间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她早前就异常消瘦,可却傲然独立,并无丝毫病态,如今,却是瘦骨嶙峋,弱不禁风,带着一种苟延残喘的病弱,更显得背上那张开的羽翼巨大而火红。
最令他唏嘘不已的,自然是那如死灰一般的容颜,绝望的彷佛这世间再无丝毫希望存在,修长浓密的睫毛映照苍白的脸,显得奄奄一息,可呆滞的眼里却分明是在哭泣。
若不是她脸上挂着的眼泪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他几乎要以为,立在那里的是不会动的石像,活着僵冷的尸体。早前,她冷若冰霜,傲不可攀,谁会料想,一朝风云变幻,这闻名六界的女上仙会沦落到如今地步?
其实,他也颇为愧疚,当时,若不是他为了功德,引她去那洞穴,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一档子事,清梦那丫头或许也就不会就这么死了,而他居然借着这个机会,竟然才得以飞升,登了仙籍。如今看来,倒像是他为了积功德害了她一般,心中更是积蓄了不少内疚的情绪。
“你还好么?”他站在门边,将手中烛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看着那水牢中满溢的黑黢黢的水,不由咽了咽唾沫,无法想象在这刺骨的水中浸泡了这么长的时日,究竟是怎样令人忘怀的滋味,可是一旦开了口,他才惊觉自己无话找话,且说的极不靠谱,顿时自嘲一笑,有些后悔的自言自语:“我可真蠢,你在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过得好…”
白苓如同听而不闻,双眼只是眼泪不停流,那呆滞的神情,更是令狐子言揪心不已。
有什么话,想要脱口而出,却硬生生梗在喉咙口,化成一股难以吞咽的抑郁。他没有勇气抬头再看她如今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似阴影般笼罩了他:“掌仙阁的管事说我整日无所事事,打算派点差事给我,我想着,我也没什么可做的,倒不如来守这天牢…也算是找个机会来探探你…”他本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可是却在开口的瞬息只觉得平日那巧如簧的舌头像是断了一般,说不出什么贴心话:”你的几位师兄弟们都很挂记你,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可以告诉我…”
他不知自己怎么说出这一番话来的,最终,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几不可闻,只剩沉默。
他其实还想说,他还曾经与她的师兄弟们计划过来劫狱,可最终,这劫狱的计划却是被风林的一句话毁了。风林无奈苦笑:“当初入那化身池也是她心甘情愿的,而今你们将她从天牢中救了出来,她便会高兴么?”大家心里都清楚,白苓在意的是那个已经永不会回来的少女。
可不管怎么说,这到底是自己曾经倾心爱慕过得女子,狐子言又怎么会想见到她如今这般的凄凉绝望!
只是,他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可以拯救一个心如死灰的绝望女子!
白苓仍旧不声不响,并无回应,脸上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
“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他们说么?”狐子言咽了咽,觉得自己说话也甚为费力了,他不确定白苓是不愿意回答,还是根本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其实,他私心里还是期望听听她的声音。
哪怕她还是如往昔一般不近人情,冷漠的言语,也好…
可惜,他没有听到白苓的回应,背后却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狐子言,你如此执着,到底是希望听她说什么?!”
狐子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意识到那人非同一般的身份和地位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去,恭恭敬敬作揖:“小仙狐子言参加至尊天帝。”
那阴暗的回廊中,天帝的脸庞被隐在阴影当中,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似乎有些不悦,严酷的说道:“下去吧。”瞥了一眼毕恭毕敬的狐子言,他并没有因此动怒,但是神情却在看向白苓的时候显得高深莫测。
眼见着狐子言离开了,天帝才往前走了几步,眼眸凌厉深邃,不过是淡淡的言语,却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力:“白苓,你在此处面壁思过,可曾悟出了什么?”
闭上眼,白苓已经疲惫不堪,在睁开眼时,那含泪的目光中浮现了一层水光,一副漠然不动的平静表情,视线幽幽的看向天帝,只是静静说道:“你骗了我。”
对她的言语,天帝只是面无表情,也未反驳:“本以为将你关在这里,你便会有所觉悟,看来,你只是沉迷情伤,无法自拔。” 他摇了摇头,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叹气:“你既然说本尊骗了你,那你倒是说说,本尊究竟哪里骗了你?”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白苓垂下眼:“你应允过我会救清梦…”
当那个名字从嘴里挤了出来,那一刻,心底的酸涩如潮水般涌出,想要再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无声梗咽,眼泪不停滴落在那无边的黑水里。
看着她这副模样,天帝肃然的神情,也隐隐带上了不自然的僵硬,好一会,他才沉声开口:“本尊说过的话,从不食言,今日前来,便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白苓并无回应,就这么沉默的流着泪。清梦的心还在她的胸腔里跳动,可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为何不说话?”天帝将白苓的反应看在眼里:“当初你不顾天条,硬闯羲神宫,重创了无数防卫司兵为的不就是见她么?”
“你要带我去见羲禾女君?”果不其然,白苓抬起了头,眼底闪过刹那的惊慌,半晌,她思量了许多,最终闭上眼:“清梦的名讳没有在生死薄上,一旦身死,便就魂飞魄散,如今,就算见到羲禾女君,又能如何?”
这么春去秋来,日升月沉,她在天牢中少说也有数百年了,过了这么久,清梦的魂魄散了,只怕躯体也成了白骨,即便是见到了羲禾女君,天帝肯施以援手,一切也太迟了。
“你说倒没错,生死薄上没有名讳的凡人,的确会魂飞魄散,只是,有的人却是与别的不同…”
还没等到白苓开口,他继续说道:”本尊,带你去见见她罢,你若在这般无休无止的哭下去,她即便是活着,也会被你哭得活活疼死了!“
一时之间,白苓分不清他口中的她究竟指的是何人。却见天帝手一挥,瞬间将她整个身躯一并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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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这里还有一个梗那就是白苓痛苦流泪,羲禾也会疼痛难忍,毕竟白苓胸腔里跳动的是羲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