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15、小妖纠缠

　　思及东方青帝素来脾性，白苓抿了抿嘴，提起搁下的墨笔，在素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静”字，垂眸告诫道：“师尊素来严谨，不喜那些轻浮喧闹的脾性，清梦，到了东方宫，切记谨言慎行，不可随心所欲。”
　　“师傅放心吧，清梦知道。”清梦神色自若，言辞认真，可她心里却无声无息的掀起了波澜。
　　“若是这样，便就最好。”白苓附身继续抄经，那浅浅的眼眸被睫毛的阴影覆盖，如玉的脖颈慢慢垂下，发丝漫过腰际，就连清冷动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师尊得道甚久，若是你有缘能留在东方宫，跟在师尊左右，得他点化，自然受益无穷。”
　　她的话听起来，似乎字字在情在理，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清梦向来敏锐，顿时听出了有点不对味的疑惑来。
　　“等等。”她低低唤了一声，打断了白苓的话，唇和牙齿都变得抖动起来，情丝万缕在心间缠绕，似乎是一直以来惧怕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好一会儿，她暗哑开着口说道：“师傅此行带着清梦一起，莫非是打算把清梦仍在东方宫吗？”
　　她素来是什么都不怕的，先前没有遇到师傅之时，即便是惨遭背叛，凌辱，她也认命的毫无怨言，可如今，尝尽了世间炎凉，看尽了人间冷暖，她深知，这世上，唯有师傅待她最好，即便是已经过了依靠师傅那个年纪，可她心里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师傅的。
　　若师傅真的打算把她留在东方宫修行，自己一个人回三清山，那么，她宁肯一辈子毫无长进，为师傅研磨。
　　“为师怎么会丢下你不管？”白苓察觉到她言语中的不自然，暗暗叹了口气，以为清梦还未褪去青涩与依赖，抚慰道：“别作这些无谓的担心。”
　　清梦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知道师傅这次上东方宫定是有所打算，一时也没能思索出什么，便说道；“师傅，清梦可以不修仙，无修为，只愿能在师傅身边研磨一世便好。”修仙本就是为了师傅，若不能陪你永生永世，那么一生一世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她便打定主意，凡事收敛锋芒，绝不做惹人注目之事，让师尊认为她资质平平，不是什么可造之材就好了。
　　“若真是有那样的契机，你留下来，为师自然也会留下来。”白苓应了一句，算是让她安心，尔后便放下墨笔，她伸出手来握住了清梦研墨的手！
　　那一瞬间，清梦傻了。
　　师傅的手无论四季都透着微微凉意，清梦觉得仿佛所有触觉都活跃到了师傅握着的那只手上，就连心都跳动的更快了。
　　第二日，清梦便同白苓一同下了三清山。
　　可是，才出蓬莱，她们便遇到了一个甚为难缠的家伙。
　　其实，清梦也不想用“难缠”来形容一个妙龄少女，可是这少女实在难缠，而且缠着的是白苓！
　　“请仙尊收水芯为徒吧！”
　　从一开始便不顾一切的跪倒在白苓面前，妄图以情动人，再到一路不死心的尾随，白苓俩人一直未搭理她，见拜师不成受到冷落，便开始冷嘲热讽，这个叫水芯的少女是已修道千年的花妖，可是道术修为却修行年数不匹配
　　“本座，早就说过，不会收徒的。”一连数日的纠结，白苓无可奈何，不得不冷漠对待，冷冷的拒绝已表示她的耐心已到极限。
　　水芯显然是不达不目的不罢休，立刻反问道：“仙尊当年也说不收徒，让水芯死心，可竟然不收徒，为何又收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恼羞成怒，她那言辞之间，一字一字带着质问。听她越发过分，竟然指着清梦喋喋不休，白苓终于忍无可忍，冷漠的脸上透露着令人畏惧的寒气。
　　“本座无需向你解释任何事情。”
　　白苓的言语中，警告的意味已是极浓，听在水芯耳中，更加不是滋味。当初，自己死乞白赖，什么事都做过了，为的就是拜在这东方宫唯一的女仙尊座下，希望成为东方宫的弟子，可是这白苓老妖婆油盐不进，死也不肯松口。
　　她以为这老妖婆真的是不收徒的，可没想到传闻说，这老妖婆收了个名为徒弟，实为床宠的凡人在东方宫门下，怎教她不气恼。
　　难道她连一个出卖色相的凡人都比不上么？
　　越想越不平，如今，仿佛是要逼着白苓翻脸，说话也越发不客气起来。
　　“装什么清高，看不起我?”她言辞犀利，索性把几日尾随以来的怨气发泄出来，尤其是看到白苓身边的清梦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妖婆，你得道之前不也是妖么，收我为徒委屈你了？，我早就听说，你因着这凡人长得好看，便收她为徒，名为师徒，可实则还不知道做些什么苟且之事，天上地下谁不知道你喜欢女的。”说到最后，她极是不雅的吐了一口口水，显示自己的不齿，压根忘记自己之前拜师是何等卑躬屈膝。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清梦不悦了：“你这小花妖，再胡说八道，我让你永生永世待在收妖塔里。”她有些动怒了，顾不上之前答应白苓的事，只觉得忍无可忍，咬着牙呵斥着。
　　别人侮辱她可以，却独独听不得有人侮辱师傅。
　　“什幺小花妖，我是你祖奶奶。”水芯双手叉腰，脸蛋煞白，气得跳脚
　　从清梦反映来看，白苓已经笃定，上了天宫，定要将她好好看住才行。“水芯，不要找那么多借口，你虚情假意拜我为师，不过是想去东方宫罢了。”摇摇头，她示意清梦稍安勿躁，水芯却因被看破企图而涨红了脸。
　　“不，不是。”水芯想要辩解什么，可一下却想不到什么词来辩解。
　　“你心里杂念太多，迟迟修不得仙身，不知反省，反而到处惹事生非。”看着她勉强修得的人身都有些欠缺，思及她一心找寻那个人，白苓无声感叹，感慨二人差距如此遥远，只怕是注定没有好结果，“玉阳与你命中无缘，即便你入了东方宫，他也是不会与你双行双修的。”
　　“不如早些静下心来，潜心修行。”
　　白苓本是好意相劝，可水芯却越听越委屈，哪里顾得上什么姻缘命里一说，只管把自己的委屈都算在白苓头上。
　　“什么命中无姻缘，当初若不是你与那凤锦以修仙为由，让他上了天宫，我与他，又怎会仙妖永隔？”句句刻薄，字字尖锐，一气之下，已是口不择言：“你这老妖婆，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和那姓凤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活该你自食恶果，被人抛弃。”
　　听她越说越过分，越说越下流，清梦无法再忍，隔空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一声"啪”，那口不择言的嘴巴突然停下了，瞬间，水芯的脸上出现五个手指印。
　　“叫你再满口胡言乱语。”清梦一双黑亮的眼眸里微微闪动，冷冷的眼神里蓄满了山雨欲来的阴霾。
　　她本不想这样，可这小花妖实在过分，拜师不成便原形毕露，污蔑师傅清白不说，甚至还故意在师傅伤口上撒盐，师傅自然不会同无名小卒计较，可她为人徒，又怎能眼见师傅受人唾骂。
　　没想到自己被这老妖婆的床宠打了一耳光，可不仅没让她闭嘴，反倒是让她更加折腾起来了。
　　“小婊子，别以为你打了我一耳光，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以为有这老妖婆做后台，你就可以随便欺负人，隔空打耳光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就收了我。”
　　“小花妖，你就真的那么想进锁妖塔？”
　　正当水芯一个劲发狠时，半空中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女声，似乎就近在迟尺，就像是深秋的一道寒霜打在人心之上，凉意入骨。
　　不止是水芯，连清梦也随那声音无意识抬头，可白苓却心弦一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股说不出的酸楚自心里升腾上来，涌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