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14、梨花木簪

　　时间流逝，转眼已是五年过去。
　　树林间，新洗的被铺晾晒在竹竿上，迎着风缓缓晃动，云凡与风林这俩兄弟彼此对望了一眼，看着眼前晾好被铺，便知道是清梦洗的。
　　自从上次被白苓一句“送客。”撵下山之后，他俩每一次上山都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总要观望好半日，生怕被白苓抓着。
　　五年间，清梦不知怎的突然有兴趣竟酿起酒来，并且酿的有声有色，云凡生为酒痴，自然是极贪念那杯中之物的，就这么一来二去，云凡身上的酒虫常常被勾得心痒难耐，真是不来也不成。
　　只不过，清梦那孩子，自从出过一次三清山，似乎越来越精明了，越发不容易敷衍了，以往只要随便教她个一招半式，她也会傻傻乐呵半日，如今，她不仅是道艺方面得到白苓的真传，就连性子也越发深沉起来，说话做事，也极会察言观色，三言俩语骗得师叔们倾囊相授。
　　“师兄，清梦好似不在，难不成又去修炼了？”风林疑惑道。
　　“她鬼点子多的很，没准在哪想着如何掏空你我身上所学呢？”云凡蹑手蹑脚，确认没人之后，也放开了些。
　　“师兄们是把我这三清山当成酒馆了。”缓慢冷清的语调，隐隐着带着不悦。
　　“师妹？！”
　　云凡和风林被声音给吓得打了个冷战，不约而同扭过头去，正好见到白苓清冷的双眸看着他们，离开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打算找到最佳逃跑位置。
　　其实，也并非他俩学艺不精，时时需要忌讳白苓，说到底，白苓是东方青帝门下唯一女徒，刚入门时，东方青帝就头疼手下弟子男徒不易管教，于是，一旦有人犯错，便让白苓代为惩罚，本意是为了激起男徒们的自尊心，只不过后遗症就是同辈师兄弟们，除了少数几个，其他见到白苓都紧绷着脸，总觉得见着她如同见到了各色各样的惩罚。
　　云凡和风林便是俩个心里阴影甚重的受害者。
　　'师妹，这是哪儿的话？”说来还是风林反应快一些，“我们只是许久未见师妹，上来看看你。”
　　“是么？”白苓正眼也不想看他们，眉眼傲气十足，“没事就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对这俩阴魂不散的师兄，她并非多么不待见，不过是厌烦他们太过黏糊，话多，又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好好好，我们说完就走，东方宫五百年一度的寿宴，你已经缺席数次了，再过几日便是师尊的出关之日，身为师尊最宠爱的徒弟，你若是再不出现，师尊该伤心了，做为徒弟这几百年来，你也未去看望过他，亦是不孝。”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云凡一口气说完，也没敢歇息。
　　白苓不可置否，任由云凡滔滔不绝，最后才开口说道：“又是激将法。”她淡淡应了一声：“师兄，飞仙成仙那么多年，你就不能稍长进一些么？”
　　语毕，她转身就走，拂袖而去，留下云凡与风林站在原地。
　　至于清梦不在三清山上，去了哪里，白苓并不好奇，这五年来，她也算是勤奋刻苦，将她的本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加上从云凡风林那些学来的，她早已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危。
　　只不过这五年来，清梦一直与白苓同住一室，彼此倒也习惯了。
　　太阳下山前，清梦回来了。
　　如今，她身量已比五年前高了一个头，身形早已褪去少女时的单薄与稚气，一身蓝白衣倒显得挺合身，一眼看上去更惊艳动人了，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淡雅之气。
　　“师傅。”她推门而入。
　　“回来了？”白苓顿了顿抄经的举动，看了她一眼，“又去山下替人捉妖驱鬼了？”
　　清梦五年间，便将自己所学用来实践，经常出去替人捉妖驱鬼，不取金银，只愿得些米粮。
　　只不过，她最近去的勤，不是单纯了为了米粮，而是有别的目的，她牢牢记住了当时云凡师叔说的若是师傅肯带她去东方宫参加寿宴，她便能见到凤锦，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输了气势，非要给师傅长长脸才行。
　　“是，师傅。”她壮着胆子凑上前去，从自己衣袖里将那藏好的物品取了出来，略略抖着手将白苓的木簪取了下来，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如常：“师傅的簪子有些旧了，清梦见这根梨花簪子很不错，于是就...”说到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紧张：“这簪子，师傅带着真好看。”
　　不得不说，这样的举动显得有些逾距暧昧，于师徒也稍显亲昵了一些，白苓愣了一下，大约也猜到是什么。“你就为了这个东西下山去？”她皱了皱眉，意味深长的看了清梦一眼：“这三清山上，没有外人，新簪子也好，旧簪子也罢，又有谁会在意呢？”
　　清梦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将白苓打量了一遍，看到效果不错，也就满意微微一笑，不在辩解什么，退至一步，慢悠悠的磨着墨。当然，她并没有打算告诉白苓这是她花了不少功夫得来上好梨木，亲手雕刻的簪子，而且，她也知道，即便师傅不喜欢，可只要她亲手簪上去，师傅便不会取下来。
　　她对她的态度，一直宽容的很。
　　相处了这么多年，白苓也慢慢感知到了清梦对她异样的情感，只是，她选择熟视无睹，毕竟有着自己的打算，而且，她有点乱，对于这亲昵举动背后的深意也没有过分在意，只是本能的抄写着经书。
　　半响过后，“清梦，为师要出趟远门。”白苓脸上浮现出难以辨明的情绪。
　　清梦停下手中研磨的动作，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垂下头问道：“师傅是要上天宫么？”
　　“恩。”白苓应了一声，提着笔的手微微一抖，轻轻眨眨了眼，顿了顿，她恢复常色：“清梦，你早前不是也想上天宫吗？”
　　到底是在白苓身边待那么久，怎么会没有默契，清梦微微抬头，在一旁仍是恭敬的模样，心里已经掀起千层巨浪，却还极力维持着面如常色：“师傅，你要带我去？”
　　白苓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来，将墨笔搁置在墨台上，不由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极其自然的说道：“你与为师一起去见见师尊也好。”
　　于清梦而言，自己到底还是凡胎肉身，能够有机会同师傅一起上天宫，自是欣喜若狂的，而更让她期待的是，她终于有机会去看一看那负心绝情的凤锦是何模样了。
　　能受师傅倾心过的女子，定是有别样过人之处吧。
　　只不过，就算她再多过人之处，可算计欺骗了师傅，便不配受到师傅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