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下》颜情惘

13、深夜独处

　　“清梦知道自己不该提!”她咬了咬眼，突然一声噗通跪在白苓面前，大约是知道自己今日责罚难逃，索性就豁出去了，倔强的仰起头看着白苓，满嘴不依不饶，将自己心里的话全数说了出来:“可是，师傅不准别人提这个名字，不代表已经忘记了这个人，师傅曾经告诉过清梦，缠绕在心中的魔障，只可直面，不可逃避，可师傅如今，不是也在逃避吗？”
　　没想到清梦竟有这样一番理直气壮的言语，一时之间，白苓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逃避，这么多年来避居三清山，不曾回过天宫，怕的不就是与她正面相见吗？她不许别人提起她的名字，可是，那名字却同往日的岁月一起，深深篆刻在脑海中，无法抹杀，时刻铭记。
　　若细细说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毕竟，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她之处，即便再次面对，也是可以抬头相对的。只不过，她心底清清楚楚，凤锦，的的确确是她心中无法逾越的魔障。
　　尽管心里七上八下，清梦依旧硬着头皮，直挺挺的跪在那里，灯火的照射下，始终看不清白苓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终于白苓叹了一口气，伸手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罢了。”她苦笑一声，只觉得心口被东西堵住了，心乱了，眼中有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清梦因着白苓的言行和举动兴奋起来，本以为会受点什么惩罚，最不济也可能罚背罚抄，可师傅竟然没有动怒，清梦有种说不出的得意，像是突然得到了一种珍贵的东西，以至于起来的时候不察，不听使唤，整个身子无法控制的往前倾倒，只能看着自己眼睁睁的往白苓身上倒去。
　　也幸好白苓步伐沉稳，及时将她抱了个满怀，俩人才不至于跌成一团。
　　那一瞬间，清梦撞进了白苓的怀里，有一股极淡的幽香，无孔不入的从鼻息一直到心房，她像是初次喝醉酒的样子，脸微微泛红，可神智却在那股幽香中陶醉了。
　　白苓扶她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并没有在意她微微泛红的脸。“你师叔师伯又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转过身，平静坐下提笔抄经，心里已经认定，清梦今日这般反常，定是那俩个家伙怂恿。
　　“其实，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清梦低着头，脸微微发热，还没有从那温热的怀抱中完全清醒过来，“不过，他们和清梦一样，都不想见到师傅闷闷不乐。”
　　听着这样的言语，白苓知道清梦多少带有袒护说情的意味，不免有些失笑，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几时见过为师闷闷不乐了?”
　　“难道不是吗？”清梦抬起头来，那微微发热的脸已经冷却下来，像是在辩驳:“师傅每次不乐时，连与清梦说话都是也不怎抬头，正眼都不看一下。”
　　这话语中的嗔怪意味太明显了，这下子，白苓才发现，这徒弟在言语上，似乎有些不对劲，可细细想来，又没什么，便只好一语带过:“为师在抄经，如何能够一心二用?”
　　“师傅别拿抄经来作借口，她无情负心，难道师傅就不恨她吗？”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在一旁。
　　那一瞬间，白苓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恍惚，如同一枚银针，刺得她微微痛了一下，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汇聚，汇聚成了难以言喻的脆弱:“为师又怎么会没恨过。”幽幽应了一声，一个闪神，又想起了一些往事。“可如今，恨不恨都已经是往事，她，不过注定是为师要历的劫。清梦，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明白，以后，你自然会懂的。”
　　这样的言语，本是堵住她那追问到底的决心，可听到清梦耳中，又想起了刚刚扑倒在师傅怀里那一幕，不由得又红了耳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呐呐的靠近木桌说道:“师傅，清梦替你研磨。”
　　“嗯，这些天里御剑之术练习的如何了？”白苓问道。
　　正想回答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转念一想，师傅如果亲自指点也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便改口道:“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明白。”察觉到自己这样的心思或许有些大逆不道，可是，心里不乐意师傅心里时时念着凤锦，也就没有什么内疚感了。
　　听她对御剑之术还有疑惑，白苓放下墨笔，语调微微严厉:“既然还有不明白之处，为何不早些说明。”顿了顿，她若有所思，竟然自己收了她为徒，还是该多花些心思教她，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了，清梦天资也不错，故暗暗下定心思:“明日早些起，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说，为师亲自教你。”
　　无疑是得到了预想中的承诺，眼见小心思得逞，清梦乐开了花:“师傅，清梦定会好好修仙，绝不丢您的脸。”
　　“嗯。”见她一下子那么开心，越发觉得清梦心性还是个小孩子，可是，小孩子的快乐虽然简单，可也容易感染她人，白苓或许自己也未察觉到脸上那浅浅的笑意。
　　见白苓微笑，清梦心里觉得更甜说道:“待清梦修成仙身，便在这三清山上为你磨一辈子的墨，一辈子陪着你。”
　　听到“一辈子”三个字，白苓脸上的笑意收敛，不动声色的垂下眼，“清梦不要轻易许诺一辈子，你有你的命数，总会有离别的时候。”
　　就如同她，不是也曾经许诺过一辈子么，可一转眼，那些承诺便灰飞烟灭，到头来，认真的不过是她一个人罢了。
　　一辈子那么长，即便是真心承诺，谁又真的能做到呢？
　　“不会，清梦不会走。”清梦并不知道她所思所想，只是看着她，神情认真一字一句说道:“清梦不会离开师傅，定会一辈子同师傅在一起的。”
　　略微恍惚了一下，白苓应了一声，仿佛是看到了曾经的她。
　　那时的凤锦，说的也是这么认真。
　　白苓慢慢抄写着经书，清梦在一旁磨墨，师徒偶尔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气氛倒是温馨。
　　也不知过了多久，清梦渐渐撑不住了，眼皮开始打架，白苓皱眉，知道她今日一路上山，也未停息，坚持到现在也属不易，“清梦，回房去睡吧。”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却见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很自觉的走到她的床榻前，爬上床就躺下了。
　　这孩子，想必是习惯成自然，糊涂了。
　　她不禁失笑，却也没有再唤她，怕扰了她的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