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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逆子 家法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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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六年,学府终于把上一批学生都送上去考状元试,准备再次开课,而这个时候,顾末海已经十岁了。
他曾经错过了一次,一直只能跟在父母身边学习从商,因为是兄长,所以肩负的就会比别人多,父亲总是这样对他说,日后家里的商务都会交由他打理,两位弟弟也都需要他的扶持。
顾末海其实是个很孝顺的孩子,一直以来父母让他走东就东,让他走西就西,但这么听话的他,却好像无论怎么努力,也换不来父母的宠爱。
顾老爷和顾夫人总会花很多时间去陪伴顾生霜和顾明逸,他们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喜爱玩什么就买什么。
可在顾末海更小的时候,就是连想食一个枇杷,想买一个陀螺都得忍,他必须收起这些心思,乖乖的跟着父亲学习,然后回来又要帮忙照顾两个弟弟。
顾生霜跟顾明逸从小就调皮,而且要求还多,府中的下人要为他们跑腿不止,就连母亲也会常常亲自抱着他们出府,自他有记忆以来,母亲一次也没有抱过他。
他心中难免不生愤恨,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明明他才是顾府的大少爷,明明他才是最听话的那个,明明他什么也不争不抢不求,为什么却更偏爱那两个捣蛋鬼。
随着年龄的长大,他变得越发不能理解父亲与母亲,开始变得不听话、叛逆,直到父母把三人都送进了学府,他早已不再是曾经乖巧懂事的顾末海了。
一开始他进入学府后,终日玩乐,夜间斗甲虫,早上就逃课,偶尔拉着黎书祝一起,有时拉别人。几乎每天回来就会被先生一顿责罚,父母经常要跑来学府看他被先生指导念叨一番。
“顾老爷,顾夫人,末海若是无心学没关系,但影响到其他同学真的不行。”
先生的手轻拍了两下木栏,又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末海一直都这么顽皮吗?”
先生刚训完顾末海,与顾老爷和顾夫人站到一旁商讨。
顾夫人手紧揪着丝巾抵在胸口,眉头紧蹙:“不是的,末海以前很听话很乖的!是今年才突然…”
先生提手摸了摸胡子,思前想后还是不得解:“要是不惯与父母分离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生霜跟明逸都不会如此,虽然也有些散漫,但不至于…”
顾老爷叹了口气,微微鞠身:“末海现在听不进我们两个老人家的话了,还望先生多多海涵和教导了。”
先生摆了摆手:“什么话,教好学生是学府的责任本分,定当尽力而为。”
本来被罚站的顾末海一见他们走到外面便已经坐在椅上跷起二郎腿,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禁吐槽了一句:“是在啰嗦什么。”
见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顾末海灵机一动便站了起来偷溜出禁闭室,晃着手一路向外走,快要走到桥间的小亭,只见小亭里坐着两个人。
“君子六艺是什么?”
“礼、乐…射、御、书、数!”
“吱吱真聪明,那归纳仁者品德修养呢?”
“嗯…仁者实行仁德便安心,仁者对富贵贫贱取舍以道,时刻坚持仁德。仁者会抑制自己的欲望,使言语行为都合于礼,仁者…仁者…衿泽哥哥我忘掉了。”
“仁者坚持仁德,甘愿为实行仁德而献出生命。”
周衿泽的手放在了梁逍之的头上摸了摸,笑得温柔:“没关系就差这句了,考试肯定能发挥好。”
见两人好像还想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顾末海招着手一个跨步就跑了进去打断他们:“嗨!衿泽,吱吱。”
梁逍之站了起来,周衿泽也收起手,梁逍之疑道:“末海,先生训完你了?”
顾末海吐了吐舌:“逃了。”
周衿泽无奈浅笑:“再这样下去,先生可要被气死了。”
“哎呀!”顾末海坐了下来,道:“那书祝不比我更厉害吗?”
梁逍之一屁股坐了下来便道:“你俩半斤百俩,书祝有时还懂收敛点呢。”
顾末海的事两人自然是从黎书祝那里听过的,顾末海最亲近的好友就是黎书祝。
周衿泽问道:“那之后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了?”
顾末海知道周衿泽的意思,天天被先生训,天天让父母来,这样除了被贴上坏学生的名号跟父母关系更差之外,对他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顾末海耸了耸肩:“那我还能怎么办?如果当个乖孩子,他们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下,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为我奔波。”
梁逍之与周衿泽双视一刻,皆是叹了一口气,顾末海虽然顽皮,但本性不坏,对朋友更是仗义,知道实情的他们无法断言顾末海必然就是错的。
顾末海自顾自乐的说着:“别叹气啦,你俩今晚来看我斗甲虫呗,我可找到了只很强壮的甲虫,保赢!”
两人沉默着,看着他一脸忧心,顾末海见他们面有难色,便道:“好啦,我没事啊,真没事,我一会还会约书祝还有阿茫他们,怎么样来不来嘛。”
梁逍之有点为难:“不行啦…半月后有考试,这一阵子要背书,不然这次不合格可是要罚抄二十次尚书耶。”
“哦哦。”
顾末海点了两下头,又道:“好吧,那下次咯,衿泽我下周找你补个课行不?”
周衿泽颔首道:“自然可以。”
顾末海记忆力向来惊人,只要考试前一周背下来,他都能考得很好,每次顾末海都会在考前找周衿泽复习一遍,毕竟周衿泽是优等生,而且每次都考头几,不找周衿泽,难道找黎书祝吗。
对于顾末海的学习能力先生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先生怕就怕在他的那种学习态度和行为会影响到其他人。
顾末海双手拍了一下大腿,道:“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回去睡一下准备今晚大展身手!”
他说完就已经匆匆的跑走了,只剩下两人留在亭里,两人双双对视,对此事也无能为力,只能就此作罢。
继那天之后,顾末海也是日复日的犯事,日复日的被训,然后日复日的看着父母被先生拉去谈话。
这一切,都是从某一个休假回来以后改变的。
那个休假以后,顾末海突然就安分了,不再犯事不再捣蛋,每天就乖乖的坐在学堂里听课,反倒让人感到无比怪异。
顾末海道:“想知道啊?告诉你们也行。”
……
顾末海随手拿起身边的物品便是用力一摔,“咣当”一声,花瓶碎落遍地。
“我就是不听先生课不考官!我就是偏不如你们意,怎么着?你逐我出家门不成?”
顾老爷气得脸色煞白,瞪着大眼睛,指着他大骂:“大逆不道!把他按着,家法伺候!”
这时来了三个下人,两个人抬一个长凳,一个拿着藤条,顾老爷厉声再问一次:“我问你,知道错了没有!”
顾末海勾起嘴角就是几声讥笑:“知错?爹你莫不是老糊涂了吧。”
“行,你要这么硬气,先打一百下!”
顾老爷甩袖转身坐在了椅上,看来是心意已决要打顾末海。
两人吵闹像是要把天拆了,把顾夫人吓得不轻,可一听要打顾末海,她连忙跑上前拦在顾末海的身上:“使不得啊老爷,不要打末海!”
随即她立马捧着顾末海的脸,声音都发着颤,急道:“快,末海,给你爹道歉,叩个头认个错,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要再顶你爹的嘴了。”
顾末海拨开了她的手,看着顾老爷呸了一声:“要我道歉?没门儿!打啊,要打就快点,休假之后可想打都没得打,我看爹想打我很久了吧。”
“你!”
顾老爷被他的挑衅气得大拍桌面,鼻孔都气得一张一缩的,怒道:“打!不打三百下不准停,这逆子还没法治了。”
“老爷!老爷啊!”
顾夫人的求情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了,两个下人把顾末海摁在了长凳上,另一个下人拿着藤条就是一顿开打,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下人下手极狠,顾末海脊背又痛又灼热,吃痛得直冒热汗,表情显得很痛苦,但他紧咬牙关没喊出来。
风夹杂的藤条声划过,一道道的抽在已经伤痕累累的背上,他的衣服被抽出了口子,白皙的肌肤已是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顾末海始终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能坚持强忍下去,脑袋都恍惚在嗡嗡作响,已经数不清是打到第几下了,顾末海疼得夹杂着泪水昏了过去。
……
……
“不是吧,真抽了三百下?”
“所以你被打疼了,不敢了,最近就安分了?”
“那末海你现在伤好了没有啊。”
“真狠啊,怎么可以这样!”
顾末海毫无避讳的把休假在自家府中的事抖了出来,这才刚把话说完就又被堵着,顾末海深深吸了口气,把书合上:“怎么,这么关心是想看我的伤,要脱下来给你们看看吗?”
“顾末海,你轻浮!”
一句话下来,可把不少女同学说得脸红耳赤的,害她们抛下一句就害羞的跑开了。
“哎,别开不起玩笑啊!”
“你不想说也别这样吓唬她们嘛。”
见有人为她们发声,顾末海也就干巴巴笑几声蒙混过去,见他们都纷纷散开,他便敛起了笑,收拾东西准备回寝。
“喂,我听人说了,说你被打了就听话了。末海,你可不是这性子,快快从实招来。”
顾末海才刚一脚踏进门,就被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头后的黎书祝搭话。
“唉,让我先喘口气吧书祝。”
顾末海搓了搓额心,走进去把书放在桌面上,黎书祝腰一使力便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了药,走到了顾末海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