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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偷听 产生改变 ...

  •   老板娘的声音幽幽响起:“对不起…”

      就在她刚才打中周衿泽的时候就已经清醒过来了,心中愧疚不已。

      梁逍之回头看了看周衿泽,毕竟被砸的不是他,是周衿泽,他不好替周衿泽发声。

      周衿泽懂他的意思,便摆了摆手:“无碍,我不介意。”

      得到回应,梁逍之又转了回去。

      不用他多说,每一年梁逍之都会来,她又怎会不知道是了为衣宴而来,她扯起了笑容,扶了扶桌边,慢慢坐回了椅上:“近来我的病重了,生意寥寥,你只管拿来便是。”

      见她面色苍白,脸都消瘦得有些凹下去了,实在不由让人有些忧心,梁逍之无声的叹了一口,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纸上列出了数项绘设的重点,走前递给她:“这次的绣图,我想是这几款。”

      老板娘双手接过一看,微微诧异,反问道:“龙凤、鸳鸯和孔雀?”

      寓意与以往截然不同,使她不禁有些惊讶,毕竟从前梁逍之挑的都是仙鹤与曼珠沙华云云。

      梁逍之确认了是这几款,又问:“是有何问题?”

      她又抬头看向梁逍之,摇头道:“不,没有问题。”

      从前梁逍之做的不是婚服,这次既然是婚服,有这些也是正常的。

      她把纸放于桌上:“衣宴还有一月有余吧?月中给我的话,月末能做好。”

      不论是裁铺老板娘还是绣铺老板娘,两位都是手工极快,赶工速度都是不容质疑的,这也是其中一个缘由为何他们年年都找她们的原因。

      既然她这么说,那便是没有问题了,梁逍之也放心,颔首道:“好,那我尽快。”

      绣铺与裁铺不同,老板娘的铺门生意可与裁铺截然不同,连工人都没有几个,加上规矩不同,这边梁逍之一向都是先付钱的,但这次就是由周衿泽来付了。

      两颗碎银放在了桌上,也算是敲定板了,本来想着事情都定好了,可以离开前往下一处,梁逍之便带着周衿泽下楼。

      谁知走了没几步,周衿泽忽然开口道:“逍之,我有点事想与老板娘商量,你先在这等我。”

      梁逍之茫然回头:“什么…?咦。”

      周衿泽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急匆匆三两步兜回去了,都没等梁逍之回话呢,他才刚回头周衿泽人就不见了。

      刚刚周衿泽站在后面的就好像已经若有所思了,现在又这样,到底有什么如此重要的事要跟老板娘说呢?

      梁逍之有点纳闷,心中有些好奇,但又不想管周衿泽太多事,还是乖乖的站在了那里静候。

      “……”

      梁逍之在绣铺里踱步了好一会,看着冷清的绣铺难得几个客人进铺挑买,买完离店,又看着下人拿起扫把扫地,扫完了,连门口的点线香都烧完换了新的,周衿泽都还没有下来。

      梁逍之几乎都把铺里走了个遍了,已经走无可走,只好站在一角无聊的掰着手指,绕着指头,等得很是无聊。

      梁逍之垂眸小声抱怨着:“好久…”

      他好久没有过这种心情了,等待着一个人的心情。

      一直以来他都尽量办事独来独往,来去匆匆,就是为了蔽隐自己的情绪,逼自己可以独立起来。

      哪怕是黎书祝,他也是知道黎书祝会自己溜掉,所以他从来不需要去等,就算真的要等,哪怕是等工人搬货,也从来不是这种感觉,是依附的感觉。

      他觉得,跟周衿泽待在一起的时间多了,不太好。

      就好比小时候总爱粘着爹娘,长大了就该独立了,明明习惯了不与人一起出行,却又忽然遇到一个想等对方一道同行的人。

      他曾经对周衿泽的依赖仗重太根深蒂固,有如人都会有自己的习惯一样,他好不容易才断了自己对周衿泽的这种习惯,现在好像又翻起来了。

      要是刚刚周衿泽没有帮他,倒也不至于这般心烦意乱了。

      梁逍之闭上了眼,叹了口气,索性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又是等了好一会。

      再隔了一阵,不禁心想:“偷听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他又连忙甩了甩头,把这危险的想法甩开:“不行,人家聊人家的我管什么呢。”

      梁逍之提手揉了揉眉心,郁闷了一会,又摸了摸鼻子,扫了扫唇,心中实在好奇得很。

      原地纠结了一会,还是敌不过纳闷,干脆不再自己跟自己打架,还是去听一听吧。

      他抿着唇左瞄了瞄,右瞧了瞧,见周围没人留意他,便悄悄的轻步走上楼,一步、一步的动作又小心又慢,他把手搭在了扶木,屈身躲在围板后凑近了听,声音被木板隔住了听不清楚,声音模模糊糊的。

      “对…我觉得………是…嗯。”

      “好…………这个……位。”

      “不………中间……朝下?”

      “………比较………也可以。”

      实在是听不清,他把头再往侧耳朵近乎贴进了听,这才听到两句清晰的对话。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便多谢老板娘了。”

      然后,他便听到了椅子与地的摩擦声,还有逼近的脚步声。

      可恶,偏偏等听到的时候就刚好讲完了!

      梁逍之连忙抱起衣摆,掂着脚尖就轻快的跑下楼梯站回本来的位置上,把衣摆放下来,顺了顺微摺的衣摆,又端回了平常一副漠然的表情。

      周衿泽下了楼,汗颜道:“抱歉,久等了。”

      梁逍之嗯了一声,问道:“现在谈好了吗?”

      周衿泽点了点头道:“谈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待他说完,梁逍之甩头便走,没有作答,两人终于一同离开了绣铺。

      “……”

      一路上,梁逍之一直瞧另一个方向张望,就是不看周衿泽,也不说话。

      周衿泽心感奇怪,明明到绣铺之前他们还谈了很多话,就算关系远远谈不上和好,但至少叫做有所缓和,不算差到极点,突然变回这个样子,有点不适应。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奇怪,还是合上了嘴。沉默片刻,干脆还是问些比较符合现在问的事:“那…我们现在先去哪里呢?”

      梁逍之心中还是有点在意周衿泽跟老板娘偷偷聊些什么,可周衿泽问起公事,断没有不回的意思,便道:“周公子是想挑配饰先,还是想寻模堂先?”

      由于先前的对答实在太过流畅,让周衿泽时至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梁逍之一直都在喊“你”,已经没有唤他作公子很久了。

      “小心咯!前面的人小心!看着点!”

      “前面看着啊!”

      “闪开闪开!”

      市集里车水马龙,马蹄声与木轮辗石的声音源源不断,忽然一辆马车急驶靠近,车主与路人高声呼喊,周衿泽抬头一见便环过梁逍之的腰搂了过来。

      马脚踏地尘土飞扬,树叶震落盈盈飘下,挂在了梁逍之的发丝上。

      周衿泽看马车完走过,这才低下头看梁逍之,梁逍之被他的举动吓到,惊吓的瞪大了双眼,再也无法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

      这可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读懂了梁逍之的神情,周衿泽不由唇角轻勾,提起了左手,为梁逍之取下那一片勾挂在发丝上的绿叶。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小叶,双指一放,叶片随风飘扬,又看回梁逍之,温声之余又带了点轻柔:“我想你唤我衿泽先。”

      梁逍之确实被周衿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失神,一不小心就松懈了防备,听周衿泽这句,他眨了几下眼回过神推开周衿泽,后退正色道:“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梁逍之一走,周衿泽的手便悬在了空中,他蜷起了五指,放下了手,无奈道:“明明是逍之先开我的玩笑。”

      梁逍之攥住了衣袖,转过身往前走,无视了周衿泽的话。

      周衿泽看着他的背影,放声喊道:“逍之。”

      听周衿泽忽然认真的叫唤,梁逍之脚下一凝,迟疑了一会,还是回过身看向周衿泽,问道:“怎么了?”

      只见周衿泽眉头轻皱,涩然笑道:“唤了你就别唤公子了吧。”

      “……”

      见周衿泽皱眉,不禁让他想起刚刚周衿泽为他挡的一幕,垂眸一叹,始终是心软了,开口道:“那你现在想先去哪里。”

      周衿泽缓缓走近他:“模堂之人我其实心有人选,不过按衣坊长远而言,若是逍之想先试试看能不能重请邱敏,我们可以先去试一试。”

      梁逍之双手拢在了袖里思考,周衿泽想得很周全,虽有他有他的心选,但恐怕只能出这么一次,衣坊往后还会有很多年的衣宴,若是没有个长稳的模堂,恐怕亦要苦恼很久。

      虽然好奇周衿泽的心选是谁,但他对周衿泽的玩笑话心有余悸,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去过问是谁了,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少顷,梁逍之道:“我想不出好计策。”

      梁逍之从前不是没有想过重请邱敏之事,毕竟去年最终…是让阿卜化女妆上场。

      自邱敏的事之后黎书祝那阵子就怕了跟女人走太近,连跟女工多说几句话都不敢,可他向来又是个一有求于人就喜欢挨挨蹭蹭的人,于是,他只敢去蹭阿卜了。

      到现在梁逍之都还记得阿卜临出发前那心死的神情,和那稍微有点别扭的妆容,只能说,让阿卜来当模堂…确实不大合适。

      但若是真的要重请邱敏,恐怕就必须要解开黎书祝跟她之间的心结了。

      周衿泽淡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梁逍之看向他,只见周衿泽在边上踱了两步:“与其去想怎么才能让二位和解复好,不如去想怎么才能让两人坦然接触。我们不能按着他们的头和好,他们的事也很难道一声抱歉就能解决,总之还是先让他们在不会太尴尬的场景下见面吧,大家都瑟瑟缩缩的话是不可能和好的,坦然相交才是和解的开端。”

      梁逍之认为他言之有理,只是,其中有一句话让他有些不解,虽然不太合时宜,他还是问了出来:“你在宫中会按着别人的头和好的吗?”

      周衿泽还沉浸在思索之中,一时没听清,问道:“什么?”

      梁逍之再重复了一次:“你在宫中会按着别人的头和好的吗?”

      看着梁逍之一脸认真的问这个有趣的问题,周衿泽一时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低下头用指骨抵住了唇,眉弯眼笑双眼轻眯,连嘴角的弧度漾及满脸:“哈哈哈,重点不是这个吧…”

      他随心一笑,却让梁逍之愣神好久,好像这一刻的周衿泽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周衿泽一样,笑得那般开怀温雅,不夹半分复杂的情绪。

      周衿泽只笑了一会很快便停下,揉了揉眼睛,恢复了本来的模样,梁逍之亦挪开了眼,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就顺着他刚刚的想法,提议道:“那依你说的,要不就设个宴会吧。”

      周衿泽认可道:“那就这样吧,人多一点他们或许可以自在一点,不过请谁赴宴逍之有眉目吗?”

      梁逍之明明只是顺着他想法走,好转个场,谁知周衿泽又依着他,把问题抛了回来,这可真是…

      梁逍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痛,毕竟说到设宴就需要邀请很多人,可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去维系什么人脉,让他有点为难起来了。

      见状,周衿泽把他的手轻轻的抓了下来,柔声道:“好了好了,快要把额头都揉穿了。”

      关于此事周衿泽不会猜不到梁逍之在烦恼些什么,他那样问其实也只是想逗逗梁逍之,这件事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梁逍之来,见梁逍之把额头都揉红了,他也就不开玩笑了。

      “放心吧,这件事交予我,一封信的事,还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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