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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只妻桥 寻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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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两人是如此的幸福,有着凑活还能过的生活,好不容易凑够了婚钱准备成亲,却被衙官找上了门。
芙儿的父母动用了权力让衙官帮他们,这些衙官一个一个城的搜刮,最终找上了他们。
两人被押了回去,芙儿的父母看在芙儿是毫发无损的回来,又念在他曾救过女儿一命,最后放过了他,没有让衙官逮捕他,但还是警诫他莫要再对芙儿动心思,若是再有下次,就以人贩的理由抓他进牢。
他们把芙儿拉回了家,两人就从此再也没能见过一面,为免再发生私奔的事,他们很快便为芙儿订了一头好亲事,对方亦是官家,门当户对。
见不到四郎的日子,芙儿终日以泪洗脸,连丫鬟都于心不忍,她向来对芙儿忠心,那年私奔之事少不了她的一份帮忙,哪怕最后被杖责了,她依旧无悔,因为这是她从小服侍到大的小姐。
她偷偷的写了一封信给四郎,告知四郎婚事的详情。
于是在大婚那日,就在这条河上,四郎来了劫轿劫新娘。
“芙儿!是俺!”
当时这里并没有桥,抬轿的轿手们都步履蹒跚,但一向拉惯了车的四郎对水道亦是十分纯熟,三两步便已经上前,轿里摇摆不定,芙儿一听他声便揭开了帘,四郎向她伸手把她抱了下来。
不知为何,丫鬟送信的事还是被发现了,此时已经有许多衙官察觉到奇异,从远方追来,芙儿一身重物跑不起来,他们就是逃跑也逃不了多远,于是两人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对方,双双点头,心照不宣的打算潜入水中直到躲过衙官们。
急忙之际,四郎问:“芙儿,当俺的小娘子中不中?”
芙儿当然答:“芙儿自然愿意。”
四郎傻傻的笑起来:“好,那俺这辈子就你一个小娘子了。”
几句下来,两人便大吸一口潜入水中,在那墨绿长河之中,芙儿不熟水性,很快便闭不住气。
四郎给她渡气,可她不懂如何去接渡来的气,鼻子一吸气,就把水全给进了鼻子里,她强咳好几下再也无法调整呼吸憋不住气,感觉胸腔中尽是挤压和难受的感觉。
她的眼前开始模糊,无法呼吸,身体开始下沉,只感觉有双手紧紧的牵着她,她知道,那是她的四郎。
芙儿知道只要她拍拍四郎,四郎一定会放她回水面,因为四郎一直都比她更珍惜她自己,但芙儿不愿,她紧紧的攥紧四郎,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跟四郎分离了。
最终芙儿带着笑容在水中永远沉睡,见证着芙儿死去的四郎表情逐渐痛苦扭曲起来,河水冲刷了他的泪水,他轻吻了芙儿的额头,他虽不是什么知书达礼的人,但也知道未成婚前不碰芙儿,他不亲芙儿的嘴巴,因为他想等自己真的明媒正娶芙儿过后再亲亲她那红涂小嘴。
“芙儿啊,俺的小娘子,下辈子再让俺亲亲你吧。”
四郎心中这样想着,最后紧抱着芙儿共沉于长河之中。
……
……
沉默片刻,黎书祝揉了揉额心:“这这…这,哎呀,怎么可以这样啊…太可惜了吧,要是躲过了可能就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邱敏手抚了抚桥上的扶木,眸光闪烁道:“只妻桥…是代表着一生只一妻和只与妻共沉的意思。”
黎书祝深深的点了两下头,表示非常认同这个桥名的深意。
邱敏看着黎书祝,把手抵在了胸口前:“书祝…”
她深呼吸了一口,鼓起勇气,向他道:“书祝你就如四郎一样拯救了我,我、我想…成为你的芙儿,可以吗…?”
夜风凉凉,风吹拂她鬓边的发,她真诚的看着黎书祝,眼中充满着渴求。
黎书祝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啊?”
他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邱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即立马合起双手抬到头上,紧闭双眼,极是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啊阿敏,我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抱歉!!实在抱歉!!!”
邱敏的双目呆滞,手缓缓垂落,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听到鞋子与地上磨擦声的黎书祝睁开了一只眼睛,见邱敏后退,他放下了手试探的唤道:“阿敏…?”
邱敏摇了摇头,双眼失神,猛的一下转过身飞快地跑走了。
黎书祝哎了一声向前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追上去好了。
听到这里,周衿泽不禁好奇道:“书祝有喜欢的人了?”
梁逍之道:“嗯,有,但只有我知,还是逼不得已才让我知。”
黎书祝总是容易说别人的事,自己的事却收得紧密。
绣铺在只妻桥的另一端,两人一路上说事,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只妻桥。
周衿泽转过身倒着走:“那他们之后就没有再见面了?”
梁逍之应道:“应该是吧,那时候衣宴将至,书祝感觉自己闯了祸,冲来问我怎么办,我说你不是一向都有邱敏当模堂?他便把这件事告诉我了,还说不敢再去找邱敏了,感觉邱敏会很气他。”
不知道为何现在梁逍之不苟言笑的样子让他忽然想起了从前,若是以前,梁逍之一定会笑得欢乐的把这当作是趣事分享给他。
说到以前,周衿泽就不由想起了件事,故作随意道:“你怎么不说以后再告诉你?”
以前梁逍之总是喜欢把话说一半,然后落下一句“以后再告诉你”,等下一次再见之时,才会把上次剩下的话说完。
眼见只妻桥快要走到尽头了,梁逍之没有回话,周衿泽也转回了身。
“年少无知,从前总以为,我们会来日方长。”
梁逍之轻描淡写的抛出这句,便率先一步踏离了只妻桥,周衿泽的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不过,也仅一瞬,他又快步的追了上去。
周衿泽没有拘泥在这句话,毕竟,早从分开的那日他便知他们没有来日。
但至少,如今他拥有了现在,能像现在这样就不错了,他想试着去知足。
周衿泽豁然的跟随着梁逍之:“那之后呢?还有没有,我还想听。”
梁逍之刚才只是莫名的谓言感叹,回过头来便已脱口而出,担忧周衿泽会不开心,他撇了周衿泽一眼又看回了前方,只见周衿泽看起来好像反倒还消退了一些阴霾,不知为何他的眉眼也跟着周衿泽一般微弯起来,不过,一刹即收。
梁逍之收起了多余的神色,问道:“想听什么?”
周衿泽想了一圈:“嗯…书祝喜欢的人?”
梁逍之清了清嗓,淡声道:“那人或许你认识,是六公主。”
六公主??
周衿泽用指骨敲了敲下巴,在忆想着六公主是哪一位。
说来惭愧,他并不是常日待在宫中,如果没有特别的情况,进宫亦最多两个时辰不能再多了,这是连皇上都改变不了的事。
当然了,皇上也没有想要改变他,除了发生过一次意外,这件事从来都没有过例外。
虽然可能毫无意义,只是他还依旧恪守着这个原则,兴许是他一直心存侥幸吧。
不过说真的,宫里一共有十二个公主,他可能跟几位都只有过一面之缘,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恐怕就只有三公主了。
嘶…
他一想起三公主便倒抽一口凉气,额头隐隐一阵发痛,不禁摸了摸额头。
梁逍之见他一直不语,疑道:“不认识?”
周衿泽放下了手,看向他道:“印象不深,或许你说说看她的性格我就会知道了。”
老实说,他浑浑噩噩过了多少年自己都算不清了,怎么记得清宫里的每个人,繁琐的公务,宫中复杂的人事,若是从前的他或许能胜任吧,但那段时日的他总是容易心不在焉,能让工作不出差错就已经很好了,也就近半年的情况才算好了一点。
梁逍之干脆换了个说法:“你记得书祝那天看的书吧?”
周衿泽凭着记忆想起那日被梁逍之发现偷懒之后,被黎书祝放在了椅上的书:“武林秘籍?”
梁逍之点头,又问:“不知宫中是否有喜爱习武的公主?”
这么一说,周衿泽倒是想起来了,有一位公主总是待在练武场上练箭,不然就是在练骑术。
周衿泽简洁的应道:“是有一位,略有印象。”
梁逍之好奇周衿泽明明作为太子的手下,为何却对宫中之事显得如此生疏,但他自然不会问出口,况且也与他无关。
梁逍之道:“有印象便好,书祝为了能再见她一面,正在努力的学着怎么成为江湖豪侠。”
周衿泽有点忍俊不禁,但没有笑出声,他咳了两声,正了正色道:“恐怕光是看那本武林秘籍,是真的没法成为一方霸主。”
听到周衿泽的回应,梁逍之才惊觉自己为了让周衿泽听得懂,下意识的搬出了少时的话。
属于他们二人之间才听得懂的话。
那是一本江湖缥缈志,不知为何学堂里也会有此种书籍。
……
“吱吱定然爱看。”
周衿泽轻声的念着,眉眼轻弯,觉得此书颇为有趣便借了走。
周衿泽从书室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见今夜时间尚早,还能与梁逍之一同共赏。
回到房前门口,见里面的烛灯依旧敞亮,他心知,梁逍之在等他,他把书藏在身后,一手推门而入,便已经听到一声大喊:“衿泽哥哥回来啦!”
梁逍之一听开门声便兴高采烈的站起跑到他身前,周衿泽莞尔着,手从后移出,把书籍举在了梁逍之的面前晃了晃。
梁逍之双眼发光道:“哇,这次是什么书?”
周衿泽揉了揉他的头,笑道:“不急,现在陪吱吱一起看就知道了。”
梁逍之连连点头,两人坐在了桌前凑在一起,周衿泽揭开了目录。
一眼看去,章序上一共有二十个故事,梁逍之一眼便相中那名为《剑道侠心》的章序,感觉听起来就很帅气。
见他指着,周衿泽便翻开那页,故事是如此讲述的…
传说从前有一位隐名侠士一袭黑衣,晚里坐落于屋顶之上,手持酒壸仰头大饮。夜来风急,轻长的发带随风飘盈,腰后是一把威震四方的双手刃,而他的身旁,跪坐着一位女子,影随相伴。
岁月流转,后人把他们的故事揭示于众,世世广代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