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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生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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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审视了一下祁舟,似乎是在衡量到底该不该告诉祁舟自己的最终目的。
祁舟也不急,摆出一副你慢慢想的表情。
祁舟心里很清楚,白城一定会说的,因为从白城暴露自己就是神秘人开始,他就准备好了要和祁舟合作。
更何况他为了暂时诚意,为祁舟答疑解惑,投入了这么多,临了临了突然放弃,不划算。
果然,白城只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便十分直白地说:“我们合作,杀了闽河。”
既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祁舟笑着问道:“为什么要杀他?因爱生恨?”
他兀自思索着,边想边说:“爱而不得,宁愿毁掉,好俗套的缘由。不过闽河这么渣,确实丢了可惜拿着恶心,杀了最好。”
白城木着个脸:“这不好笑。”
他并不为自己辩解,和之前不同,他根本懒得再这件事上和祁舟争辩
此时此刻,就他和祁舟两人,倒是是谁因爱生恨简直不要太好猜。
白城又看看祁舟,忍不住想:祁舟向来是个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他这样说,显然是以己度人,不是因为他觉得白城爱而不得,而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和闽河绝无正果,是因为他自己觉得拿着恶心。
如此一来,正好。
也不枉他精心设计一番。
不用再问祁舟,他已经知道了祁舟的答案。
果然,祁舟说:“我杀闽河,最多只为逞一时之气,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但对你以及你背后的势力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样亏本的买卖,实在是不好做,你总得给我点好处。”
言下之意就是,他准备答应,不过还想要点好处。
不会杀价的商人不是好商人,虽然一开始白城就没想过能什么都不付出,而且他自己说的也是合作,但此刻,他还是嘲讽地笑了笑,而后道:“于你而言没有好处,你还真说得出这话?”
“你真忘了你是谁了?”
祁舟:“这话怎么说?”
白城:“于公,你是正道魁首,杀掉魔尊对正道有利,自然对你也有利。”
白城:“于私,你委身闽河不是自愿,尤其是你知道了他养一院子替身的事,你应该很恶心他。我能助你杀了他让你脱身苦海,对你来说不算有利吗?”
祁舟但笑不语。
白城给予最后一击:“还是说……你已经忘了你是人族,你已经自愿于闽河苟且,甚至知道自己为人替身也心甘情愿。”
这话说得难听,但祁舟从来不是受言语撩拨的人。
等白城的话说完了,祁舟才笑盈盈道:“我只是单纯不想你在这件事里占太多便宜罢了。毕竟为了今日的谈判,上一次的事是你算计了我吧,我可以不追究那个,但你得开一个我不那么吃亏的价码。”
白嫖可是很不好的行为。
听祁舟说起这个,白城脸不红心不跳,一点没有因为曾算计祁舟而心虚。同时他脸上也没有意外的神色,祁舟是聪明人,他已经爆出了自己神秘人的身份,祁舟想通其中关窍是理所应当的事。
而他和祁舟心照不宣的事,是指上次祁舟遇刺的事。
他之前隐藏身份随着祁舟他们去了东边,看出了闽河对祁舟的不同,也看出了祁舟态度的转变。
他很清楚,需要给祁舟一剂猛药。
以祁舟的心智,看出他的谋算是很容易的事,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祁舟即使知道了一切都是他的算计,也依旧愿意在他的协助下杀了闽河。
他打出的牌是感情。
当时他让祁舟想想,为什么自己特殊,但却不给出谜底。
因为那个时候揭晓答案,替身这件事对祁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那时候的祁舟只是对闽河改观,或许有一点依赖感,但不是爱。
所以知道自己是替身,祁舟只会立马抽身,并且算计更多。
如果祁舟一心衡量得失而不感情用事,那祁舟是不会参与这件事的。
风险和收获不成正比。
所以他特地留下悬念,在祁舟心里埋下怀疑地种子,之后故意推波助澜,协助刺杀。
但他协助刺杀的目的从来不是置祁舟于死地。
他之前就说过,从前闽河没有“药”,也没见谁成功夺位。
所以正确的思路不是直白地断药,而是悄悄换药。
只有把祁舟拉入他们的阵营,只有让祁舟成为刺向闽河的尖刀,出其不意,他们才有胜算。
所以,刺杀这件事他只是稍稍掺和了一点,为的是让祁舟陷入危机。
为的是让闽河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百试百灵。
祁舟果然动心。
而后真相揭开,便有了因爱生恨。
必须让祁舟生出感情,祁舟才会被恨意打乱脚步,必须有恨意推波助澜,祁舟才会在被算计的情况下冒险加入他。
至此,这个计划完美闭环。
而祁舟也确实如他所想一般,即使知道中计,也依旧有合作意向。
现在,祁舟说:“于公,闽河不死,你们内斗不断,这对人族来说才是真的有利;于私,闽河这般对我不过是一时新鲜,既不是因为真情,自然很快就会抛弃。”
“我只需忍过一段不长的时间,之后便会被送往北苑,之后我可以联合里面的人,假以时日必能脱困。此时加入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成也好败也罢,我都会被置于风口浪尖,之后再难逃脱。”
“我太亏。”
白城听罢,微微皱眉:难道是火力不够?祁舟怎么还这么理智。
他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准备合作?”
祁舟摇摇头:“不,你的计谋很有效,我实在是恶心,忍受不了闽河这般对我,更忍受不了日后他活得滋润。所以即使明知这是计,我依旧会遂了你的愿,杀了他。”
“我只是在说,你之前提的那些好处并不成立,这件事我占不到一点便宜。”
“我希望你认真开价。”
见祁舟真的被感情左右了判断,白城满意极了。
这种时候,无谓地讨价还价实在是没有意思,他给出了自己的理想价码:“被囚禁在魔宫,应该始终想回到修真界吧?我可以帮这个忙。”
祁舟笑道:“帮帮我逃走吗?”
“一样的童话用能用两次啊。”
白城摇摇头:“如果你真的帮我们杀了闽河,你就是魔族的公敌,就算为了面子功夫,我们上位后一定不会放过你。”
“明目张胆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众怒难消,或许可以背后做手脚,但也不太容易,毕竟到时候你一定是众矢之的。”
“我没有办法在这方面想你做承诺,”白城坦诚道,“不过那些不重要的人,我们可以放。”
祁舟略作思考状:“你是说……北苑的人?”
白城:“对!不仅北苑的人,甚至一些关在地牢里的俘虏我们也可以悄悄放掉。”
“若你真是心怀苍生的清和仙尊,这个价码你应该会喜欢。”
话毕,他看了看祁舟的反应。
祁舟叹气:“说到底,于别人有益,于我却只有坏处。”
按理说,这时候该卖个关子,说个但是,而后再谈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但叹完这口气之后,他非常干脆地说:“你不必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激我,用不着。”
“成交。”他说。
终于,事情谈成,白城心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他相信,有祁舟的助力,除掉闽河指日可待。
“今日已经说了太多,时候不早了,我想离开。”白城告辞。
估摸着时间,如果闽河要到祁舟这里来,这会儿也该来了。
白城:“合作和刺杀的细节,之后再找机会详谈。”
祁舟:“好,我们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一旦失败,闽河产生戒心,祁舟会立刻死掉不说,之后闽河也会防着唯一能亲近他的替身。这一条目前可知的唯一的路也就断了。
所以,需要从长计议要,不能急在一时。
白城离开后,依旧让眼线盯着祁舟这边。
得亏祁舟这院子小,也没什么特别的布置,靠着各种魔族的天赋,探听他这里发生了什么易如反掌。
入夜,闽河果然来了。
前一日,祁舟发了莫名其妙的脾气。
虽然这个莫名其妙仅限于他的视角。
按理说,他是主祁舟只是阶下囚,祁舟惹他生气没有他忍气吞声主动求和的道理。
但实际上,他回去之后坐立难安,半宿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公务也处理不下去,修炼时也静不下心。
并且一到下午,他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而入夜之后,更是不由自主地来了祁舟这里。
来了之后,祁舟看他主动递台阶,完全没有顺着台阶下的意思。
别说主动服个软说自己不该乱发脾气,祁舟直接理都不理。
但也真是奇怪,来之前还觉得不能先服软,来了这里见了祁舟,他反倒接受程度良好,并觉得面子的事好像不重要。
应该好好沟通,不能让误会产生。
他这样劝慰自己。
于是他很主动地问:“怎么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祁舟不理。
他又说:“知道你昨日不高兴,我都没在这里碍你的眼,你拿我撒气我也没同你计较,如今且消消气吧。”
祁舟:“你让我消气我就消气?”
“你好真是好大的面子。”
说话夹枪带棍的,换别人这么说,闽河会立刻让他后悔。
但此刻,闽河满脑子都是——原意开口说话总比不理人来得好。
“是是是,我妄自菲薄了。”闽河道,“就当你行行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好吗?”
“万一其中有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