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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26.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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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注定是不欢而散。
闽河负气离开的时候,一些暗处的眼睛也立马去通风报信了。
第二日,那个神秘人再一次上门。
他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地进入祁舟的书房后,设下结界杜绝了气息与声音。
祁舟看起来云淡风轻,似乎并没有因为前一天的所见所闻有什么改变,那神秘人见到他之后却嗤笑一声,似乎在笑他装模作样。
似乎在觉得他只是表明平静。
“这种时候,还在维持你那可怜的自尊吗?”神秘人笑道。
这话一出,祁舟微微睁大了眼睛,而后略有些疑惑地看向神秘人。
因为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那不是之前神秘人的发音,而是有些像近期来往过的一个“熟人”。
神秘人笑盈盈地在脸上一抹,而后虚假的幻面骤然消失,露出来的,是白城那张看似柔美骨子里却透着锋利的脸。
“又见面了。”白城道,“这是我的诚意。”
“经此一役,我想我们可以真正合作一次。”他说。
祁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他沉吟半晌没有回话,似乎在思考白城这次又在算计什么。
白城:“好吧,看来我的诚意不够,那作为发起合作的一方,我原意提供一些答疑。”
因为之前探访过祁舟数次,他对祁舟的地方还比较熟悉,此刻祁舟不招呼他,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斟茶倒水,甚至还给祁舟倒了一杯。
很是不客气。
甚至还有一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祁舟接过茶水,没急着喝,小小的茶杯在指尖来回旋动,他幽暗的目光落在茶水里,被映得越发黑亮。
“向来我算计别人的时候多,这种让我颇为惊讶的情况……实在少有。”祁舟笑道。
他不吝于承认自己的棋差一招,反而一副兴味盎然的样子。
“你有诚意,我不能不要。”祁舟说,“那就先问我最关心的吧。”
祁舟:“我对于闽河来说的最特殊之处,是我这张脸?”
祁舟:“或者更具体一点,我很像某个人,非常像。”
白城点头答道:“是,你是最像的。”
他放下茶杯,似乎陷入回忆,而后宛宛道来:“闽河爱着一个人族,这在魔界并不是秘密,其实当初在那城主府的时候,只要你原来拉着城主追问一番,你就可以知道背后真相。”
“闽河爱恋一个人族,却爱而不得,于是广发诏令,要求但凡抓到长得好看的人族都给他送来。”
“最开始的时候,从战场上抓来的人族很多,修真者众,不乏容貌清丽的,但闽河始终不满意。”
他慢慢讲着,祁舟也耐心听着。
当初发生的事,通过白城的描述,逐渐在祁舟眼前还原。
原来,自闽河上位后一直不露喜恶,这让很多人担心忧虑。
因为不管是像曲意逢迎讨好他,还是对症下药害死他,总得找个弱点,但偏偏他又警惕又凶悍,实在是毫无漏洞。
事情的转机,是有一次他去看即将被杀的俘虏。
因魔族和人族向来不会静下来谈判,是以一般俘虏都是杀了,但魔族私底下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魔族纵欲,有性|淫者会抓了面容姣好的人族施暴,通常会直接废去灵根当个玩物。失去灵根成了废人后,在魔气长久的侵蚀下,人族一般活不久。
但这样的事情多了,总有些例外。
有些人族心性坚韧,脑子又聪明,身处逆境也能扭转乾坤,为此闹出过一些不小的麻烦,于是后来便有规矩,被俘人族统一处死,并且会事先检阅。
这种小事用不着闽河亲自来,但为了震慑,偶尔闽河也会来一趟,抓到些犯事的一通手段处理了,好让下边的人钻空子前掂量掂量。
那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检阅,但是闽河却第一次失态了。
自他上位以来,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他几乎是疾驰到一个人族身旁,把人转向自己的时候,手都有些不稳。
但那人转过来后,他又恢复正常了。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那批俘虏还是死了,但那个人被他留下了。
谁也不知道闽河是什么意思,虽然是他自己下令禁止这种行为,但他是魔尊他说了算,他要犯禁没有谁敢置喙。
据传闻,那天过后闽河好几天脸色都不佳。
而在那几天过后,闽河下令,俘虏里好看的人族,要先挑出来给他过目。
这事荒诞,有点自打脸的意思,但他好不容易漏出点空隙,众魔乐见其成。
但事情并不顺利,很多好看的人族来了他这儿,他根本没看上眼。
被俘虏的人族,毕竟已经和饱受折磨,看起来没那么“新鲜”。事情后来慢慢就发展成了,会有魔族特地在战场上抓美人进献。
这事闽河禁止过,说是不能因为他的私事乱了战场上的节奏,一开始屡禁不止,后来被抓的人族他也没一个满意的,那些心热的魔族自己就熄了心思。
但是闽河从未收回过之前的话。
慢慢的多年过去,闽河陆陆续续收了些人,大部分都是俘虏,很少是特地抓的。被抓的那部分都是过分恋战,太深入,本身也是要死的,只因为一张好脸被救回了命。
而在闽河收人这个过程中,知道消息地人渐渐摸出了规律。
他收下的那些人族,无一例外,都有相似的外表。
或是眉眼相似,或是脸型相似,他们全站在一起,很难在短时间内分清谁是谁。这样的相似,并不是所谓的喜欢某种类型,而是他心里有一个清晰的标准答案。
于是大家知道了,闽河不是找好看的,他是在寻找替代品,他心里有已经有一张脸一个身影了。
那时候闽河开出的奖赏已经很高了,愿意为他的愿望犯险的魔族数不胜数。
当然,想以此作为利刃伤害闽河的魔族更多。
而闽河明知其中蕴含危险,但有人送来容貌相似的,他依旧会收。
积年累月,他收的人有好几十个,他大费周章修建北苑关那些美人,甚至舍不得让他们死,没有彻底废去他们的修为只是封住。
大致讲完事情的经过,白城叹道:“这么做无疑是大祸患,以闽河的心计,他不会想不到,但他还是这么做了,足可见他心里的人有多重。”
“哪怕是赝品,也依旧值得他冒风险、费心机。”
“啊!”白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道,“说起来,闽河还干过一件非常典型非常昏君的事,他曾因为一个遍体鳞伤的美人杀了好几个高阶魔族。”
“大概是那美人被抓后受辱,献给闽河后告状了,闽河竟然为这么个赝品、玩物”杀了好些得力干将,只因为他们越界玷污了美人。”
“那次之后,凡是献给闽河的,无一不是完好无损的,又因为他开出的价码高给出的赏赐好,一般抓到符合的美人,全都送到他这儿来了。”
白城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祁舟。
而祁舟却突然想到,难怪当初在东边,闽河那么放心地将他留在城主府。
因为闽河知道,他一定会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地被送回。
祁舟扯着嘴角笑了笑。
而后,祁舟对白城说:“你不用话里话外地点我,你是想告诉我,我如今看起来风光,但并非没人这么受宠过。我现在得到的待遇,有人曾得到更多。”
祁舟:“这个我并不在意,自从知道我只是赝品之一,我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了。都是赝品,难道还要分什么高低?”
白城:“还是能分一个高低的。”
“至少……你是最像的一个。”
祁舟:“这一点我很好奇,既然不是靠‘受宠’程度判断,那你怎么确定我是最像的一个?”
白城静了片刻,而后自须弥戒指中摸出一块黑色石头。
石头上有些奇怪的纹路,上面还有微光顺着纹路“游动”。
这种东西不算常见,但祁舟在宗门里见过同款,只不过上面流转的不是魔气而是灵力。
“记录影像的?”祁舟问。
白城催动魔气让那石头运转起来,顷刻后祁舟感觉神魂被摄入其中,而眼前逐渐呈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祁舟暗衬:虽然外观相似,但运作却不一样。
今日不是向外投放的。
白城的声音在一片混沌中响起,不甚清晰:“这事本来也不算什么秘密,高阶魔族里都流传便了,告诉你也无事。”
原来,在闽河的喜好被参透后,很快就有魔族联想到他藏在心底的人和心魔有关。
于是一些背地里的势力,暗中设计送人去了闽河寝殿,特地挑了他心魔发作的时候。
被送去的那个魔族能力很特殊,他能窥探人的梦。
他看到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原因,后来他死了,但他用秘法记下了自己窥破的秘密。
现在,这个秘密慢慢呈现在祁舟眼前。
那是一个由原及近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但能看清身形和一头乌发。
他穿着祁舟无意间弄坏的那间衣裳,明明是最普通的白衣,在他身上却自有风情。
因为在梦中记录的东西,祁舟看的这份又是刻录的,已经经过多次转手,所以人物面容没有那么清晰。但无可否认,这张脸和祁舟的脸极其相似,不管是五官还是身形都相似。
其他人只是某一位置相似,但祁舟,他是几乎一样。
唯一的差别,就是梦里这人看起来更普通一些,不管眼睛、鼻子还是嘴唇,他都没有祁舟精致。
祁舟缓缓脱离影像,他问白城:“你所谓的合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