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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进 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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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俟是在一家医院里醒来的,入目的是医院死气沉沉的病房墙壁。将将起来时,他都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发生了什么。
艰难地偏过头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虽说这脸长得不赖,但在这种情况下凑这么近,也着实是有些吓人。
对方的视线似乎还一直盯着自己的颈边看,像是神游了一般,他喊妄子归一声将他从神游中抽离。
妄子归这才回过神来,见他醒了,便说:“醒啦,感觉怎么样?”
步俟靠在床头直起了上身,说:“还行吧,就是感觉做了一个大梦,醒来也不记得了。”
刚说完就见妄子归好像又要神游去了,问道:“你在想什么?一分钟都出神两次了。”
妄子归又将目光落向他,步俟迎接着那目光,见有几分疑惑,还有着不知是何的浓含冗杂情感的眼神望向他。
步俟当即一个愣神,又问:“是你救我出来的?”
妄子归点了点头,眼中的那些疑惑还未消散,问他:“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步俟说:“应该没吧,不过也说不准,我以前落过一次水,之后就失忆了,到现在也才记起一部分事情。”
“但我落水时才不过十一岁,我们也不可能那么早就有交涉了吧。”
妄子归的思维在步俟看来十分跳跃,问了一句头不接尾的:“你脖子上的胎记是你从小就有的吗?”
“是啊。”
“我总觉得这几天的事情太诡异了。”
“为何?”
“你知道大火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步俟茫然地摇了摇头,十分识趣地接下了话头:“发生了什么?”
“在大火烧起我们出来的时候,原以为这家店的老板经理会在外面等着我们。可没成想,外面除了我们自己居然空无一人。于是在你昏迷时我们就去了就近的派出所,询问工商行政部门,却得知此地方圆几十里都没有过一家旅店。调查附近的监控,却发现监控全都是坏的,无一不在那天晚上黑了屏。”
“也就是说我们所住的那家旅馆,从头至尾都是不存在的?”
“是,而且那家旅馆燃烧完之后,地上连一点灰烬都没有,让人不得不怀疑我们晚上住的是旅店还是荒郊野外?”
窗外的一阵冷风吹来,步俟冻了个哆嗦,喃喃道:“这也太毛骨悚然了吧。”
妄子归说:“何止,而且我们失忆的时间几乎没相差多少,不过半年。”
步俟听着这话点了点头,又“欸”了声。
“你居然也失忆过?”
妄子归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那眼睛修狭,眼尾上挑,就这样眯起时,总能给人一种他正在魅惑人的错觉。
步俟恍了神,随后才被子归的声音拉了回来。
“其实那天我知晓你的姓时我是有些意外的,但我也想着可能是巧合。”妄子归勾起了唇角,那刚才眯起了一双眼睛,盯向他,“你猜我姓什么?”
步俟一头雾水,“你不是姓妄吗?”
“是,但这不是我的本姓,我是在七年前被我的养父救回来的,听我养父说,他将我救回来时,我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全身都是血,衣服拧一拧都能挤出一碗,那时的我已经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名字,原叫步子归,我的养父托公安去查我的来处,可无论怎样查都是查无此人,当时我也不怎么疑惑,以为我就是个生下来的黑户而已,所以我养父就收留了我,将我作为他的义子,改姓为妄。”
步俟听到那全身都是血后皱起了眉,听到最后眉都拧作了一团。
“步子归....子归....”
“怎么想起了什么没有?”
步俟摇了摇头,说:“但将这一整个事件串联起来,确实十分吊诡蹊跷,特别是我们的记忆,就像人为刻意抹去的一样。”
“对,十分蹊跷,我觉得这整个串起来的事件除了我也绝对跟你脱不了干系,偏偏在你来的时候出现了天裂,往常的超自然现象基本是距离我们研究所十万八千里,这次却偏偏近得只有不到六公里,况且天裂以前闻所未闻。”
“就是咱就说这天裂出现是不是有一种情况。”他觑着妄子归的脸色,妄子归示意他讲,于是他便吸了吸气,仿佛是什么旷世绝论亟待出世,“就是以前嘛,这个女娲不是补过一次天吗?是不是补的那一块就是位于现在天裂的地段,而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松动了,然后天就开始又漏了。”
妄子归沉默地看着他,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半响才长息叹了口气。
“让你去好好念书你不念,非跑出来打工,现在好了吧,九漏鱼。”
步俟哪被这样怼过,当即毛就炸了,直接回怼道:“说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我们不都一般大,我不在念书,你呢?而且谁说我是九漏鱼了,我也是凭本事上重高的好吧。”
“先声明一下,我已经上过大学并且拿到毕业证了。”妄子归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只不过你居然能考上重高,有些出人意料,我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啊,只是见你平时行事都不过脑,能考上重高,有些意外而已。”
被这么一说,步俟感觉一股火都窜上了脑门,更炸了,当即就不想管自己身体如何,直接将这人扑倒教训一顿。
正当他意欲行动时,眼尖的他发现了对方的着衣有些奇怪。
便收下预备动作,问:“这么大热天我都穿短袖了,你还穿长衣?还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的,不闷吗?”
步俟一直盯着对方眼神,虽然只是刹那,但他的确捕捉到了对方眼神慌乱的那一下。
见对方沉默片刻,说:“我体质偏寒,所以需要更多的衣服来御寒。”
“可我们来时我还注意到你穿的是短袖。”
步俟微微皱了一下眉,又几不可闻地舒展了开,毫不留情面地戳穿道:“你是不是烫伤了?”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里顷刻间陷入了沉默,连风挤入窗户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
说完这话时步俟当即就后悔了,恨不得穿回几十秒前给自己两个巴掌,说话不过脑。
对方遮遮掩掩的又烫伤了,怎么烫伤的?为的是谁?这不显而易见吗?自己还这样刨根问底,让对方和自己都陷入尴尬。
“没。”
步俟几乎是想清楚的那一刹那,脸红了个透,也没听到这细微的一声“没”。他恨不得掘地三尺将自己埋进去。
妄子归看着他感觉有些好笑,怎么他被救出来了,自己烫伤了,他还脸红了,这是怎个原由,不好意思欠人情吗?稀见。
步俟想说两句不那么呛人的话,半天也支唔不出一句,最终只憋出了句:“注意照顾你自己的身体。”
妄子归本在看着对方的笑话,听到这句话后有一些怔。
步俟一直在觑着对方的神色,但似乎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又增添几分尴尬了。
这次步俟的脸是真的红了个透,连熟透了的桃子都没有他的脸色红,不是掘地三尺了,他现在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但妄子归却不是这样想,只忍俊不禁,对方竟还有些可爱,可爱到关心人都关心不来。
就在这时病房虚掩的门被推了开。
那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人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一幅景象。
步俟的头微微低着,白皙的脸上透着绯红,从额头一直覃到锁骨还带上一双耳朵,无一不被渲染了颜色,就像是被谁好生欺负过一样,还捏住床上被子的一角,手指不住地抠。
而那个似乎是准罪魁祸首的妄子归,就这样唇角带着一抹笑,看着对方,怎样看都觉得是那个笑着的不怀好意。
以至于那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人进来病房时,都以为自己走错了。
再三看房门前的门牌号,才认定自己没有走错。
但眼下这情景似乎也不好直接进去,于是便打了声报告。
“老板,你们的午饭都买好了。”
床上与床边的两人像是偷情被抓了一半,急忙摆正姿态,端好动作。
妄子归回首:“还站在干嘛呀?进来呀。”
门外两人便一手提着一个袋子迈进了房间。
中年男人把装着饭盒的袋子放在病床头的桌上,问道:“看样子都谈论好了?”
妄子归点了点头,步俟又问:“那现在还去那个省城吗?”
年轻女人一壁将兜着饭盒的袋子解开,一壁说:“去啊,怎么不去,我们现在得到的信息还是零散的,如果想要串联起来,得到一条完整的线索,恐怕还要去拜访那位唐先生。”
他们是距离出发的第五天到达省城的,那天天气格外清爽,微风裹挟着小雨,出示证件,经过上报之后,他们终于在一间幽暗的偏室里见到了唐老。
唐老请他们落了座,便直说:“听说你们这个找我是关于七年前的一桩案子。”
这件偏室得很隐蔽,白色的墙壁上挂了几盏灯,应该是商论秘事才会用到的场所。
妄子归礼节性地颔了颔首:“家父归去后,我平日事务逐渐繁忙,路途遥远,这几年便也未怎叨扰过您。想来为如今一事才得以拜谒,多有惭愧。”
“无事,”唐老笑呵呵的说,“年轻人总有干大事的一股劲嘛,谁年轻不是这样。”
妄子归这才点了点头说起了正事:“说起来或然您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我们那的确出了这一件诡事,那就是天裂,我们翻阅了历年的案宗,才查到您七年前和我父亲掌持的那一场案件与此有些类似,故来拜访求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