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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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着何秋生的事情是越想越多，不知不觉就积累了这样多的事情，也是告诉自己何秋生是一定存在的，但是记着事情多了起来，那个让我不愿意碰的记忆也开始跟随我。我爱何秋生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次回忆一件事情也把我的内心照的不堪，我的懦弱，自私，对他人这样我是瞧不起，对自己是这样确实觉得理所当然。对于何秋生的感情我是与他是一样的，我依然这样认为。
进入初中时，我依然一个朋友也没有交到，甚至是不愿意交朋友，曾经渴望有人与我说话，搭理我，现在却是厌倦，是什么原因也是让我不明白的，父亲总是叫我多说说话，多与人交往，我也多说话，与任何一个人都说的上话，也不上心，倒是那些有一段时间让我抛弃的衣裙使我爱惜，唯一的热情倒是何秋生的书信，他说了他那里许许多多的事情，而我这边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年轻人是自己走出去的，村里多的人是老人与小孩。不变的是那个只有几个孩子与老人检查看的黑白电视与放的歌越来越多的广播。
我心里大概是不正常了，看着那些书信担心受怕何秋生会有新朋友，我极度害怕与紧张，甚至有了嫉妒，恨不得自己就去见他，或者不去记得他，告诉自己这样是自私的，是不对的，是招人讨厌的。
村里里开始有外面城里的人穿着西装拉着一车没见过的样式的衣服进来，还带了几个模特，他们总是下午来，我上学时看见那些女人穿着漂亮鲜艳的衣裙走着，放学回来看见那几个穿西装的老板依然在叫卖衣服。
我也看上了几件，父亲却说城里的衣服要比这些更好看，于是他下一次就带回了两件衣服给了母亲，母亲看的欢喜，他也给了我一件，是牛仔裤与短袖，这些要是穿班上就是引人注目，我开心，但是心里不喜欢这些，开心是因为我有炫耀的东西而已。
从前藏的衣裙现在穿倒是刚好，我已经将那些衣服从阁楼的箱子藏到自己房间的衣柜底下了。
我不爱出去走了，时常在家里不愿意动弹，母亲总是说我从前还出去呢，现在就待在家里。我就说我作业多，可是村里初中的老师讲课讲的总是让人听不懂，作业也写的慢。父亲与母亲讨论过如果我考上高中就送到城里去读，考不上就去读技校，我不知道技校是什么，一直到初二才知道中考是什么。
父亲在图书馆升了职，母亲本来想去纺织厂工作，但总是听说纺织厂在裁员，她最后还是没有去，母亲依然在家里同从前一样，有时候她会问我何秋生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脑海里的他就是在暑假见过的那一面，他看上去不同郑阿姨去世回来时那样有精神了，一见到我话倒是更多了。我回答说他挺好的。
何秋生也上初中了，他作文好，还有文章登了报纸，他还把报纸寄过来了，那是一片散文，写风景的，写的很好。何秋生寄信过来还会寄一些城里买的习题集，我宝贝的很，虽然大半勉强看懂，但还是保存的好好的。
那时何秋生就有些奇怪了，他的信不同平常那样有规律，总是头天收到信过了一个月才有下一封信，有时候倒是刚刚把三天前的信收到了，过三天他的信又来了，信上虽然说的都是闲话，平时做的什么事情，但他寄的信里，东西越写越少，甚至只有一段三排的字，我想他大概是最近心情不好，说不定下一次就好了。我按规定时间打电话过去，他常常不接，有时候接了，却像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聊的感觉了，他那边总是沉默。
我心里惦记他，想着他到底怎么了，越想越是心烦，想着会不会让人欺负了？或者那边交了朋友把我忘了？或者是作业太多忘了写信？等着国庆假一定要去看他，父亲国庆要上三天班，我也跟他到城里去，虽然下决心时还有一个月才到国庆。
村子里来的人少了，出去的人也少了，汽车站是节假日才来的人多一些，倒是那个徐叔叔像是不用工作一样，总是来我家里，他说话声音依然大，说着在城里的事情，我有时候听了才晓得村子里刚刚流行的东西在城里已经是过时了，比如衣物，歌曲，书籍，新闻，更是嘴巴里的话。
就像校长在开晨会时说了那些十几年前的事情，说那些都是上面的政策偏差，不是我们的错，那些家庭因此破坏的同学也不低着寡言，我虽然也是那些人里面的一员，大概被母亲保护太好，居然没有什么感慨。回来后我想，大家都可以说这样的事情，还说这个事情是错误的，何秋生那边是城里，肯定也是这样，说不定他就快等到他爸爸妈妈的接他的信了。
虽然这位徐叔叔我还是对他不喜欢，常在他来时回自己房间去看那些题目。徐叔叔有时候会带徐姐姐来，她来就只能与母亲说话或者跑来与我讲话，她现在是工作了，在工厂上班，还在读夜校，她想去当老师。
徐姐姐是读过初中，成绩还不错，她没事就看我做题，有时候遇上难题她就主动拿笔与我讨论，她还教会我许多，我对她的好感比对她爸爸好多了。
“哎，怎么没有见你带小时候的朋友来玩？你妈说你都不叫朋友了，是只想找一个朋友吗？你还是要多找人玩，一个人闷着不好，交朋友可以交好多个，又不是娶老婆这样的就选一个。”徐姐姐认真的劝我。
我只能点头，随之抛向脑后。
徐姐姐算是我见过最开朗的人了，她与谁都聊的来，我也喜欢与她待一块。
“你身上穿着可是潮牌啊，要我说厂里的都没有见到几个和你穿的差不多的。”徐姐姐看着我那个破洞的牛仔裤，叹道。
大概是这话激发了我沉寂的虚荣心，我道：“我爸给我买了许多，给母亲也买了许多。”
“真的？我看看？外头的东西我见的少的很。”徐姐姐眼睛盯着我，我自认为她在羡慕我，等我走到我的小衣柜时，我才醒悟着——我在里面，是放了裙子，前几天还穿了，这几天都没有看，应该是整理好了……我突然不想给她看了。
“怎么了？”徐姐姐疑惑道：“你在里面藏东西了？”
“没有没有！”我吓的赶紧辩解，我偷偷摸摸道看了衣柜里头，衣服叠着，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衣裙，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父亲买的衣服我都挂在上面，那裙子大概是同先前一样塞在下面叠起来的衣服里，肯定是看不见的。
衣柜让我打开了，徐姐姐看着那些衣服说着真好看，她还想让我穿上，我不肯答应，我最是讨厌换衣服了。
徐姐姐没有在强求，她说要是她有那些衣服肯定叫人天天来看，好好炫耀，我在一旁听着，对那样的衣服却是越来越不想让人看见了。就与我写的几篇小说，让人看过了，我虽然喜欢那些文字却不会再看了，我害怕我再看那些文章发现有些地方没有写好时想起这些错误已经让人看过了，心里便是想逃避，不如就不再看算了。
徐姐姐又把那些衣服一件件的看着，她说她回去要设计衣服，上面有一些图可以记一下，我记的徐姐姐画画很好，她是没有学过的，算是天赋。
我也不好让她不要看了，不过徐姐姐是知道分寸的，我便去一旁看书去，刚刚看完一面，徐姐姐便把柜子关上了，她站在旁边不说话。
我奇怪的看着她，问她怎么了？
“小全你的衣柜与家里人共用吗？”徐姐姐没有看我的脸，视线转移在我的衣领上。
我答道：“没有。”见徐姐姐表情微变我才反应过来，她会不会看见什么了？是……裙子？那裙子不是放在衣服底下吗，难道她翻了衣柜？
“衣柜里有什么奇怪的吗？”我硬着头皮问，我必须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我也不敢去衣柜那里看看情况。
“没有，就是找到一件外套想看看里面的花纹，小全，你衣柜怎么有女人的裙子？”徐姐姐坐了下来，她看着我的眼里，而我顿时冷汗直冒。
对了！这几天看见那些模特长裙外面套外套，我看上那样的搭配就试了，感觉也不错，就把裙子与外套放在一起了……
“有吗？”我咬着牙装什么也不知道地走去了衣柜，我打开衣柜，还问徐姐姐是哪一件，她指了最里头的哪一件，道：“这个。”
我拉开了衣服的拉链，里面的裙子赫然入目，我耳朵瞬间红了，一片热，我撒谎了道：“我记得这衣柜是我妈整理的……”
徐姐姐狐疑的看着我，她一脸不相信道：“林姨？不可能……真是怪事，你看你也说不清楚。我，我去问问你妈妈。”
我想拉她不要去，可是她还是出去了，我站在衣柜那里，真想把那些衣服撕碎了，母亲来了，一定是知道怎么回事，她抛弃了十几年的裙子本来应该在后院的旧箱底，现在却干干净净的在自己的儿子房间里，况且他的儿子还说是她做的。
母亲在厨房做饭，徐姐姐与她说话声音小，我听不见那些话，母亲身上围着围墙走了进来，我不敢看她。
“什么事情要问我啊？”母亲看向衣柜，又看向我，她道：“衣服丢了还是怎么的？”
“小全衣柜有女人的衣服。”徐姐姐小声的说，母亲一愣，她盯着我，便直接拉开衣柜，我看见她愣住了，接着她道：“这不是我的衣服吗？怎么在这里？”
我抬着头，没想到母亲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只能接着撒谎：“妈妈，你听我说，我……我本来想藏着，等到你生日把这个裙子给你，你看我都洗干净了，我小时候看见你的裙子怎么说，却都不穿，还以为你不喜欢，但是爸爸最近买了裙子你又穿了，我想肯定是小时候我惹你不高兴，你还要一个人带着我，裙子就是你的青春，我把你的青春抢走了，我就把衣服找出来，打算你生日还给你……”
“啊——”徐姐姐惊讶的看着我，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我也没有想过我会说这样的话，徐姐姐问道：“那刚刚问你你怎么说不知道？”
“和你说了，你肯定和妈妈说。”我有些怨恨她，她揭开了我的心里扭曲的私隐，我现在只想，母亲一定要相信我的话。
“真是，好孩子。”母亲看着我，她的眼睛平静，她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对我笑了笑，她对徐姐姐说多亏你看见，不然那时候我可要高兴坏了。她又看着我道：“裙子对我来说曾经是喜欢，现在也是喜欢，不过当年不穿，是以为不合时宜，现在一样，那条裙子也是不适合穿了。你现在还挺懂事啊。”
母亲说话也奇怪，违和的像与我一样在说假话一样违和。
“原来是这样！”徐姐姐看见这一出时有些不知所措，像是自己坏了人好事一样，她对我道：“下一次我可不敢随便看你东西了。”
我没说话，母亲看了一眼衣柜说：没事我去做饭了。
我松了一口气，支撑着身体的紧张也散去，徐姐姐小声道：“还好，我还以为这衣服是别人给你的，吓死我了，还好不是。”
我道：“徐姐姐，你可不要和别人说，谁都不可以，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妈一定会在别人嘴里在听见这一次事情。”
“那肯定！”徐姐姐拿着我的草稿纸画着，她笑道：“要是传出去，估计不是你们母子感情，而是你林小全一个男人穿裙子的荒唐事情啦！”
我顿时笑不出来了，随之的是一阵寒战。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