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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藏杀机 ...

  •   宫门禁苑之中,一场比试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射苑的黄色高台之上,晋王刘桓正坐在一张双龙夺日紫檀龙椅之上,左边一黄花梨半躺摇步椅,半躺着的是晋国太尉司马演,右边一乌木雕花椅上,坐着的便是晋国的皇后戚姝。三人前面一张长条汉代紫漆木桌,上面放着香炉、玉壶、玉杯等物。

      司马演才坐下,便向晋王赔礼道:“恕臣无礼,适才这几天老腰病犯了,只能歪坐在这躺椅之上。”

      晋王一挥袖,摆手道:“司马卿家无需多言,你多年征战沙场,伤筋动骨的,难免落下些老毛病,就算你不说朕也知道,你安心躺着吧。”

      “谢陛下。”

      须臾,炉内香烟缓缓升起,三人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下的射箭比试。

      第一轮是定点射箭比赛,只见两名男子端坐在马背之上,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左边白马上的一位十七岁上下的年纪,头上戴着束发嵌玉朱红金冠,穿一件金梅挑花秋白剑袖,外罩紫棠花纹胡缎排穂褂,系着缫丝彩带双鱼形汉白玉佩,面如冠玉,唇若涂脂,眉如山黛,目似桃花,气宇轩昂,威风凛凛,脸色半分温柔半分冷峻,正是晋国四皇子殿下——刘峪。

      右边黑马上的一位二十出头的年纪,头戴一青纱束角头巾,穿一件青墨色金丝镶边蟒袍,配一把飞雪踏梅宝剑,一双剑眉,眼如丹凤,身姿矫健,颇有大将之风,正是司马演的侄子司马冉。

      两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百步开外的箭靶,令官一身令下,双箭齐发,皆正中靶心。

      “皆十圈。”令官发出细长尖锐的声音。

      司马冉朝刘峪望去,赞叹地说:“四殿下射箭功法似乎大有长进,一年不见,当真刮目相看!”

      刘峪答道:“冉兄过奖,误打误撞的罢。还是冉兄技高一筹。”

      第二轮是骑马比拼射箭,双方执戟,同时于两百步外驾马齐驱,并于百步之外射箭,射中靶心为胜。

      一侍卫分发双戟,令官一声令下,双人均御马前行,只见司马冉一冷戟击出,刘峪躲之不及,擦中衣裳皮肉,刘峪仰天一趟,横戟扫出,吓得司马冉的黑马受惊乱跑。司马冉并未被对方气势所镇到,用力拉住缰绳,脚踩马踏,用力一瞪,站了起来,一时占尽上风。刘峪见对方势强我方势弱,只好转为防守,同时拉弓上箭,瞄准一拉弓,射中十圈。司马冉见百步线已到,连忙扔了枪戟从背后抽箭射出,由于分神片刻,只射中九圈半。

      “四皇子殿下正中十圈,司马卫尉中九圈半。”令官拖长了声音宣布。

      此时右偏台上坐着的郁夫人(郁若兰,刘峪的亲娘)早已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脸神色忧虑,望着台下的刘峪。

      刘峪和司马冉走上正台上,郁夫人也跟了上来,忙拉着刘峪的手问,说“峪儿,枪戟无眼,你有没有受伤?”

      戚后瞪了郁夫人一眼,郁夫人忙闭口不语,晋王刘桓看见了,说道:“男子沙场比武,受伤在所难免,你们妇人就爱多忧心,这有何碍?”

      刘峪全然不在意身上的擦伤,答道:“娘,没事的,衣服破了而已,不用担心。”

      司马演大笑道:“四皇子殿下,好箭法,连我那久征沙场的侄儿都比下去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刘桓谦虚说道:“太尉谬赞,不过是小儿比拼,这有什么?沙场上方能见真功夫,冉儿多年征战沙场,论起来要比峪儿强十倍,他不过占了那投机取巧的劲儿,才能获胜,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说得司马演大笑了起来。

      左边看台上的太子刘硕(戚后儿子)见这边热闹,早已过来,见场上的人都在夸刘峪,心里气愤不过,便说:“四弟也已经年十七,弓箭剑法均了得,如今北边开战,正可借此机会大展身手!报效国家!”

      郁夫人眉头凝重,一话不说。

      戚后搭话说道:“是啊,峪儿你也长大了,你父皇正愁北边无人可用,这时你披甲挂帅最是合适。”

      司马冉见他们两人同时夹击刘峪,刘峪也不好说话,便帮忙反讽道:“太子殿下也年二十五了,也没见太子殿下出过皇城半步,这岂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戚后便瞪眼怒色,道:“你懂什么,太子身居高位,需镇压皇城之中,方可安抚天下,以备不时之需,岂可身居沙场险地,万一有个损失你可担待得起?”

      此时,刘桓的脸早已黑了半分,神色凝重。

      戚后意识自己说错话,早已堵嘴不言,现场无人敢言。

      刘峪见无人说话,气氛凝重,便说道:“父皇,孩儿早就想征战沙场、报效祖国,效仿卫青霍去病等人物,不然练这一身长技,无练武之地,白白浪费了,岂不可惜。”

      司马冉高兴地说:“好呀,我与四皇子携手共战沙场,打那魏国个落花流水!”

      司马演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摆手严肃说道:“你如今任京都卫尉,保卫京城安危,责任重大,不是当初那个随我上战场的黄毛小儿,岂可儿戏!”

      司马冉只好收住脸上愉悦之情,躬身答道:“是。”

      刘桓见刘峪主动举荐,心想他也十七了,也该让他去练练了,便说:“我们祖辈从北方而来,自古骑射习武之风盛行,如今偏安南域一角,朝臣皆安于享乐,远离沙场。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你也十七了,虽未及弱冠,但是该多长些经验了,只是沙场凶险,凡事不可强出头,去见见世面也就罢了,此次你就和孔将军一同前去,历练历练吧!”

      刘峪高兴地点了点头。

      深夜里,朱雀宫中,一盏长信宫灯烛光微弱,郁夫人正在织着内衬布衣,眉色忧郁。

      “娘,夜深露重,等下又该头疼了。”刘峪抢过她的布料。

      “你这孩子,渐渐长大了,连娘的东西都敢抢了,”郁夫人微微一笑,说:“你还年轻,没见过北方寒冷,冬天冷起来,冻得人都要死的,你如今即将上战场,为娘也没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只能多做几件布衣,好让你暖和一点。”

      刘峪不信,一脸怀疑,摇头说道:“哪里就冷到这样,再说了军营里也不缺柴火,冷了烤烤火不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这么多顾忌的。”

      郁夫人苦笑不得,说:“你呀,就是心大,世间险恶,沙场无情,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这般简单,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若像为娘呢,多心忧虑,也是不好,日思夜想的,积下多少病根,但像你呢整天乐乎乎的,也是不好,稍有个心眼的,就能把你坑进去。可知这世事两难全啊。”说着,叹了一口气。

      “娘,你就是太多虑了,才会整天病怏怏的,做人还是豁达点的好。”

      郁夫人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就是爱贫娘的嘴,保不住将来有个治得住你的女子才好,但也要是聪明敏慧的,这样才能看得住你这呆笨脑瓜子,不叫人诓了去,娘呢,也不希望你登上大宝,只希望你将来能安居封地,乐渡此生便足矣。”

      刘峪脸微红,害羞道:“娘也真是,说着说着,不知道说到哪里去了。”

      “行了,娘不说了,夜深了,你也早点睡吧。”

      一轮明月高挂于黑夜了,鸮鸟在叫个不停,朱门之外,建康城早已灯火熄灭,陷于一片黑色之中,此时吴国公府司马演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烛光。

      司马演命属下参谋吴嵬写下:晋国四皇子刘峪即于十月初七出发,经淮南到豫州战场,同行有晋国孔威将军,孙远都护。其中孙远都护是我门徒,可放心与他密谋。淮南八公山石门坡自古便是奇险,可于此处伏击,务必将其治死,事后可奉黄金万两,珍米千担。贾相亲启。

      写完之后,司马演便命人快马加鞭连夜送出去。

      原来这河内司马氏,河东贾氏均起源于豫州,自古便是世交。只是几十年前,司马氏随晋国刘氏南渡建康,而贾氏则向北依靠魏国宋氏,这才少了联系。如今几十年已过,除两家直系以外,世人皆不知这两家还有如此渊源。

      吴嵬不解问道:“刘四皇子方年十七,稚子未成气候,国公如此着急将他赐死,是为什么呢?”
      司马演捻着手里一串鹡鸰金檀香念珠,说道:“吴卿有所不知,今日操场比试,四皇子刘峪各项武试皆是位居全国武士前列,就连小儿司马冉也在射箭一项中落下半分,此人精于武功,自小便聪敏能干,又有勇猛果断之心,杀伐定夺之力,可谓浅水困蛟龙,一日春雷动,遇水则上天。”

      吴嵬定睛一想,说道:“国公深谋远虑,是我大意了。如今晋王刘桓生五子,太子资质尚可,虽获封为端王,却野心勃勃且无大将之风,不足匹也。四皇子刘峪年少虽无封号,却也被刘桓养于宫中,或有所图也未可知。其余几个郡王均分封各地,不足惧矣。但奈何刘桓正值壮年,朝臣信服,内外安稳,虽有战乱,战场也是多在北方,南方各州郡百姓仍是安居乐业,国祚稳定,国公大计尚不可谋也。”

      司马演轻推了推他,说:“欸,吴卿无需多言,我自然心中有数,夜里墙透风,言多必失。”

      十月初七,建康城外,旌旗飘飘,晋国大军徐徐往北前进。

      城墙之上,晋王刘桓携郁夫人驻足眺望,郁夫人早已泪湿襦裙。

      刘桓安慰道:“若兰,你也不必太过忧伤,男子长大定当建功立业,他日功成,我必好好嘉奖于他。”

      “陛下圣言,我不过一时有感而发,毕竟峪儿从小便没离开过我,此去千里,山高路险,北方又已经入冬,我恐怕出什么意外。”郁夫人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丝巾拭泪。

      “你太过忧心了,我晋军十万,何不保全他?你总是这样才终日身子骨弱。如今后宫皇后权重,事务繁忙,我想让你帮衬着她,可你偏这样,叫朕于心何忍。”

      郁夫人咳嗽了几声,答道:“是臣妾无能,不能替夫君分忧。”

      “罢了,罢了,也不怪你,你好好养着吧,城墙上风大,早些回去安歇吧。”说着,便挽着郁夫人的手下去了。

      城墙之下,司马冉骑着战马,快马加鞭,追上军队前头,大叫道:“子钰!子钰!”

      刘峪回头一看,是冉兄,便驻马,道:“冉兄,何事?”

      司马冉笑道:“你这呆儿,出门也不告诉一声,你我自幼一起学武读书,情同兄弟,今弟远行,做长兄的哪有不送行之礼。”

      刘峪双手作揖,道:“谢了,回来再与你驭马比剑!”说完便潇洒拍马,驾马北去。

      军队远去,蜿蜒无尽,道不尽的相思,留不下的念想。

      晋军行到淮南之处,连日大雪,无法行走,孔将军只好下令驻守此处。

      晋军之中突发奇寒,晋兵多南方人,不适应北方天气,多有病倒冻倒,军中十个人竟有三四个人患病,幸亏宋军未及此处,方能让他们在此安歇。

      一日,孔威、孙远和刘峪在帐篷中烤火,刘峪问道:“孔将军,孙都护,这军中多人病倒,可如何是好!”

      孔威神色镇定答道:“无妨,八公山易守难攻,我们身居要位,且粮草充足,魏军也尚未发现我们行踪,现在才十月初,不需几日等大雪停下,到时冻病自然可解。”

      “那按将军所说,我们只需停兵不动,危机自可解,但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己方军友一个个病倒下来,也太令人怄气了。”

      孔威摆手,道:“殿下切记行军不可莽撞。”

      刘峪又问:“那孙将军又有何看法?”

      孙远眼珠子一转,双手置于火上,说:“我是北方人,家乡小时候乡人常患冻病,长辈们就上山采集积雪草,煮水吃,第二日冻病便全消了。”

      孔威连忙说:“此法我也有听闻,只是不知道这里水土是否也有生长积雪草,何况这里地势危险,就算有,也难以大规模上山采摘,还是稳妥一点为好。”

      刘峪高兴抢话道:“既然有此法,我与孙远将军带几名北方将士抄小路上山,他们是北方人自然都认得积雪草,上山采摘完一日就回,既不用劳烦大批人马,也可解除冻病,岂不妙哉?”

      孔威连忙喝止他,“不可,殿下千金贵胄之躯,怎可亲自上山,就算要去也是派下面士兵去即可。万一出了什么事,老臣难辞其咎!孙远都护也该劝住他才对。”

      见孔威将军坚决反对,孙远和刘峪也不再提此事。

      入夜后,孙远在刘峪军营门前踱步,恰巧刘峪走了出来。刘峪大喜道:“我也正想去找都护大人,这不巧了?”

      “四皇子殿下果然勇敢之人,莫不和臣想到一处去了?”孙远答道。

      两人同时高兴点头,约定好于明日清晨卯时出发,由都护挑选军中几名骨干,共同从北面上山,采摘积雪草。连夜,孙远立马修书一封,请贾相派精英高手几名,埋伏于八公山石门坡山腰处,于卯时动手。

      翌日,孔威将军和军中将士还在蒙头大睡。刘峪和孙远和几名亲兵早已换上戎装,带好干粮和水,便骑马前行。

      来到山脚处,山路陡峭难行,只好把马绑在山脚下,徒步上山。山上积雪深厚,寸步难行,才走到山腰之处,几名士兵早已累到不行,请求停下来歇息。正当众人倚树歇息之时,树丛隐秘之处同时飞出十余名身穿魏国军装的蒙脸高手。

      “杀,取晋国皇子头颅!赏千金!”一名魏国高手喊道。

      由于晋军几名士兵早已累到不行,且雪深困住双脚,又无北方所穿雪橇鞋之物,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杀死,只留下刘峪和孙远。孙远假意抗敌,被魏军高手包围,刘峪为救孙远,奋力拖住十余高手,让孙远下山求救。孙远逃脱后,刘峪早已成为瓮中之鳖。山下退路已被十余名魏军高手堵住,自己经过刚才一番打斗,早已精疲力尽,伤痕累累。如今只有往山上逃去,方能博得一线生机。因此刘峪用轻功踏雪而行,每走一步,雪上均留下血迹。魏军高手寻血迹追去,早已追到山顶悬崖之上。

      “刘峪,前面便是万丈深渊,纵你有荆轲要离之术,也难逃一死。”一名魏兵高手说道。

      千钧一发之际,刘峪还在疑问这几人如何知道自己身份?莫非早就有备而来,专门要置我于死地?

      “尔等废话少说,谁指使你们的?让我死个明白!”

      “呵,死人还有要求,当真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为首的示意,十余名魏兵举剑齐上,刘峪奋力厮杀,最终还是寡不敌众,心想与其被他们凌辱至死,还不如跳下悬崖来得痛快。

      于是,刘峪便终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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