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抑郁症》人间芳菲

41、第 41 章

　　警方行动很快，沈逸星还没来得及用上凌尧的联系方式，犯罪嫌疑人就已经抓捕归案。

　　是一个热心市民举报的，警方连夜抓获，从头到尾没浪费多少时间。

　　审讯室里的圆脸年轻人面如土色，憔悴的像是老了十多岁。

　　面对罪名，他供认不讳。

　　因为仇杀，又是一起恩怨纠葛的故事，老套的像十几年前的狗血电视剧。

　　沈逸星站在玻璃外，看着里面的人，忽然想起了在馆子里吃饭，和朋友聊天的他，这就是人啊。

　　抓捕归案后，公安局便在官网上发布了通告，附近的学校和工地都恢复了正常的日程。

　　方澄站在会议室最里边，做了个简单的总结，马上就宣布散会了。

　　这是所有体制内工作的通病，有事没事喜欢开会，没事可说也要开个会混日子，有人喜欢，觉得可以摸鱼，有人讨厌，觉得浪费了时间。

　　方澄属于后者，不过上面有规定，他还是会议组织者，所以每次都用简短的话语，把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三言两语交代完全，活像研讨会。

　　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因为开会，推迟了半小时下班，等到出办公室，再把手机拿出来看，就看到高平宏的信息，半小时前发的：

　　“吃饭吗？”

　　他在汉城上班，人生地不熟的有个老乡挺好，沈逸星觉得去套套关系，以后方便办事情。

　　于是沈逸星回了消息：“吃，在哪见？”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是社畜除了购物和升职加薪之外，最开心的时刻了。

　　然而沈逸星把消息发出去，等啊等，等到单位食堂都关门了，吃饭的热情都降下去了，对面才姗姗来迟地回了消息：

　　“你怎么那么慢，我都吃好了！”

　　虽然是文字信息，但是沈逸星从中感觉到了对方的不耐烦和怨气，似乎沈逸星她冒犯了什么规定，让他损失惨重一样。

　　不就是一顿饭吗，为什么这么生气？

　　沈逸星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会自省，毕竟是自己没有及时回消息：

　　“抱歉，今天下班迟到了，希望不要对您有影响。”

　　把消息发出去，联系人界面就弹出另一个人的语音电话。

　　是凌尧。

　　“喂，您好。”沈逸星接通对话，凌尧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有种老电影里念对白的感觉，光听声音就有画面感。

　　“沈警官，案子破得怎么样了？”带着十拿九稳的笑意。

　　沈逸星愣了一下，来不及想为什么凌尧会打电话给自己：“那个热心群众是你？”

　　“呵，你猜到了。”电话那头除了凌尧说话声，就没有别的杂音了，根本判断不出来他在哪里。

　　“昨天，我见你一直盯着那个年轻人看，知道你怀疑了那个人，我相信你们警察得第六感，所以就举报了他，果然你的感觉是对的。”

　　的确，那条老街都是老住户，变数只能是流动人口，而流动人口中符合人物侧写的人，几乎都是做体力活的民工。

　　沈逸星在大排档里，看到那年轻人肩膀连接脖子处有抓痕，凭借直觉，她怀疑了那个人，只是她谨慎地觉得没有证据不好抓人，名声很重要，不管什么原因，进一趟公安局，都会引来别人的歧视。

　　凌尧倒是帮忙一步到位了。

　　“谢谢你的帮助。”沈逸星真心实意地感谢。

　　对方在那头轻声匿笑着：“那么我可以请沈警官吃顿饭吗？”

　　“就当是警民合作愉快。”

　　反正都是要吃饭的，食堂关门了，自己买盒饭也是吃，煮稀饭也是吃，不如就蹭顿别人的饭。

　　沈逸星爽快的答应了。

　　刚挂断电话，凌尧就发了定位。

　　定位在汉城市中心位置，属于经济重心，最繁华的商业街在那里，每晚都灯火辉煌在夜空闪烁。

　　怕人等急了，沈逸星叫了辆滴滴，直奔目的地。

　　那是家五星级酒店，一走进去，和煦温馨的暖意扑面而来，连最容易受冻的鼻尖，都像化了冰似的回暖。

　　落地玻璃把外界隔绝起来，把一切喧嚣和烦恼挡在外面，这里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

　　二十层以下是本市最昂贵的写字楼，来来往往的男人西装笔挺，气度非凡，女人们穿着小套装，画着精致的妆，三寸高跟走路铿锵。

　　尽管来去匆匆，但是每个人都神情凌然，讲究到了每一根头发丝儿。

　　像沈逸星这样不修边幅的人，穿着一个星期都没换的风衣，牛仔裤洗到发白，帆布鞋脱胶，在带着白手套穿着制服的侍者带领下，走在可以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活像个正准备给酒店维修器材的工人。

　　沈逸星报了个号，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坐着电梯来到第二十五层。

　　入目的是餐厅的大堂，哥特式风格的喷泉立在中央，周围绕着不知真假的花卉。

　　绕过喷泉往里走，在靠窗的位置上，凌尧在等她。

　　长长的回廊铺着厚实地毯，像走在草地上似的，两边是开放式的咖啡厅和自助餐，最里面才是法餐厅。

　　里面人不多，都三三两两坐着，沈逸星朝靠窗子的背影走过去。

　　“你来了。”

　　凌尧一直在看着窗外，像是陷入沉思，见到沈逸星才猛然从沉思中醒来，抬头向女人微微一笑。

　　“多谢。”他把一张纸币塞进侍者手里，这也许是给小费的礼仪吧。

　　沈逸星任由侍者拉开座椅，将白色的亚麻布铺在膝盖上。

　　凌尧在观察沈逸星的一举一动，沈逸星也同样在观察他的一颦一笑。

　　两人都没说话。

　　等到侍者点头示意自己离开，凌尧道了声谢谢，才算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今天的凌尧穿得很随意，但是带着金丝眼镜，很有精英范儿，他慧黠的眼神透过眼镜显出几分犀利。

　　像是要把沈逸星整个人解剖得彻底。

　　沈逸星觉得对方在戏谑地笑。

　　其实沈逸星很不舒服，就像方澄说的，她不适合坐在三流小饭馆里吃饭，但是她也和这种纸醉金迷的环境不搭调。

　　所谓的高级餐厅，食物是其次，他们卖的是服务和环境，竭尽可能塑造出一种富丽堂皇，与现实脱节的环境，像是踩在云端般轻飘飘的，让你觉得高人一等，觉得身处其中品味不凡。

　　沈逸星不舒服，但是凌尧很习惯这种环境，并且怡然自得。

　　这是第四次接触了。

　　前三次没有感觉，因为和案件有关，那是她的主场，但是这次是凌尧请客，主动权在别人手里。

　　“才下班？”

　　“是的。”

　　“吃过饭了吗？”

　　“没有，正准备吃饭，所以就来了。”沈逸星实话实说，并且拿了盘子里一块雪花酥。

　　凌尧听了微微侧身，打了个响指，一旁待命的大男孩训练有素，很快地小跑过来：“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请拿菜单出来，我们打算点东西吃。”

　　“好的。”

　　服务员拿出菜单，一份给了凌尧，一份给了沈逸星。

　　看着上面的字，就像是看奥赛题，虽然都认识，但是拼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大学时，去一家韩国餐厅吃饭，误拿了一份写满韩文的菜单，像是看天书。

　　眼下虽然沈逸星拿着中文的菜单，但是在她看来，这和天书也差不多了，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懂，只好笑笑，等着凌尧解围。

　　凌尧来来回回翻着菜单，时不时和沈逸星交流几句：

　　“你喜欢鹅肝吗，这家鹅肝很不错……”他声音温和有礼，听着和煦如风，像是在商量，很好的照顾到了沈逸星的窘迫，“今天的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凌尧想了想，目光落到雪花酥上，沈逸星喜欢吃点心之类的东西。

　　侍者立刻乖巧回答：“巧克力口味的，巧克力现做的，非常新鲜。”

　　他看着沈逸星的眼睛：“那我们试试，好不好？”

　　“好啊！”沈逸星松了口气，不愧是读书人，就是会说话！

　　“你做主好了！”她合上菜单，顿时轻松不少。

　　等到侍者走了后，凌尧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剩下的糖果推给了对面的女人，看着沈逸星似笑非笑。

　　沈逸星则看着窗外的风景。

　　夜晚悄悄降临，玻璃窗上映出了她的脸孔。

　　看着素净的面孔，沈逸星忽然觉得有些吃亏，这么好的地方，来之前应该换件衣服画个妆啊，不然多暴殄天物！

　　眼神一转，她就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凌尧。

　　凌尧一直在看着她的侧脸，眼神带着宠溺和温柔。

　　法国是个浪漫的国家，而法餐厅又是多少追求浪漫的人约会圣地，凌尧可能个人喜欢法餐，但是邀请一个异性吃饭，还用这种眼神看人，很难让人不多想。

　　沈逸星心头一跳，她没有什么经验，万一人家只是天生就长这种眼睛呢，自作多情太尴尬了！

　　“咳咳！”沈逸星故作深沉的咳嗽几声，“谢谢你请我吃饭。”

　　“没什么，这次是我们单位的施工地出了事，你也算是帮我们解决了工作进程问题。”凌尧回答地很自然，然后用更加理所当然的语气夸奖沈逸星：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漂亮的女警察，映像比较深，一直都想请你吃饭，我还要感谢你的光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