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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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万家团圆。
一辆刚刚解封的旧汽车上了去徽州的高速公路，国家法定假日，高速公路是不收费的，这使得高速路上发生了点拥挤。
开车的人小心翼翼，生怕刮了蹭了人家的豪车。
方澄开着从交管局弄回来的车，沈逸星坐在副驾驶上吃早点。
两块牛肉饼加一盒纯牛奶，沈逸星大块朵颐，香得方澄咽了咽口水：“给我一口。”
香喷喷的饼，里面掺了不少孜然香料，味蕾的巨大享受，油汪汪，酥脆脆的饼内里柔软，还夹着辣肉的碎末，一共就五块钱。
“你在哪买的？”
“宿舍楼下的阿姨，她推着小推车卖的。”
方澄眼巴巴看着另一块没吃的饼，沈逸星很会来事的递了过去。
车流停滞不前，方澄就把手挪离了方向盘：“你赶快考个驾照吧，以后出门办事很方便，出门想去哪就去哪。”
“如果你会开车，上了路还可以替我一程。”
方澄难得如此健谈，不是因为心情好，而是尴尬，昨天出门之前还有个瞠目结舌的小插曲。
在方澄家住了一晚的赵君兰，昨天早上终于说要回家了。
然而她一开门，就被外面的西北风吹回了里屋。
零下五度的气温，对于南方人来说，最好的运动就是躺床上睡觉，出门恨不得裹床大棉被出门。
而赵君兰穿着小吊带加皮裤和黑丝，怎么看怎么不正经，除了好看，根本不保暖。
无论是赵君兰自己冷得出不了门，还是方澄为了自己的名声，都不会让女人穿成这样就出门。
赵君兰除了昨晚发了一阵酒疯，睡醒了之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疯疯癫癫像个小辣椒。
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上了方澄衣柜里的大衣，方澄坚决不让她碰自己的衣服。
最后，方澄被她折腾得没办法，打了电话，让沈逸星带着女装来他家。
沈逸星晚上左思右想，觉得过意不去，她接到电话时，正在给方澄交罚款，于是她交完费用又坐着地铁回宿舍拿衣服，来来回回大半天过去才赶到队长家。
看得出来，方澄与赵君兰相处得并不愉快，方澄单方面的不愉快，赵君兰倒是像一只偷吃了的狐狸，笑得不见牙齿。
出门前，甚至猝不及防地偷袭了方澄一把，涂着橘红色口红的嘴巴，留下一个唇印。
“不准乱说！”方澄凶神恶煞地对沈逸星警告。
沈逸星连连点头，这没必要，她不是个八卦的人。
大年初五基本上都是在方澄家度过，送走赵君兰后，都到下午了。
中途还遇到了方澄的老爹来突击侦查儿子的私生活。
方澄住的是个老小区，周围的邻居都是熟人，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住在隔壁的年轻人的爹来检查了，便七嘴八舌把事情说给了方澄他爹听。
本来就是一知半解的事情，结果经过几个人的嘴巴一穿，就变成了方澄私生活不检点，大半夜带了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回家了。
方澄的爹和方澄一脉相承的暴脾气，他气势汹汹，当着沈逸星的面把儿子追着打，场面一度失控。
于是大年初五，就变成了方澄的家庭批/斗会。
沈逸星深切表示了，对队长的深切同情，并且旁观作证。
在沈逸星的再三保证下，并且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说明了情况，这位老警察才放过了儿子。
大年初五的晚饭，是在方澄家吃的，方澄的父母很热情的邀请了沈逸星一起吃年夜饭，第一个在汉城过的年，沈逸星吃得很开心。
但是调查的事情，只能推后一天了。
回归现在时，大年初六，很多外省上班的人，都开车或者坐车回到上班的地方。
还好假期高速路不收费，不然不知道要堵车堵到什么时候。
“下车我们先吃饭吧？”
“好。”
俩人百无聊赖地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沈逸星的手机是vivoX9，好多年前的老机子了，用一会儿就缺电，她在找到充电插头之前，根本不敢打游戏。
“你觉得赵君兰是个什么人？”沈逸星忽然问，她和赵君兰接触不多，赵君兰总是对她有所保留。
能看得出这姑娘对沈逸星没什么好感，她倒是很喜欢方澄，可惜方澄不喜欢她。
方澄想了想，他有个很好的特点，就事论事，他不会因为讨厌谁谁谁，或者喜欢谁谁谁，就故意去贬低或者抬高他人。
“是个非常敏感的人，也很精明。”
精明和聪明是两个词语，他用了“精明”这个词，带有一点贬义在里面。
“她昨晚在我家脱衣服，以前也这么对凌尧，那套房子就是这么来的，如果不及时告诉她这个行为是错的，那么她以后会非常危险。”
赵君兰只能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根本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黄浒县董汪村位处于徽州底下的一个偏远地区，近几年人口流失不少，有能力跑出去的年轻人都往外面跑，留下来的人，人均学历不高，道路也不好走。
开车开到一半，方澄就把车停在路边。
这次他放聪明了，确定周围没有停车位，才锁上车门。
“走！”
到村里时，已经是中午了，早上的早点，一人份变成了两个人分，早就消化没了。
饥肠辘辘的两个人找了一家面馆。
沈逸星环视周围，水泥路估计是好多年前修的，现在已经开裂，坑坑洼洼，下雨天会积水，周围还堆着牛粪，几只母鸡慢慢悠悠路过面馆门口。
“请问您知道村里的王琴阿姨吗？”方澄等老板端上面条时，装作顺嘴问了一句。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手指在油乎乎的围裙上摩挲几下，眼神警惕：“你们是她什么人啊？”
“远房的亲戚，听说她这几年身体不好，就想过来看看。”方澄想了想，找了个自认为不错的理由。
方澄和沈逸星都穿着常服，虽然是旧衣服，但是农村人很多都会自己做衣服。
加工厂里出来售卖的成衣，无论是款式还是加工都是村里手工无法比拟的，在他们看来，很是光鲜亮丽，人模狗样。
村里人朴实得很，不怕走亲戚，就怕来闹事的，闹事多半又是为了钱，看这一男一女都不像是缺钱的人。
老板就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走。”
“王琴啊，她原来是这附近化工厂里工作的，但是后来因为生意不景气，化工厂倒了，就回村种地去了。”
“那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沈逸星关切地问。
如果日子还行，那么大可以直接过去，如果过得不好，那么就带点东西去看望。
老板摇摇头：“不太好，她年轻的时候老公跑了，后来儿子也死了，原来靠着自己上班那也还行，但是化工厂倒了之后，就不好了，儿子就是因为没钱治病，手术做不了才……”
“好的，谢谢您。”沈逸星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才动筷子。
村里的物价便宜，两万面条一份小笼包一共就十二快。
一切都像是停留在十多年前一样，生活慢悠悠。
听说上个世纪的人，会去大城市打工，回来之后想着盖大房子，人们相互比较着谁家的房子盖的大，谁家的房子气派。
现在……
沈逸星一边吃，一边和老板聊天，询问房价才知道，这里的两层小楼才卖三万块。
建起来恐怕都不是这个价格。
不过当时的人很少有远见，或者说，有远见的人是少数。
那时候外出打工的人，大多数想的是离开家乡打工，赚了钱就回家，根本没想过在工作地落地生根。
沈逸星安耐不住心中名为“妄想”的小算盘，开始盘算起来。
如今上海房价那么高，但是在二十年前却并非如今的触不可及，如果那时候去上海打工的人，能在上海留套房子，如今也发达了！
可惜了，没赶上时代的风口浪尖。
吃完饭，两人去了就近的小卖部买果篮，牛奶和零食大礼包的三件套。
进村的路非常不好走，连修坏了的水泥路都没有了，都是泥巴路，一踩一个坑，还好没穿白鞋子来。
正直寒假期间，几个泥猴子一样的小孩子嬉闹着朝这边跑来。
稻草堆在路边，成一垛一垛的样子，头上围着围巾的女人挎着篮子，大概是刚从地里出来，衣袖上还沾着泥土，男人们围成一圈在草堆边打牌。
“你站在我旁边一点。”方澄说着，把沈逸星往自己身后拉。
那群男人们，看沈逸星的眼神很奇怪，像是狼看到了肉的眼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女人逐渐变少，或者刚出生就被送人，或者就像家里人悄悄讨论的那样，被无情杀死，难得长大的女孩子出了村，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这使得农村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村里光棍多，那么单身女性来这里就非常不安全。
这也是方澄坚决陪同沈逸星一起来的原因。
和沈逸星不屑于理会的混混不同，那些小黄毛知道什么是不对的，也许挨一顿打就老实了，但是农村的男人们并没有这个意识。
否则，在二十一世纪，也不会存在“接男宝”这种话题。
明明已经性别失调了，却还是执着于性别，这就是一种落后。
男人们的眼神在触碰到方澄时，那种不加掩饰的念头很快消散。
沈逸星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琴的家就在村子最边缘。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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