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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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我这么做还是在好几年前。”赵君兰轻笑，嘴角却是沉下去的，不见一点点喜色。
方澄靠在窗边抽烟，听她讲话。
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第一次去锦园小区的时候，问话的是赵父赵母，赵母没什么存在感，倒是赵父噼里啪啦半真半假说了不少。
他们还亲眼目睹了一场家庭闹剧，赵父斥骂赵君兰时，也的确提到了“爬床”这个刺耳的字眼。
“凌尧没你这么警惕，他可没带手机录音，但是他也没你可爱，他不会教训我，他只是用你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滚出去。”
“但是你没听他的。”
“呵，当然没有！”赵君兰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乖乖听话，这可是我唯一的选择了！”
都说女人在乎名声，赵君兰讲起这段故事时，倒是没羞没臊的，简直跟没品的男人讨论女人身材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方澄有些烦躁，他第一次遇到这么自甘堕落的女孩子，可是偏偏又不知道怎么教育她。
倘若是不懂事，还可以吓唬她，但是赵君兰在这方面是懂事的，甚至在男女方面比方澄这个不逛夜店，不泡酒吧的知道得更多。
她就像一株危险的植物，外表枝繁叶茂，内里从根茎上开始腐烂。像是知道结局，迫不及待的完成宿命一样。
“什么叫做唯一的选择？”
“我看到凌尧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住了，他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一站在那里就很吸引人，一个优秀多金的男人，我会喜欢很正常吧。”
方澄皱眉，什么叫做很正常，世界上情有可原的事情多的是，但是绝不是犯错的借口！
“他是你姐夫！”语气里有些指责在里面。
“我知道啊。”依旧是无所谓的语气，“但是我心里不平衡嘛！”
“我知道，如果我不去争取什么，我就什么都得不到，家里什么都是光怀的，我们仨姐妹不管做什么，挣了多少钱，都得上交，我中考后，在家里哭着要上高中，他们都觉得浪费钱，呵当我是傻子吗，公费一年也就几百块，去市里讨饭讨一年都能讨来了，就是觉得我年纪到了，可以出去打工了，过几年再换彩礼……算盘打得多响啊！”
说起这话来，赵君兰眼中闪现着着了魔一般的狂热，目光所及之处都被点燃了似的，瞳孔闪烁着火焰一样的光。
电暖气在持续工作，身上又裹着被子，她有些热，一只涂了指甲油的脚伸出被子，在空气中荡来荡去。
“这跟你姐夫有什么关系？你争取的是机会，不是男人！”
“我的方大队长啊，你听不懂吗，彩礼啊！”女人匿笑着，乐不可支的模样，“姐姐谈了对象，收了一大笔彩礼，然后不就轮到我了吗？”
虽然法定结婚年龄，女性为二十二岁，但是在一些偏远的地方，特别是农村，早婚早育的不少，虽然领不了证，但是可以摆酒桌，算是宣告邻里这俩人是一对了，不过这种没有证件的婚姻非常危险，倘若未来有一方翻脸，那么对另一方来说，投诉艰难。
“我没姐姐那么幸运，卖不到好价钱，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村里随便找个人罢了，你觉得我会甘心吗？”
人呢，比起自己的失败，更痛苦的是看到别人成功。
也许在沈逸星的眼里，成功就是升职加薪，然后买房买车，走上天天打飞机来上班的豪华生活，总之和对象没什么关系。
对于一些没怎么上过学，没有见识的女孩子来说，所谓的成功不过就是找个男人，把后半生寄托在他身上。
赵君兰和赵春梅都是这样的。
或许赵君兰曾经有过机会，那就是上学，她当年哭着闹着要念书，就是因为知道，上学是摆脱家庭的重要途径。
可是这条途径，被她依靠的父母斩断，她变成了和姐姐一样的女人。
赵君兰她是几个孩子里最聪明的一个，也是最不服管的一个，因为有想法，所以不服管。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失败。
“我什么都没有，姐姐她可以嫁有钱人，我只能嫁庄稼汉，弟弟能上大学，我只能打工，他们一个个把我当傻子，我不愿意，却还怪我太刁钻。如果我不刁钻，就是赵菊贞的样子，你也看到她是什么模样了吧。”
赵菊贞那个姑娘，才二十一岁，却比三十岁的女人都要苍老，她生活在无变的压迫中，工作被老板压迫，生活中又被家庭压榨，她连自我的思想都没有，像个机器人一般自我奉献。
说到这里，方澄大概就知道后面的剧情了。
“于是你去找了你的姐夫，想抢走你姐姐的丈夫，但是凌尧没有……”
“你别说了！”赵君兰开口打断，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我想说，我的事情，不想被别人拿来轻描淡写的说。”
“那天晚上，我听见姐姐和姐夫在吵架，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是能看得出他们根本讲不到一起去……然后姐姐就怒气冲冲的跑出家了。”
“我觉得机会来了，我一直觉得凌尧最先喜欢的是我，我比姐姐好看，比她聪明，比她年轻，所以我穿着睡衣就过去了……结果，凌尧让我滚。”
明明是个极其侮辱的话题，却被赵君兰笑着讲出来，她甚至“咯咯”地笑出了声。
“不过，我也说了，他没你这么警慎，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姐姐逮个正着……哈哈，你没看到，他脸都绿了！”
“我只往床上一躺，我爸妈就趁机敲诈了凌尧一套房子，我第一次卖得值不值，我除了名声之外，什么亏都没吃，还顺理成章把亲家给退了！”
原来，那套房子是这么来的。
“凌尧什么都没解释吗？”
“怎么解释，没有哪个女人会拿名声开玩笑，所以我就是无辜少女，他就是霸王硬上弓……我问你，如果你去处理猥亵案，是怀疑男的猥亵女的，还是怀疑女的猥亵男的？”
话语里有些自得，女人在为自己的小聪明而开心。
方澄表情严肃起来：“你们这是犯了勒索罪。”
“那你会抓我吗？”
“如果凌尧报警了，我们就会立案侦查，抓你是时间问题。”
“无情的男人！”赵君兰一撇嘴巴，冷笑一声，“你们男人都是无情的人！”
“如果我是你妈，一定替你爸教育你一顿！”
“她，我最讨厌的就是我妈！”女人恶狠狠地说，仿佛要把牙齿咬碎，“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女人，我爸打我她不敢说话，我要上学，她怕爸不敢给我钱，她就知道哭哭哭，除了自我感动，觉得自己奉献了一辈子很伟大的自我陶醉之外，什么都不懂，她在家里，连帮我们几个姐妹说话都不敢，跪地上跪久了，拉都拉不起来的女人！”
赵君兰说这些话时，有愤怒，有憎恨，但更多的是心痛：“凭什么让我吃亏，凭什么让我随便嫁人，我不服！”
“现在他们满意了，我在村里是嫁不出去的了，名声坏了，但是不亏，他们看我就跟看滞销货一样，除了花钱根本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用处。”
“但是你伤害了你姐姐。”
“凌尧这样的男人根本控制不住，但是她还爱他爱得疯狂，他早就出轨了，但是姐姐就装作不知道，我提醒她一下，她就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是，是该怪我，我戳破了她的窗户纸，让她难过了，不能自己骗自己了！”
赵光怀也提到过凌尧出轨，赵春梅难道就是因为妹妹的刺激，才得知一切的？
“你还记得是你拜托我调查你姐姐疯了的原因吗？”方澄说，他是个没什么同理心的人，却觉得赵君兰是个疯狂又可怜的人，谁都不想被别人踩在脚下，而她只有这个选择。
这是环境塑造了她。
“你还会继续查吗？”赵君兰问。
“我觉得没必要了，与其说你姐姐是被丈夫逼疯的，不如说你们所有人都是凶手。”
她忽然停止了碎碎念，用一双迷蒙的眼睛望着男人。
“我觉得，最让你姐姐失望的是你。”
方澄说话一向不知道委婉：“任何正常人听了你的言论，第一反应都是你这个人有病，而不是你姐姐有病。”
赵君兰呐呐：“也许吧，这样想能让我好受一些。”
“你说了这么多，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请。”
最后一口烟，吞云吐雾后，消散于空气中，方澄把窗户打开，把烟味散尽。
打开手机，沈逸星给他备份了三个姓王的联系人的号码：“这三个人，哪个是凌尧的牵线人。”
“还有，你说你知道凌尧出轨，那么你还记得出轨的姑娘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点吗？”
赵君兰看了看方澄，她撒了酒疯后，出于一阵格式化状态，神情有些呆滞。
半晌，在方澄的注视下，指了指“王琴”这个名字。
“就是她，她是黄浒县董汪村那里的人，也是我家远房亲戚。”
“那个女孩子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她很好看，但是你可以问问凌尧公司的人，也许有人还记得她。”
方澄一一记下，然后转身离开。
“你睡哪里？”
“客厅，你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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