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抑郁症》人间芳菲

32、第 32 章

　　第一次知道，原来警察的车也会被贴罚单，还会被强制拖走。

　　附近片警难得逮到市局大队长的车，可劲的罚款。

　　雪佛兰停了三小时，一般交警会贴罚单，但是拖走也不是不可以，说出去就讲公职人员以身作则，形象代表罪加一等，更要严肃处理。

　　“这……打个商量呗，我马上去缴费，车就别拖走了吧，上班等着用呢！”方澄给几个小警察递烟。

　　他是理亏方，哪怕是支队长，都得陪笑脸，好好和人家商量。

　　对面的警察同志一脸正气，接受了香烟，然后拒绝了方大队长的笑脸：“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几天找个时间把费交了。”

　　另一个老练的警察，一脸笑嘻嘻，勾肩搭背：“哎，就扣个分的事情，都不影响政审，怕什么！”

　　“可是这里哪有停车位啊！”方澄指着周围，“没有停车位，你让我怎么停？”

　　年长一点的那位笑呵呵，指着某小巷子，不说还看不见那地方：“停车位在那里，不是常客也找不到，哎，都是做事情的人，方大队长，您就别为难我们啦，年底了，你懂吧……”

　　年底了，给我们冲冲业绩。

　　方澄翻了个白眼，在几方扯皮之后，妥协了，大过年的，千里送业绩，感动人心啊！

　　两个人，开着车来，挤着地铁走，大过年的，挤地铁的人比以前更多，几大袋零食甩脸上，感觉酸爽非常，表情生无可恋。

　　沈逸星十分过意不去：“队长，对不起，明天我去交罚款！”

　　她说得斩钉截铁，十分坚定，然而方澄一句话就给打回原形：

　　“你会开车吗，怎么把车弄过来？”

　　沈逸星还没学车呢，平时住宿舍，几步路就到办公室，和朋友出去逛街也选择公交地铁，被迫践行可持续发展，非常环保。

　　方澄觉得自己应该控制控制脾气了，毕竟这事是自己主动揽下来的：

　　“我明天去拿车，然后再去找那个王阿姨，那地方离这边不远，我们可以自己开车去找人。”

　　“哦。”

　　沉默一阵，方澄和沈逸星除了工作之外，根本无话可说。

　　地铁外的世界，在高速行驶下，被风分割得支离破碎，无数线条从眼前划过，忽明忽暗的对比度逐渐变低，夜晚降临了。

　　又越过一个隧道，方澄的手机响起来，他条件反射似的接通：

　　“喂。”

　　“方澄吗？”手机里是熟悉的女声，说话有点口齿不清。

　　“我是，你哪位？”

　　那边的声音很嘈杂，隐约是爵士和重金属音乐的混响，还有不知男女的高声呼号，混乱的像一锅大杂烩，沈逸星也凑近了听。

　　“喂，说话！”警察的敏锐让两个人都精神一振，原本的昏昏欲睡一扫而空。

　　接电话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是紧急事件，曾经就有女子以点外卖的名义报警，规避了一场行凶事件。

　　可是电话那头只是接通，并没有任何话语。

　　沈逸星耳朵好，凑近了一些，一阵难以分辨的细弱声音传来，是女孩子的啜泣声。

　　“在哭。”沈逸星做了个口型。

　　手机那头终于低声说道：“方澄，你能不能来一下？”

　　“赵君兰？”方澄明白过来，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小辣椒似的女孩子，居然会有这么弱气的时候。

　　“你在哪？”

　　不管赵君兰是个什么人，他是个警察，他有义务去保护她。

　　赵君兰说了个夜店的地址，然后就挂断了手机。

　　方澄和沈逸星都不是夜生活丰富的人，沈逸星可能还会嘴馋在夜市里吃烧烤，方澄下班直接步入养老生活。

　　他们在地铁停站后就下了车，纷纷拿出手机百度地图，寻找夜店的地址。

　　等到两个人好不容易站在夜店门口，却跟小学生似的，看着花红柳绿的霓虹灯茫然无措：

　　“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找人！”

　　方澄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他的大男子主义精神，自己进这种不正经的地方，女同志留守门外。

　　夜店这种地方一向被长辈视如洪水猛兽，的确乌烟瘴气，方澄一进去就被好几个胴体妖娆的男女围住，显然是喝大了，分不清谁是谁。

　　五彩斑斓的灯打着旋儿，从天花板照射到人们注意不到的角落，一对男女忘情接吻，白花花的手臂随着光色的转变，上面的汗液宛若水晶，折射出勾人光泽。

　　方澄瞟了一眼那个女人，确定不是赵君兰后，继续往里面走去。

　　赵君兰正坐在吧台边，被几个男人围住，她一头橘色的头发像燃烧的火焰，白色的吊带裙紧紧裹住玲珑有致的身材，下面是超短皮裤配黑丝。

　　这么冷的天，方澄还穿着羊毛衫加风衣呢，一个姑娘穿得如此清凉，看着就冷。

　　但是往周围一看，方澄发现还是自己太保守了，貌似这里的人只有自己穿得像过冬。

　　此刻的赵君兰凶巴巴地盯着面前一圈高大的男人，然而男女的身材差距不可忽视，她的凶倒像是小动物的无能咆哮，引得那群男人哈哈大笑。

　　一个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管是不是有恶意，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英雄救美，是多少男人的少年梦啊！

　　方澄赶紧走上前，几步拦在赵君兰前，做保护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大概是最魁梧的光头，他还没说话，赵君兰就先在后面拆台了：“方澄，能不能借我点钱？”

　　“什么？”方澄懵了。

　　光头看着凶神恶煞，说话还挺和气：“这丫头喝了酒耍酒疯，摔了酒杯没钱赔了，所以我们才让她找人替她给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方澄都做好大打出手的准备了，结果马不停蹄赶过来，就这？

　　“所以你让我过来是给你付钱的？”

　　赵君兰表情无辜：“嗯。”

　　“我……”方澄都给气笑了，一时憋不出话来，但是顶着一圈人的目光，他只好自我安慰：自己也算是钞能力了。

　　付了钱，方澄一刻也不想多呆，抬腿就走，身后的女人可怜巴巴：“方澄，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转过身，就见年轻女人泪眼婆娑：“我喝多了，不太能走。”

　　救人救到底，钱都给了，方澄也就认命地去扶她。

　　赵君兰也不知喝了多少，整个人软软的贴在男人身上，一点力也使不上来。方澄本想把她抱起来，奈何这姑娘穿得太少，大腿光溜溜的裸露在外面。

　　也难怪古人说：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方澄好歹是个正常男人，一摸那紧绷滑溜的大腿，头皮都起疙瘩了。

　　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只有喜欢那个人，才会上床，但是男人却可以把爱和性分得清清楚楚。

　　方澄当然是不喜欢赵君兰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被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吸引。

　　“如果沈逸星在就好了，把人扔给她抱。”方澄一边幻想，一边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任性的女人。

　　经过白天的谈话，他有些同情她。

　　方澄想了想，放弃把她抱起来的想法，选择了双手穿过她腋下，拖伤员似的拖着她走。

　　“我送你回家。”

　　一说回家，赵君兰跟上了发条似的小人一样，不住地扭动，方澄差点没稳住她。

　　这是个女人，没犯法，不能当嫌疑人对待，不能抱重，也不能放任，不然出了事就是他的责任。

　　可是就这么一个姑娘，控制起来很费力气。

　　“我不回家！”赵君兰尖声大叫。

　　女人脚上的高跟鞋像匕首似的，还非常不安分的乱踢，差点一脚废了方澄。

　　方澄感觉周围人的眼神能直接杀死他，他抱着个年轻女孩，女孩在他手下不断挣扎，这场面太变态了，像个强/奸犯在强迫良家女。

　　“好好好，不回家！”方澄脸皮薄，受不住注目礼，赶紧妥协。

　　好不容易把人拖出夜店，晚上冷风一吹，赵君兰打了个哆嗦，她穿得太清凉，冷得直往男人怀里钻。

　　方澄再次无语，他干脆脱下外套，把女人裹得像个法棍。

　　抬眼一看，沈逸星真会来事，她已经招呼了个的士，就停在不远处。

　　沈逸星看到俩人这架势，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但她很懂事的没说话，帮方澄扶着人就上车了。

　　方澄和沈逸星像绑架犯似的，把赵君兰夹在中间，赵君兰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车门一关，方澄报了赵君兰家的地址，刚才还装死的女人马上精神了。

　　“我说了不回家！”她一边说，一边抬手就要去翻车窗户，她双手涂着蔻丹色，像爪子似的抓过来，沈逸星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先挨了一下。

　　司机哪见过这架势，惊得一动不动，后车镜上都能看到司机恐惧的眼神。

　　这仨人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三口啊！

　　司机正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别。”方澄拿出警官证，“抱歉，出了点事儿。”

　　沈逸星下手没轻没重，一只手捏住女人一双细瘦的胳膊，跟铁钳似的捁住她：“好好好，不回家，你跟我一起住吧。”

　　“去市公安局。”话音刚落，赵君兰又不开心了，她一双手动不了，身体扭起来。

　　国产汽车本就单薄，何况这种开了好多年的老车，不知修修补补了多少次，赵君兰一动，整个车身似乎都在抖，惊得老师傅赶紧在路边停车。

　　司机看不下去了，他猛拍方向盘怒吼：“老子的车是给你们跳着玩的吗，老子还靠着它养老婆孩子呢，闹出人命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三句话，气吞山河，后排三人瞬间不说话了。

　　武侠小说里的扫地僧和脚行客，三次元里的清道夫和的哥，高手在民间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不懂事儿，您多担待。”方澄这个暴脾气，今天一晚上不知道赔了多少笑脸。

　　这个疯姑娘不愿意回家，也不愿意跟沈逸星挤一挤，不过沈逸星自己都住宿舍，估计也腾不出什么地方来，方澄只好带她去自己住处。

　　他还打个电话给父母，说明今晚不回家了。

　　但愿爸妈不会瞎打听，要是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不明不白带个女人回家，估计得把他大卸八块。

　　方澄自己住的是个很小的房子，两室一厅，标准的经济适用房。

　　买的时候打算以后结婚生孩子，孩子可以直接上附近的小学初中，结果一晃几年过去了，别说孩子，老婆的影子都找不到。

　　附近的邻居都知道方澄跟个和尚似的，乍一看带个姑娘回来，一个个都打开窗子，不怕冷似的看“新闻”。

　　赵君兰很乖顺地靠在男人胸口，温热的呼吸吹拂过下巴，熏得方澄耳朵都红了。

　　隔壁一涂着大红唇的妇人笑嘻嘻：“呦，找到对象了？”

　　另一边的大爷拄着拐杖，气哼哼地看着俩年轻人，目光从方澄扫到女人暴露在外的腿：“哼，伤风败俗，人心不古！”

　　“我不是……”他刚要解释，两边的门同时关上，表示“不听不听”。

　　呵，这下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