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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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已经抓得很严了，听二姐姐说，当时因为我交了很多罚款。”赵光怀他眯起眼睛，回忆起过往。
“据说本来家里条件还不错，在乡下算体面的，但是因为我所以就不好了，当时正好赶上下岗潮，爸他造纸厂的工作也丢了，家里就靠妈一个人工作。”
方澄是独生子，没体会过家长拼死也要凑男孩的心情，不过在开放二胎前几年，出现过公公逼儿媳妇生儿子，给两岁孙女喂哑药，结果被儿媳妇告上法庭的奇葩新闻，他听赵光怀这么说，也不觉得奇怪。
他点点头示意少年继续说下去。
赵光怀抬眼看着他，见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嘲讽，便继续开口说：
“我四年级的时候，一个远房姨妈来我家给大姐姐讲亲事。”
“那个讲的对象就是凌尧？”沈逸星凑上去问，赵春梅和赵光怀年轻差距听数字不大，结果一想到他姐说亲，他还在上小学，年代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赵光怀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姐那时候还没成年呢！”
凌尧那时候也是个大学生，凌尧他妈就迫不及待的给儿子找老婆了，那时候农村人结婚这么早的吗？
“然后呢？”
“正好也赶上我二姐姐被辍学……”说到这里，少年语气微弱下来，隐隐透着愧疚。
方澄没当回事儿，反而哪壶不开提哪壶，往人家心窝子里戳：“什么叫被辍学？”
他咬着下嘴唇，似乎难以启齿：“二姐姐不是因为成绩差才没上高中的……她成绩其实很好，考上了县里的一中，但是……”
“但是你家里人不让她上学，理由是要省钱给你，对不对？”方澄目光犀利，盯着大学生的眼睛。
这是事实，赵光怀脸颊透红，很有些羞耻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点头，并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没她成绩好，她才是我家最聪明的人。”
“能承认就好！”方澄哼了一声，翘起二郎腿，很有些睥睨的意思，“还不算无药可救。”
深呼一口气，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妈也知道二姐心里不好受，但是她没办法算爸，就只能哄着她，跟她说大姐相亲带她一起去看。”
“二姐她和其他姐姐不一样，她一直都讨厌我……我的意思是她是赤裸裸的讨厌我，她后来上班，也拒绝爸妈的要求给我交学费……”
看到方澄的脸色，赵光怀赶紧补充一句：“我能理解她，我不是怪她的意思！”
“我是说，她自从和妈一起，去见了凌尧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天天想着要离开家，去外面闯荡，她讲她受够了这里的一切，她说她讨厌这里的男人，外面的男人和家里的不一样。”
联想之前的种种，沈逸星试探性的问：“所以你们就怀疑你二姐姐和姐夫搞一起了？”
“不是怀疑，是真的！”
“那时候，她总是有事没事去找凌尧，跟鬼迷心窍了一样，后来被爸妈发现，觉得丢人就给她找了个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但是二姐姐就是看不上人家，她觉得除了凌尧，所有男人都是笨蛋是废物，家里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连大姐都跪下来求她，她却说希望姐姐能把姐夫让给她！”
“那凌尧呢，他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话讲到这里，赵光怀显得非常生气：“还能是什么态度，他知道也装作不知道，他一年才来我家几次，我家里人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亏我两个姐姐那么喜欢他！”
听到这里，话算是明白了，与其说赵光怀恨凌尧，倒不如说他恨得是无能，凌尧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他的两个姐姐勾得神魂颠倒，而当事人却可以气定神闲，看着赵家一家人鸡飞狗跳。
不过凌尧也确实有这个资本，像赵君兰这样心思敏捷，又不安于室的小姑娘很容易被成功又成熟的男人吸引，再加上她相比于其他几个姐姐，她不会沉迷于自我感动的“无私奉献”里，反而察觉到重男轻女家庭给她的不公，她更会抓住一切可能性逃离家庭，哪怕和姐姐抢男人。
“那你春梅姐姐是什么态度？”沈逸星又问，相比于赵家的爱恨情仇，她更关心的是赵春梅和凌尧。
提起这个已经逝世的姐姐，他有些伤感：“她很喜欢凌尧，她一直在当全职太太，但是她也觉得自己不赚钱，所以除了填补家用外，不舍的在自己身上花钱。”
“连陪凌尧出席酒会的女人，都比我姐姐体面。”
“她当时跪下来，求我二姐姐，叫她不要丢我家的脸，结果就在我家鸡犬不宁时，凌尧他提离婚了。”
“理由？”方澄手指抵住下巴，“离婚理由是什么，你家一直都挺乱的，他怎么别的时候不提离婚，在这个档口提？”
面对方警官的嘲讽，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谈话时间，但是赵光怀已经熟视无睹了：“凌尧他出轨了！”
“我姐姐说，他一直都在出轨，只不过因为凌尧他妈压着，没离婚而已。”
“等等，凌尧的妈好像是老师，一个老师不管她儿子？”
“那个母亲不向着自家人，他妈也是好玩，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不提自己儿子出轨，只让我姐姐忍一忍，还保证说什么只要她活一天，她儿子就不会离婚……呵，结果呢，死了！”
凌尧出轨了？
这点上次没听到赵父和赵母提起来过啊，按照这俩人的脾气，特别是赵父这个暴脾气，女儿都死了，怎么会瞒着女婿的污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逸星问，“你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说你姐姐只跟你讲了？”
少年想到什么，有些疲惫神色：“只和我讲了，都已经结婚了，二姐姐一天到晚不在家，三姐姐也不懂事，大姐不敢跟爸妈讲，因为爸这个脾气，一旦告诉他，他马上就能去找凌尧算账，还不允许姐离婚，到时候闹得难看还是姐受罪，那些邻居根本就看不起我姐姐，不能再去讨人嫌弃了。”
“自从搬到世界花园后，我姐姐精神状态就不好了，凌尧经常不回家，我姐姐独守空房也没工作，完全被隔绝起来。”
“出轨对象是谁？”
“一个秘书。”赵光怀想了想，“在安秘书之前，还有一个女秘书，据说是个大学生，一毕业就被招进公司了。”
“后来呢？”
“凌尧得妈出手了。”赵光怀“啧”了一声，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虚伪的老太婆”似的。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就是：“她本来是不想管的，只会动嘴说说，一口一个骂人，骂的难听但就是不劝她儿子，后来被我姐烦的不行了才动的手。”
“不过从那以后，她也不帮着我姐姐了，还总跟别人说，我姐姐事多麻烦，没用看不住老公。”
“当初，可是他家求着我姐嫁过去的！”
别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了，这些人，一人一个想法，就算不是一家人，凑一起也不好办啊！
“我听你爸说，你周末会去你姐夫家写作业？”
赵光怀点点头：“我快高考了，在市里报了几个补习班，中午去那边吃饭。”
“那你上次为什么骗人，我没猜错的话，你周末根本没课，你就是不想去你姐夫家。”沈逸星想起了上次的见面，也是在这里，赵父很骄傲的对她说，他儿子很忙，大学生周末都要上课。
“你看我这么不喜欢他，姐姐去世了，我怎么可能再去他家写作业？”
沈逸星哑然，她想了一会儿，带着商量的口吻：“你以后还会去那里吗？我们现在在调查你姐姐的死因，很需要你的帮助。”
赵光怀推推眼镜，一听说要调查，他不可置信：“不是说已经结案了吗？”
“私下调查，你的二姐姐她其实很关心家人，所以拜托我们调查，没有上面允许，算是私自行动，你懂吧。”
赵光怀点点头，他马上来劲了：“需要我做什么？”
“你还会去世界花园那边吗？”
“我还有几本书在那里，有空会去那里拿回来。”
沈逸星赞许似的拍拍年轻人的肩膀：“麻烦你下次去，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拍张照片给我们。”
世界花园毕竟是凌尧的资产，上次去时，里面全是女人的东西，找不到凌尧的任何痕迹，赵春梅死后，凌尧有可能会把一些物品放进房子里。
“最后一个问题。”沈逸星说，“你知道给你姐姐介绍对象的人，叫什么名字，电话号码是什么吗？”
赵光怀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时候他才小学四年级，就是个小屁孩，相亲结婚什么的，离他太遥远了，他大概不知道吧。
沈逸星有些失望，方澄忽然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他懂什么，小屁孩一个！”
“胡说，我知道！”
只见赵光怀猝然站起身，朝一个房间里走去。
沈逸星看着方澄：他总是刺激一个学生，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样子。
方澄耸耸肩，一挑眉毛，做了个口型：“不刺激一下，就不能这么快！”
少年很快跑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电话薄：“都是我家各路亲戚的联系方式，那个姨妈是远房的亲戚，应该也在这里面，她姓王，慢慢找就行了。”
一个家庭，能联系的人也不多，总之对于三天两头翻卷宗的沈逸星来说不算多，最后在电话薄里找到了三个姓王的。
沈逸星把名字和联系方式都记了下来。
在那头，方澄和赵光怀说话：“你家以后打算怎么办，留在这里？”
“他们是想陪我在这里把大学读完。”
“你上大学还走读？”
赵光怀摇摇头：“没办法，他们很担心我不学好。”
眼看男人又要皱眉头，少年马上保证：“等我大学毕业，我马上劝他们回家，等以后我找到了工作，再回来不迟！”
总算说了句人话，方澄朝沈逸星招呼了一声，两个人离开了赵家。
刚刚走出小区，就看见老旧的雪佛兰即将被拖走。
“哎，住手，那是我的车！”方澄喊。
流年不利，以为顶多贴罚单，结果车都给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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