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抑郁症》人间芳菲

29、第 29 章

　　正阳私立高中，在200X年时，三年的学费高达十万多元。

　　现在人来看，可能觉得十万元也不多，但是那个时候，这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例如沈逸星一家：沈父一个月工资一千二百元，沈母月工资五百多元，在学校里算是中等条件的家庭，不算富有也不算平穷，还算殷实。

　　沈家人现在住的房子也是那时候买的，两室一厅，约八十平的房子，也就花了十多万块钱，一部分还是贷款来的。

　　那时候刚刚开始实行义务教育，高中不纳入范围，但是公立高中往往意味着政府补助，特别是省重点，学费便宜教师资源也好，能进一中的都是冲着重点去的。

　　而私立高中，则是一群富家子弟，他们大部分人念高中不是为了高考，而是为了出国留学，那群有钱的家长，也能给孩子足够的金钱，人脉，资源，一切都是铺好路的。

　　凌尧在里面无疑是个异类，首先他的家庭条件就不足以支撑学费开销，而且他明确的参加了高考，考得还非常好，显然出国留学也不是他的选择。

　　他更像是换了个地方念高中，这在非义务教育阶段是很少见的。

　　那么他为什么会转学去私立呢，从他的家庭条件来看，双职工的确非常不错，但是和那群贵公子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可以说他上高中，家里人砸锅卖铁也不为过。

　　身为普通人中的一个，最便捷的跨越阶级的方式，就是好好读书，念好大学找好工作，市一中对于高中的凌尧，就是最好的选择。

　　除非他是在高中犯了什么事儿，被学校劝退了，然后不得不换学校。

　　“高中生属于未成年人，如果他们犯了校规不得不开除，基本上都是劝退，而不是强制开除，在档案里不会写犯错的内容。”方澄说。

　　高中有校规？

　　沈逸星满脑袋问号，倒不是她不守规矩，而是她是个乖学生，就算不跟她讲规矩，她也能自觉的要求自己，所以她对学校规章制度不太了解。

　　“犯了什么错会被学校劝退？”她问。

　　“看严重程度，学生犯法学校肯定会开除，在校内打架斗殴，如果问题严重也会被劝退。”

　　方澄掐灭烟头，想了想其他可能，他觉得这两种情况，发生在省重点高中，都太离谱了，放在凌尧这样的优秀学生身上，感觉更加不靠谱。

　　“还有一种可能。”方澄把纸张从沈逸星手里拿过来，“你看时间，他从辍学到转学念书，中间差了一年，也有可能他不是犯事了，是生病了，中途回家治病，回学校跟不上进度，就选择别的学校上学。”

　　重点高中学习进度非常快，三年的课程两年学完，最后一年专门用来复习，有学生生病了，顶着高烧来上课，就怕错过重要课程，恨不得左手扎吊瓶，右手记笔记。

　　回想起可怕的记忆，沈逸星打了个哆嗦，高考真是永生难忘的“风景”啊。

　　方澄挠挠头发：“我觉得你先看这个没意思，谁小时候不犯点错，除了他多上了一个高中外，他的履历非常干净，考情报局都没问题了。”

　　沈逸星把档案放了回去。

　　很多罪犯的行为，可以追溯到童年，他们的反骨在幼年时期就可以窥见，但是行为举止这些事，档案是不会记录的。

　　而方澄这么说有他的道理，目前为止，他们都没有理由去深入调查凌尧，看户籍已经是能做到的极限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凌尧现在看来是个干干净净的良民，沈逸星属于莫名其妙就要去查人家，说出去好说不好听，不如从他周围人，或者直接与他对话来得光彩。

　　倒像是死命地挖人家黑历史。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再走一趟赵家。

　　刚坐上方澄的车，沈逸星有点虚：“大过年的，我们去打扰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来找晦气啊？”

　　方澄斜着眼睛：“女儿都快死了，他们还有心思过年，真有心情过年，那打扰他们，你会有负罪感吗？”

　　“不会。”

　　和上次不同，这次没有车费报销，两个人自驾着，在大马路上一路堵车堵到了“锦园小区”。

　　沈逸星没有驾照，也就不会开车，她始终都不理解为什么路上的老司机们，一个个怒气冲天。

　　直到见到方澄的脸，忽然觉得其实暴躁的司机，脾气还挺好的。

　　过年路上都是走亲戚的，家里有车的都开车出来了，做公交车的人寥寥无几。方澄开的雪佛兰在一堆闪着金钱光芒的车流里，显得非常简朴。

　　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价格高昂的汽车就怕被别人撞了蹭了，车保报销一部分，剩下的也是五位数朝上，够人喝一壶的了。

　　这倒是方便了方大队长，在大马路上发挥他的插队技术，先越过一辆甲壳虫，再绕过一只扁超跑，双门跑车里的小黄毛一脸茫然。

　　雪佛兰的基本款，车窗没贴保护膜，一眼就能看到车里坐着的人，小黄毛定睛一看，好嘛，一对“狗男女”！

　　不是上班时间，两个人都是便装，这年头人心不古啊，看到一对男女就以为是什么关系。

　　小黄毛勃然大怒，自己一身人模狗样，开着豪华跑车，身边坐着极品姑娘，结果还被超车了，这时候不豪横，什么时候豪横？

　　“他妈的，开着小破车也学人家泡妞，超车老子，不要命啦！”小黄毛扯着嗓子大吼，威胁似的挥舞着干瘦的拳头。

　　方澄真乃神人也，面对挑衅，直面这操/蛋的人生，在马路上与小黄毛对骂：“去你妈的，嚎什么嚎，菜鸟就别上路了，开……了不起啊！”

　　沈逸星瞥了一眼对方的车，是不认识的牌子，再听方澄的话，哦……原来他也不认得，但是吵架不能输啊！

　　小黄毛旁边的漂亮姑娘，哭笑不得，赶紧拉住男朋友的手：“冷静冷静，要撞上了！”

　　在这个档口，恰好红灯变绿灯，方澄便以大侠般高冷的姿态飞驰过拥堵的路段，身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沈逸星不觉明厉，不懂车的人，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很厉害。

　　谁知那个黄毛这么衰，他好不容易开到白线那里，绿灯就变红灯了。

　　方澄长吁一口气，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车里的各个按钮看得沈逸星眼花缭乱，他“啪嗒”一声按下了按钮，小小车厢里响起了动感十足的音乐。

　　我国人刻在DNA里的国民级摇滚：凤凰传奇！

　　沈逸星：“……”

　　“我跟你说，不要觉得我脾气差，当队长必须得凶一点，不然没人听你的，和其他队长吵架也是必须的，都要给队员某福利，像什么蛋糕券啊，购物卡啊，都是要为队员挣的，不然你拿什么让队员听你的！”

　　方澄说得滔滔不绝，像是想起了自己这几年队长的血泪史：“我当年被提上来的时候，也就比你大几岁，妈的，有些老油条年纪比我还大，不给他们点好处，他们胡任务怎么办，画饼他们根本不上当的！”

　　“这些你都记住了吗？”

　　沈逸星有点无语：“记住了……”她想了想，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实际情况，虽然这很破坏氛围。

　　“可是……我不是队长啊。”

　　方澄卡壳了，他怒视着沈逸星，嘴角抽抽，想骂人的样子，沈逸星正准备接受队长“爱的教育”，可最后，他只是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

　　“你就笨死算了！”

　　“锦园小区”的停车位都是属于各位业主的，停车场用特殊颜料涂了各位车主的车牌号，防止出现乱停车的纠纷问题。

　　毫无意义，方澄没有停车位，他兜兜转转，最后把车停在路边……但愿不会被贴罚单。

　　“真搞不懂，这里买房除了装逼炫富，还有什么用？停车位都找不到，周围连菜市场都没有！”方澄骂骂咧咧下了车。

　　沈逸星狗腿地表示认同：“对对对！”

　　俩土鳖根本不知道，“锦园小区”的停车位不会分给外人，蔬菜什么的东西，也是打个电话专人配送的。

　　到底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啊。

　　不得不说，不管凌尧到底有没有虐待老婆，至少他表面功夫做到位了，试问现在，哪个男人娶老婆会给老丈人买套房子。

　　恐怕彩礼超过三万都要叽叽歪歪一阵子，不在老婆身上赚回本就跟吃了大亏一样。

　　“还能在这里住下去，物业费能交得起吗？”

　　看着满小区的豪车，沈逸星陷入沉思。

　　和上次来又不一样了，似乎有关赵家的事，总能一遍又一遍刷新着沈逸星的认知。

　　这次换了个门卫大叔，他同样拿着警官证反复看，又打电话又等记才放行。

　　大过年的，人们都会把自家最贵的，最好的拿出来，身上穿着一年也穿不了几次的貂绒，抽着只有客人来了才拿出来的黄鹤楼。

　　而锦园小区更夸张，这里面的停车位，过年停的不是车，而是房子，人们脖子上戴的不是珠宝，是别墅啊！

　　寻着记忆，两人来到了上次的地方，这次给他们开门的，是个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