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前抑郁症》人间芳菲

18、第 18 章

　　不是说赵君兰不在家吗？

　　方澄猛地转头，眼神犀利。

　　“你出来丢什么人，滚回去！”赵父怒目圆睁，一双虎眼凶狠地盯着女人，好像那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仇人。

　　相比于赵父的暴躁，赵母慌慌张张，顶着两位警察探究的目光，拦在丈夫和女儿之间：

　　“你先回房间去吧，乖啊~”

　　是种哄不懂事的小孩子的语气，疼惜又无奈。

　　“我有什么丢人的，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家里都是靠凌尧给钱，结果呢，哼哼……往自己脸上贴金倒厉害！”

　　是个个性十足的女人，她环着胳膊，浪荡地靠在门框上，一脸讥讽，大约是才睡醒，她脸上还带着红印子，一双眼睛水光潋滟。

　　不得不说，赵家人里最好看的，还就属她。

　　“你做的那些丑事丢了我家的脸，哪家正经姑娘……如果你不是我孩子……”

　　“你就没把几个女儿当你孩子，你心里只有光怀这一个儿子，一个破二本你当个宝，是谁三天两头找凌尧要钱，是谁一边瞧不起我，一边还要我来养家，一个两个的，都他妈是个废物，是白痴……”

　　赵君兰穿着带着亮片的小裙子，手腕上的仿珍珠扣一闪一闪，挑染的橘色头发蓬松柔顺。

　　二十三岁的姑娘，正好是最靓丽逼人的年纪，只要不缺鼻子少眼，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赵君兰像一阵强劲的风，吹拂过这个小小的空间，她又像一只小鞭炮，不知道哪来的小火星子就能让她炸了。

　　她这么径直走了出来，顺带着关上了房门，仇视着她的生父：“我早就说了，春梅是个蠢货，她和凌尧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呢，呵呵，活该！”

　　“你闭嘴！”赵父暴怒，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他甚至可能跳起来，“你这个丢人的东西，在外面当女表子，还在家里爬床，你不要脸，你……”

　　赵母像只圆规似的，绕着这父女俩转，她又要哭了，嘴上却能看出来她是偏着丈夫的：

　　“君兰啊，你……道歉啊！”

　　“我为什么道歉，花钱还能买声响呢，我花我自己的钱，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倒是你们，菊贞是犯了错，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去看看她，你们是她的父女啊，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赶紧摆脱关系，如果是光怀犯了事，你们还能这样吗？”

　　年轻漂亮的女人纤纤玉指直指方澄：“现在警察来了，送上门的机会，都不能帮妹妹说句好话吗，你们都是懦夫，怕凌尧不给你们钱了！”

　　赵母眼泪掉下来了。

　　做工作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当事人家属先吵起来，又哭又闹还互相揭短，都是家务事，谁处理谁知道有多麻烦。

　　方澄和沈逸星选择性的当做没听见。

　　在心里把事情理顺，沈逸星觉得赵菊贞真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就是父亲，可是父亲却放弃了她。

　　而母亲害怕丈夫，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只能逮着不姓赵的凌尧数落。

　　“凌尧真不是个东西！”赵母咬牙切齿，她是个温温柔柔的女人，估计也是恨毒了才能说出这种恶意满满的话，“上辈子是个狐狸精，这辈子来祸害我家闺女了！”

　　“一共就三个女儿，两个鬼迷心窍，这人死了活该！”

　　“对，他睡了我家闺女，转头就想和我女儿离婚，当他妈不在了就想为所欲为，想都别想，我赵家只有嫁出去的姑娘，没有被休回来的女儿！”赵父似乎找到了发泄口，语气激动万分。

　　“他就是个祸害，想离婚，先问问我死没死！”

　　这话听得很不舒服，凌尧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如果不是赵菊贞错手，那么死的就是他了，你家闺女是人，人家也是人。

　　现在离婚的男女不少，过不下去就离，又不是旧社会，死耗着对谁都不好。

　　“那还不是给你们买了这个房子吗？”赵君兰唯恐天下不乱，冷冷的补充一句，听着非常嘲讽。

　　原本同仇敌忾，言语里讨伐凌尧的赵母一下子愣住了，眼泪都凝结住，无法往下掉。

　　赵父的眼睛鼓了出来，他张开嘴，似乎又要说出恶毒的话。

　　“君兰，你别说话了！”赵母又气又急。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再说，你……”话没说完，赵父猛地站起来。

　　“我就说，你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当初凌尧和姐姐吵架，你口口声声说要出气，结果呢，一套房子就把你收买了，你在背后骂他畜生，结果还不是拿着畜生给的钱快活？”

　　“你懂个屁，他正眼看过我们家没有，他娶了你姐姐，孝敬过我们没有，他把我们所有人当贱人，他高高在上，这是他应该给我的！”

　　“那么有骨气，就别要房子啊，住在这个房子里，当上等人，反过来骂骂咧咧嘴他，当初连个好点的房型都不敢要，生怕要多了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赵君兰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一家子都是吸血鬼，还有春梅，她活该！自己寻死觅活，要这要那，变着法儿的从凌尧那里偷东西带回家给你们，这样的女人哪个男的要，她嘴上说活不下去了，还不是不愿意离婚，舍不得她阔太太的身份，毕竟在她那些个狐朋狗友里，就她嫁的最好！”

　　“啪——”一巴掌打在赵君兰脸上，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只听到人们的呼吸声渐沉。

　　方澄反应最快，他几步踢开脚边的易拉罐，从后面抱住赵父，沈逸星也赶紧挡在赵君兰身前。

　　“你打我……”赵君兰不可置信似的捂住脸，眼泪啪嗒一下子掉下来，“你打死我算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投胎在你家！”

　　沈逸星吓死了，她真想捂住那姑娘的嘴巴，让她冷静冷静。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赵父眼睛布满血丝，脸涨成紫红色，方澄差点拉不住他。

　　他和女人斗个你死我活都没关系，但是前提得让方澄和沈逸星离开，不然此时出了事情，那可就是两位警察的责任了，俩人都得倒大霉。

　　几乎是同时，沈逸星和赵母发出声音：“赵君兰，你别说话了！”

　　赵母扑到女儿身边，拽着女儿的胳膊，赵君兰同样泪流满面。

　　“你滚，你滚！”赵父气喘吁吁，像头老牛似的，满身力气，方澄随着他拱来拱去。

　　赵君兰一跺脚，甩开母亲的手，跑出家门。

　　方澄赶紧追了出去，沈逸星留下来安抚两位老人。

　　这……警察同志，君兰她……”母亲还是担心女儿的。

　　“放心，追出去的是我队长，有他在您女儿没事的。”

　　“追什么追，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赵父仍然在气头上。

　　他嗓门大，中气足，一嗓子能嚎出很远，周围的邻居好奇的打开窗户，朝这边张望，沈逸星起身把窗子关上。

　　于是邻居们就能看到方澄直追赵家姑娘的场景，场面一度丧心病狂。

　　这姑娘也太能跑了，方澄一路追到人工湖那边，才看到那个亮晶晶的身影，人工湖波光粼粼……她不会想不开要投河自尽？

　　赵君兰一路上哭哭啼啼，回头率百分之百，再加上身后的方澄穷追猛打，一个狗血虐恋剧本在路人的脑海中放映。

　　方队长真怕她脚下不稳，摔了一跤，那么就又是他的责任了。

　　今天本来只想走个过程，问几个问题的，结果直接上演了一出家春秋。

　　到底是女人，根本跑不过男人的。

　　眼看就要追上，谁知赵君兰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直直盯着方澄：

　　“你追过来干什么？”

　　“责任所在，怕你出事！”方澄回答得很公式化。

　　“哼，就想着你们的案子，一个警察追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坏事，这对我的名声有多大影响。”

　　赵君兰伶牙俐齿，和自己的两个姐妹一点都不像，这样的女人谈恋爱时很讨人喜欢，但是却不是结婚的好人选。

　　据说她在某个夜店里打工，如此时髦的打扮，加上与几个菊贞保养不同的手指，方澄很容易就推测出她是做什么事的。

　　也难怪赵父对她那么生气。

　　“你妹妹出了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不得不说，方澄真不适合访问，讲话都硬邦邦的。

　　“那是她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开始问呢。”

　　“那我也不知道。”赵君兰平静了许多，她一抹脸，吸吸鼻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警察来我家访问，穷追猛打，不就是想满足你们八卦的心态吗，你已经看到了。”

　　“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是这件事关系着你的妹妹。”方澄说话有板有眼。

　　“她没把我当姐姐，我也无所谓，你也听到了，她爸都说随便了，我能怎么样？”

　　……一阵沉默。

　　他们一路沉默着走出了林子，抬眼就能看到崭新的娱乐设施，据说这个小区的娱乐设施每年都会翻新，价值不菲。

　　“那个女警是你什么人？”赵君兰反客为主。

　　“我同事。”

　　“……你可真是个无趣的人。”赵君兰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是她出来追我，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好脾气了。”

　　“你这脾气已经不小了。”

　　似乎听到了什么俏皮话，赵君兰竟然笑了笑：“我讨厌比我好看的女人，这对我这种工作的人来说是挑衅。”

　　“你比她好看。”方澄说话依旧没什么技巧。

　　“你有女朋友吗？”赵君兰问，“没有的话把联系号码给我吧。”

　　方澄没有女朋友，但是他也不愿意和陪酒女人打交道，他骨子里看不起她们。

　　他还是拿出手机，留了个号码。

　　“你知道吗，我爸妈怕你，因为你长得很像凌尧。”赵君兰慧黠的眼睛一闪一闪，她收回手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