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帮 我是你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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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收徒？收哪个？就是那个拾悟？”邺华一时间下巴都要惊掉。教所里并非是每一年都会有已经结业还想要继续求学的学生，但是每隔一两年总会有几个，诚然不多，但至少现在在教所任教的七位教官平均每年都要有一位收一个徒弟。所以在楚舟任主教的这百余年间，教所里的其他六位教官都收了至少十五个的亲传弟子。而楚舟本人则一个亲传弟子都没有。
其实倒也不是楚舟推卸身为主教的责任，而主要是因为他的眼睛不便，亲传弟子由教官本人全权负责，有时候需要观察学生状态他自然做不到，担心误人子弟，所以他这些年来并没有收亲传弟子。再者，他自知脾气秉性不算和顺有耐心，做不了教导学生的细致活，这也是他总也不愿意收徒的原因之一。
为了避免有人执意要拜师，楚舟甚至故意将自己收徒的最低标准定为结业成绩必须全甲，还设置了一些比较麻烦很难被刚从教所结业的小孩子解开的阵法要求来投名者限时破解。
其实这些都不算是楚舟收徒大门的最后一道锁，所有考验最不可实现的是在与楚舟对抗是拆解二十招。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让一个刚刚入营的小兵和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大将军对抗，就算这位将军身上已经有了些伤病，收拾一个小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眼睛传来药效产生时的剧痛，火烧火燎的感觉逼得楚舟说话声音一顿，待到适应了那种疼痛，他才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其实天赋相当不错，神息浑厚绵长，历练一番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只不过他那个脾气实在是……”
睢竹向来比邺华更敏锐，他略一思索就明白自家神君确实是想要收个徒弟了：“脾气秉性不好改，但是打磨之下能够改善不少。这个拾悟，天赋上佳但是太过于心骄气傲，细心雕琢一番还是能让他更能成气候。神君想要收徒，他并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倒也是，那个小孩确实欠收拾，如果神君愿意将他好好调教一番，也不错。”邺华说道，“就跟当年毓秀神君教咱们一样，先狠狠地抄书，再封了全身神力围着池塘跑上百十圈，最后关在山洞里杀血虫。这样他必然乖乖听话，保管往后在咱们家神君面前夹起尾巴做人。”
“就如同你在毓秀神君面前那样？”睢竹抿唇笑道，“你说的这都是毓秀神君罚你的路数，莫捎带着我与神君。我与神君可从来没被罚过，是你常常胡作非为、惹是生非，才如此经验丰富的吧。”
早年在教所时，楚舟的身份敏感，便总有些人借机找他的麻烦。在楚舟正式拜入毓秀神君门下之后，这种事情仍然时常发生。楚舟对这事倒是看得淡，邺华却总是愤愤不平，常常与那些人对骂。后来风泽也入了门，见了这事儿也是蠢蠢欲动。这两个人一个胆大包天，一个满肚子坏水又胆大包天，两人一起简直“所向披靡”，明里暗里给欺负过楚舟的教生使绊子，几乎搞得整个教所都鸡犬不宁的。毓秀神君不堪其他教官的投诉，便用以上邺华所说的方法狠狠将两人惩治了一番。吃了好大苦头的邺华就此金盆洗手不再闹事，风泽却只是稍有收敛，把以前闹得很大的动作放小了些，照给楚舟报仇不误。
楚舟在教所里面从来都是无比淡定的，睢竹则与他学了个十成十，两人都是宠辱不惊的典范，主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理会。”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自然不会被处罚，所以不论楚舟怎么想，睢竹常常是把邺华和风泽被罚的事情当乐子看。
“睢竹！你！”邺华一时有些恼怒，“我……我那都是被教唆的……”
“你俩莫吵。”楚舟的眼睛火辣辣的疼，再加上邺华与睢竹的叫闹，简直脑仁要被捣碎。
揉了揉太阳穴，楚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眼睛上的疼痛带来的难受，继续说道：“那个拾悟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如果他真愿意拜我为师倒也不是不行。”
“神君，你真要收徒弟？”邺华终于正色道，“可是您那三个入学的考验，这么多年少说也有十个全甲的教生参加了，却没有一个通过的。就算确实天赋异禀，他真的行吗？”
楚舟疼的冷汗都要下来了。这眼药药效自然绝好，最大的缺点也就是效用极强，每次使用都痛的要命，并且是很难完全适应下来的那种火烧一样变幻莫测的痛感。饶是在战场上负伤无数的楚舟用了这么多年，也还是觉得极为痛苦。
“真想要拜我为师，他自己就会来找我想办法的。”楚舟咬牙切齿道。他很清楚管晴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别人带话，现在这么提拾悟，那必然是两个人之间有了什么交易或者别的什么。
楚舟心中莫名笃定，管晴一定会帮拾悟的。武神对于能力的本能崇拜让楚舟对于管晴一直深藏莫测的实力无比好奇。嘴上不说，他隐隐期待着通过这一次以拾悟为媒介，彻底试探出管晴到底能耐几何。
一摞书砰的一声砸在了管晴面前，拾悟身体前倾，一手压在书上，愤愤说道：“书都给你找出来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就这么讨厌琅嬛阁？”管晴拂开拾悟的手，拿起来最上面的一册《阵论译注》翻了两下，“这里又安静景色又好，为什么不喜欢？”
琅嬛阁上依着扶霞岭，下临着落虹河，好不美丽。阁中施着无数保持书册状态的法咒，这些功用各异的法咒相扣之下荡出许多弥散开的咒烟，朦朦胧胧地沉在人脚踝以上的位置，入梦般缠缠绕绕。
“我讨厌琉璃墨的那个味。”拾悟抽了抽鼻子，“一闻到就鼻子难受，又想吐。”
琉璃墨是琅嬛阁特有的墨汁，颜色各异不在话下，特别对于典籍的伤害性并不大，甚至有提高典籍韧性的作用。因其中混合了不少对于纸质有所裨益的香料，味道甜腻且浓厚，闻起来就好像有人将各种香粉混在一起硬往别人鼻孔里塞。少一些就罢了，多了简直闻了就令人窒息。
长时间琅嬛阁中任职的神君们当然有屏蔽这气味的法咒。在管晴刚来时却没人告诉他，便是因为他一来就是管事的，下面的一众人都不服他，故意要给他苦头吃。然而等到后来管晴被他们认可之后，管晴已经闻多了这个味道，好死鼻子彻底被熏得失去了辨别气味的功能一样，竟是渐渐习惯了，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他也依然会不时忘记有这么一个法咒能阻隔气味。
此时拾悟提起，管晴才终于又记起了这个法咒，挥挥手就给自己和拾悟都施上了。
“有这法术你不早点用上，你故意的吧？”拾悟的鼻头方才被自己揉得通红，质问管晴道。
“哦，我忘了而已。”管晴道。
拾悟惊诧，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这地方能熏死蚊子了，怎么可能不记得屏蔽。你鼻子有毛病吧？”
“我常常呆在这里早就习惯了。”管晴淡淡道，“况且我的嗅觉没有那么敏锐。”
其实，管晴在凡间时是没有嗅觉的，他回忆着自己在凡间的所有经历，发觉自己在幼时的某一年之后突然就没了嗅觉。在那一年之前，他的嗅觉堪称敏锐，一些花啊草啊之类的味道他都清楚。但是之后的所有记忆里，闻嗅的感官完全缺席了，直到飞升之后才慢慢恢复了一些，但是现如今他的嗅觉依然没有常人敏锐。旁人闻见十成，他也只能嗅到一两成的样子，故而于管晴而言琅嬛阁里的琉璃墨味并不是十分浓烈。
“你闻不到味道啊。”拾悟站直了身子，手却指了指管晴的香囊，“你自己又闻不来，又何苦带一个香囊呢？岂不浪费。”
“又不是为了自己才带的，琉璃墨的味道霸道，会吸附在衣服上。旁人闻了总是不舒服的，我带的这个香囊是以遮盖气味为主要功能的，就算我自己闻不到，也算不得浪费。”管晴放下了手上的书，这本书里有几页被折起，他将之递给拾悟道，“这几本书，你去将我折角的几页拿去背熟。明日教所散了，我考你。”
拾悟接过书，翻过那几页，发现都是一些不太常用的阵法：“百灵镇，破军阵，七狼阵……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都是些古老的原始阵法，现在根本就没人会用吧。我背这些来干嘛？”
“你想拜永宵神君为师，把这些统统烂熟于心才算有点眉目了。”管晴挑眉道。
“永宵神君的考验确实有一项是解阵，但是他要解得的都是些很复杂的阵法，我背这些老掉牙的玩意干什么？”拾悟粗略将那几页内容阅读了一番，“这些阵法都很简单啊。你不如将永宵神君上一次布置的跃龙阵拿来我解解看。”
“你现在看着这些简单，殊不知，如今天下的阵法都是从这些最基础的阵法上发展来的。”管情道，“你记不记得永宵神君上次布置的龙跃阵是怎么来的？”
“是……，是永宵神君为了收徒……现场创设的？”拾悟顿时悟了。
管晴点头，心道，这小子为了拜师倒也是阵下了一番功夫，继续说道：“是，那是永宵神君自创的阵法，后来才被广泛运用起来。而其中最简单的三个元素，就是百灵镇和破军阵。当然，如果你愿意将之前永宵神君的每一次考核阵法都拿出来解了，你就会发现，这些阵法都是基础的阵法套叠而成的。一共十二个，你若能掌握这些，自然不必发愁阵法解不出。今日的三个，就是基础阵法中的最基础。”
拾悟闻言悻悻捧起自己方才不屑一顾的书，如获至宝。
“我背。”拾悟把书抱在自己怀里，生怕管晴来抢似的，“你明日来考就是了。”
拾悟的课业成绩极好，他人聪明也算得上刻苦，背书这事自然不在话下。
管晴却道：“我不仅要明日要考，从明日开始，每天背两个新的阵法纲要，然后我会随机从之前背过的里面抽两个再考。背的好了就罢，背的不好了，那咱们可就有的聊了。”
“聊什么？”拾悟听见这话，居然背后有些发凉。
“不才，本人对于阵法倒也有所涉猎。”管晴笑嘻嘻道，“高深莫测的我不会拿出来收拾你，但是要我做个能困得住你这个小家伙的阵法，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你叫谁小家伙呢？”拾悟被威胁了，自然是不干，“你十九岁就飞升了，再加上在天界的这百年，你都没我大吧！”
此话不假，算起来，拾悟就算没有比管晴的年纪大很多，也是他的平辈了。
“我是没你大又怎样？”管晴并不在意年龄上的事情，“我可是你学哥。”
“什么？！”拾悟震惊道，“你怎么会是我学哥？！”
“我也在教所上过学啊。”管晴道，“怎么你不知道？”
这事简单：管晴飞升时是十九岁，放在天界这就是孩子中的孩子，后来权衡一番，解羽决定让管晴先去教所学习一番，也当是适应适应天庭的生活了。管晴进教所之后十日，就是终期考核，管晴全甲结业毫不费力——教所的课程设计的主要是讲究润物细无声，以教生修行提升修为为主，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参加结业的考核。管晴的修为在飞升的劫数中已经提的足够高，是有资格参加的。
几门必修课程所传授的理论知识并不多，除了修心一门，其他两门都是讲授基础修行法则之后就开始实践，而这些理论上的东西又都是最简单且修行基础的，凡间修炼到了高级差不多也就学这些。唯一算得上差异很大的就是修心课上学习的典籍，但是背诵这种事情对于在凡间学习了十多年的管晴来说易如反掌，十天就将各门课程需要学习的典籍背的滚瓜烂熟。所以，管晴在教所里一共学了十五日不到就离开了，虽说这十五日，他将教所的地形摸得还没有后来去追永宵神君的赔款时来的熟悉，好歹也算是让他当了一回教生。
拾悟被送进教所则是因为家里懿范神君夫妇是在管教不了这个逆子了才出此下策，实则他到教所里面的时间相对较晚，错过了管晴在教所之中叱咤风云的十日。如今，拾悟的修为才足够高了，能参加结业考试。
管晴一五一十将自己在教所的经历讲完，拾悟就算心中不忿，却也只能说：“学哥就学哥，学哥了不起啊，修为都是劫数里白来的，嚣张个什么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