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纱舞断凝霜》凝蓝忆紫

7、初涉红尘(下)

　　紫寒抚弄着琴弦，悦耳的琴声婉转不绝，跌宕起伏，高昂中含蓄着低沉，希望中又隐匿着悲哀，如泣如诉，如歌如叹，琴技之高，情意之切。
　　又过去了4天，仍然没有爹的消息，紫寒几次想出去走走，都被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给拦了回来。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想到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不能太莽撞，心里就平静下来，安心地等爹的消息。
　　一曲落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袭粉裙从门角飘进来。紫寒抬头一看，一女子托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裙走了进来，发髻优雅却又疏懒地绾在一边，几缕青丝搭在肩上。明眸皓齿，秋光娇媚，衬上那一袭粉裙，更显得楚楚动人。
　　女子走近床边，将手上的衣裙平摊在床上，偷偷地瞅了一眼道：“这是妈妈让拿来的衣服，姑娘请换上吧！”
　　紫寒微微一笑：“谢了。”
　　女子俯了俯身，向门口走去，临出门时又顿住，回头道：“姑娘如此姿色，琴音犹如天籁，为何会甘愿沦落于此呢？”
　　紫寒抬头一瞥道：“姑娘此话何意，紫寒不太明白，我到这是来找爹爹的。”
　　女子哀怨地叹了一声；“此地不是寻人之地，姑娘不宜久留。”便拎着衣角走了出去。
　　琴声亦然响起，一幅幅画面在脑中回放。猛然一道寒光闪过，紫寒不禁打了一个战栗，立指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回想以往的情景和女子的话语，隐隐感到不安，也许自己已进了贼窝。
　　紫寒向门口奔去，却被两名大汉拦住：“我要见妈妈，快去告诉她！”
　　对方互望了一眼，一名大汉转身离去。看着远去的背影，紫寒忐忑不安。
　　半柱香后，紫寒被壮汉引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屋里摆着各种名贵的器物，却庸乱没有气质。老鸨迎了上来：“姑娘，快、快，请坐。”
　　紫寒回礼道：“妈妈，我想知道爹爹的事怎么样了？”
　　女人眉一皱：“哎呀！真抱歉，还没找到漠神医，麻烦姑娘再等几天。”
　　紫寒寻思着，起身道：“既然这样，紫寒有些着急了，想想还是应该自己出去找找。紫寒就此别过了。”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姑娘，何必着急了？再在这里等几天吧！”
　　紫寒头也不回：“紫寒也不敢再麻烦了！”
　　女人的眼睛顿时变得凶狠凌厉，恶恶地道：“想出这个门，没这么容易！”随即清脆的拍了两下手，门外的大汉走进来便控住了紫寒。
　　“妈妈，你这是干嘛？”紫寒挣扎着。
　　“干嘛？你以为这这么容易进吗？要不是你有几分姿色，我可不愿花这么多心思。”
　　紫寒心里一凉，原本不敢承认的猜想都肯定了，她上了贼船。但仍抱着一丝希望，不卑不亢地道：“妈妈，您是好人，紫寒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但是求妈妈您让我离开。”
　　“离开？行啊！如此美貌的女子，我可不愿委屈了你，姑娘想走便走，只是不知令尊在我这是否住得习惯？”一抹狡黠的笑浮上脸颊。
　　“爹？你找到爹了？你把他怎样了？带我去见他，求求你了。”
　　老鸨的手绢在自己脸上轻轻一拂道：“父女团聚，可喜可贺，好温馨的场面，想必令尊也很期待看见你。只要姑娘安心地住下来，我必定让你们共享天伦之乐。否则……令尊的将来可是未知之数。”
　　紫寒沉静地想了想，使劲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狠下心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我爹。”
　　老鸨猛然拍掌大笑，用手指抬起紫寒已有点点泪痕的娇容：“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放心，妈妈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这话，转头对着壮汉，瞬间恢复了平日的表情，道：“请帘语姑娘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双粉红色的绣鞋首先印入眼帘，恰是给紫寒送衣服的女子。
　　老鸨指着紫寒，笑盈盈道：“帘语，这是蓝黛，好好地教导教导她，妈妈可把她交给你了。”
　　帘语微微蹲了蹲身，浅笑道：“是，妈妈放心。”转身看看紫寒，温柔地托起她的手，爱怜般地道：“蓝黛，不错的名字。跟我走吧！”
　　紫寒盯着帘语在屋里换衣服、补妆、描柳叶眉，精心打扮了一番，犹如出水芙蓉。终于鼓足勇气冒出一句话：“你是好人吧？”
　　帘语不禁一愣，这是紫寒几天来唯一说的一句话，转即笑着对她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肯定的答复。
　　“为什么？”带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因为你对我很好。”
　　帘语捂嘴笑了两声，脸庞的红晕更加绚烂，这小姑娘可真够幼稚的，缓缓道：“妈妈也对你很好，她是好人吗？”
　　紫寒一垂眼，匆忙补充道：“不，不一样，你不是提醒我赶快离开这吗？你很善良。”
　　帘语愣住了，这么多年了，人们总是把她当作曲意承欢的青楼女子，形形色色的眼光自己也见多了，本已无所谓他人的评价，自己心里的那堵墙却是越筑越厚。可曾想到，面前的女子却一句句刺进了自己的心里，内心的冰封已无法抑制地在溶解。
　　迅速转身背对紫寒，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幽幽地道：“要不要换衣服，要不要吃饭，你自己决定。别忘了，你始终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紫寒默默地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