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烟欲流

5、行动

　　不知是不是昨天晚上聊得太久，我醒来时，已经上午八点多了。吃了点饼干后，安儒邀请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她表面上好像已经接受两个不明身份的人住进自己家了。
　　走路实在是无趣，当然是指和安儒安易一起。一路上，安易独自跑在前边，我和小黑猫也没什么话说，毕竟昨天夜里已经讨论好了新计划，安儒则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般说话：“安易，你慢点跑。”“感觉小易又长高了。”我实在闷得慌，偶尔便问安儒几句话，可能是她右耳失聪的缘故，每次都有上文，没下文。
　　下午更加无聊，倒不是安儒邀请，是安易硬拉着我们玩躲猫猫的游戏。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小黑猫也苦着脸，可安易像个大人“威胁”我们，要是不一起玩，就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自然是不怕他，可为了减少事端，还是同意了。
　　“唉，累死我了。”结束了十多局“你找我藏”的游戏，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找到前往目标那儿的空间裂缝，小黑猫瘫坐在椅子上，抱怨着。此时已经是晚上，两姐弟睡下了，正是行动的时候。
　　我有些担忧，害怕小黑猫在行动时出事，但一方面我是相信小黑猫的。小黑猫的脸上却不见一丝紧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我。”
　　“你那么厉害，我才不会担心你。”我故意说着反话，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不担心就好，”小黑猫露出他的招牌笑容：“那么，开始行动。”话音刚落，小黑猫的身体瞬间像抽空一样向后倒去，我连忙上前，扶住这具身体的肩膀，让其慢慢向后倒去，躺在床上。现在，小黑猫正在前往目标所在地的途中，床上躺着的只是一具空壳，没有任何思想，了无生机。
　　我望着那空壳，与我极其相似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望着望着，我的思绪回到了当初：
　　“小恬子！”我看着不远处，一个身穿无菌服的男孩向我大喊，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便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
　　我霎时反应过来，回抱住对方，难以置信：“小黑猫？”我不确定地问道。
　　“是我，是我！”男孩松开我，脸上堆满兴奋与喜悦：“怎么样？”他展开双臂，向我展示着。
　　“试验成功了？”我不敢相信地问，总觉得自己还在睡梦中。
　　“没错！”我听到的是响亮而坚定的回答。
　　我只觉得兴奋得要哭出来了，不由地再次抱住对方……

　　“唯一体试验成功，你的贡献很大。”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冷冷地说。
　　这是夸奖吗？我低下头，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似的，说不出半句话来。
　　“新的试验，由你作为核心试验体进行转换试验，时间是下个月底。”少女继续说道，声音平淡，毫无起伏。。我这时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问：“转换试验是什么意思？”
　　“从人类转换成嗜。”简单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我难以置信。
　　“我不，难道你们当初保住我，只为使我成为你们的试验工具？”我抗议着。
　　少女还是摆出那副冷漠的样子：“转换成嗜是为了让你更安全，如果你还是以人类的身份留在根据地，结果就会和那些被圈养的人类一样。”
　　“嗜杀了我父母！”我怒吼着，我怎么可能变成嗜：“我原来的一切都没了！”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少女向我走来，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沉声到：“相处六年，你就一点情谊都不顾？”我稍稍冷静下来，倾听着她的话“还有，你不是亲口告诉我，你要活着吗？”
　　我无力地垂着头，妥协了。

　　“听说转换试验成功了？”
　　“是啊，做试验体的人类听说马上就答应了，真恶心。”
　　“不答应就是死的命，肯定会答应啊。”
　　“呵，低等生物。”

　　我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全然无法接受新的自己，不受控制地抽泣着。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小恬子，信息注册好了，你的编号……”那人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来到我身边。
　　“你来做什么？”我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怨恨地看着那人——女孩儿清秀的面庞上满是担忧。
　　“你这是做什么？”她反倒是问起我来，随后紧紧抓住我的手，看样子生怕我再做什么事，我没有反抗。
　　“为什么不阻止。”我依旧怨恨地看着对方，声音颤抖：“看着我变成这样很开心吧。”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袖手旁观！”我咆哮着挣脱她“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变成嗜，不阻止他们诋毁我！你们不是说爱我吗……不是说我们是如亲人吗……”我吼得渐渐没了声，心中的委屈和怒火化作泪水流个不停。
　　她赶紧抱住我，声音同样颤抖：“对不起。”

　　过去的一切要是如浮云就好了，风吹云散，什么忧愁都随时间逝去，可以不闻不问。
　　我回过神来，床上躺的还是那具了无生气的躯体。还没回来吗？我想着，靠着床沿，半眯着等待，又握住了躯体的手，这样，便能知道小黑猫有没有回来。
　　当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隐隐约约间，握着的手似乎紧抓了我的手一下。我立马清醒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躯体：只见其双眼徐徐睁开，像是一瞬间注入了灵气，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行动如何？”我轻声问道，仍目不转睛盯着小黑猫，看着他从床上坐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比了一个“OK”，随后那张脸上绽放出笑容。
　　“明天轮到你啦。”听到这句话，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小黑猫的第一次行动顺利完成，有了这个前例，哪怕我是第一次行动，内心多少也增了底气。
　　不论如何，我们有了一个好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