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烟欲流

4、计划

　　待安易吃饱喝足后，我们谢绝了安儒一起吃午饭（实际是吃一些干粮）的邀请，打算将计就计，问她能否留宿，之后再做下一步计划。令我吃惊的是，比起之前她对根据地的事怀疑，她一口就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只是说房间很久没有打扫，要清理一下。我们本想帮忙，安儒却阻止了，原因是要我俩照看弟弟。
　　“诶，你真叫安易吗？”小黑猫突然问蹲在地板上的小家伙。
　　安易头也不回地道：“姐姐说过不能骗人，我就叫安易。”
　　“那……”我试探着问：“你姐姐的右耳是怎么听不见的，是先天还是……”没等我说完，安易就回了个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嗯，姐姐一直都听不好。”
　　接着便是三个人的沉默，谁也不理对方。安儒则一个人走进走出，一手拿着抹布，一只手上的钥匙们叮铃作响。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安儒给我们分了两间房，她和安易睡另一间。
　　我坐在床上，一会儿又站起来。房间的右边是两个木质大衣柜和一个小型更衣室，左边是梳妆台，角落里散落着粉状物。我走到梳妆台前，拎起一个瓶子，里面装的是化妆品，瓶身很干净，但瓶盖处明显积着灰尘，想必是安儒擦的时候太急。我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化妆品已经过了保质期，奇怪的是，生产日期是七年前，有谁会留着过期的东西不扔？我拎起其他化妆品，发现上面的生产日期都是六七年前。
　　除了化妆品的奇怪，角落的粉状物更让我寒心，那是□□。看来，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家。
　　“你在干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身寻找声音的主人，看到的是小黑猫站在那里。
　　“小黑猫？”我瞪大眼睛：“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小声点。”小黑猫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别吵醒目标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压低嗓门。
　　“这个嘛，你房间的窗户连着阳台，我就到阳台顺着窗户爬进来了。”
　　“那你过来干什么？”
　　小黑猫思考般停顿片刻，然后一歪头，对我说：“想你啦。”
　　我忍住想打他的冲动：“说正事。”
　　“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想到了新计划，找你商量。”小黑猫微笑着：“我认为原来的计划行不通。”行不通不也是你想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给目标植入同意去根据地的意识，也就是说，将我们的精神从身体里剥离出来，进入目标大脑，植入命令。”
　　“你的意思是直接让目标去根据地？”
　　小黑猫摇了摇头：“直接去无法保证目标安全抵达，先让目标到这里来，然后由我们带他们去根据地。”
　　“可是我们还是要到目标所在地，耗时不会减少多少，而且把精神剥离非常危险。”
　　“危险当然不可避免，但是我们能用空间转换啊。”
　　我还是极力反对，我们今天来安儒家时还被困在了空间夹层内，贸然继续使用可能又会被困住。
　　可小黑猫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把身体留在原处，只靠精神进行转换不就行了？”我犹豫了，这样确实比用身体进行空间转换安全得多，即使困于夹层，也可以穿透空间。不过精神独自暴露在身体外太长时间，就会消散，所以，横竖都不是安全的。
　　“但我有个问题，目标怎么到这里来？我们是可以用空间转换，不要多少时间，那目标呢？”
　　“放心，我看过了定位图，他们一律步行过来的话，最远的只要三天。”小黑猫说道。
　　我继续问：“可是你能保证目标过来的途中绝对安全吗？”这样一来，好像又绕回了如何保证目标安全的问题中。
　　“当然——”他拖着长音：“不能啊。”
　　我无语地看着他，至于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保证目标安全，不仅是因为根据地的规定，更是因为不管哪个成员做何任务，如若没有完成或出现纰漏，就会被当做是无能力，严重者如实验室成员会被降为一般的核心成员，核心成员则被降为外部成员，而外部成员会被分配到更加劳累辛苦的活。我们此次的目标是人类，是根据地宝贵的资源，更不得有任何闪失。当然，职权什么的倒是其次，鲜活的生命应当保护好。
　　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不知多久，我们还是一致决定用此方法，毕竟这已经是最安全的一种了。如果没有人为破坏，目标一定能够安全抵达这里。

　　“那么，我们分头行动？”我问道。
　　“不，要留一个看着，防止意外。”小黑猫道：“这样吧，明天我先去下一个目标那里，后天……”
　　我们进行着周密的计划，最终确定了新计划内容。第一天，由小黑猫去第三个目标所在地，植入去安儒家的意识，包括我们编造的拯救人类等事；第二天，由我进入安儒大脑，植入允许他人在家借宿和相信并同意去根据地的意识：剩余的目标，全是由小黑猫去植入意识。我本不愿意他独自完成，要轮流为剩余的目标植入意识，但小黑猫坚持自己去：
　　“因为你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啊。”他笑着说出这句话：“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我的心放松了下来，而刚才在房间里的发现这时又涌现在我的脑海中，呆呆地愣了片刻，我叫住了小黑猫，忍不住告诉了他我的发现。
　　“小恬子观察很仔细嘛。哎，可惜我那个房间空空荡荡，只有柜子里的几只死蟑螂。对了，你不是最喜欢蟑螂了吗？之前还把它解刨……”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觉得这个家不对劲吗？”我赶紧说道：“有谁家里莫名其妙放过期很久的东西，还藏着毒品？”
　　小黑猫的表情严肃了下来：“这是别人的家事，和任务没关系，除非……”他耸了耸肩“你觉得目标因此有精神方面的异常。”
　　我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好吧，不是我不想理会这些，可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
　　没错，小黑猫不像我，曾经是人类。对他而言，完成任务才是要紧的事。想到这，我急于转移话题“被困在空间夹层的事，你觉得是谁干的？”
　　“反正是和我们对着干的某个嗜。不论如何，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这只是个开始？”
　　小黑猫似乎不想再聊下去了，他向我摆摆手：“也许吧，我回去了，晚安。”
　　“你不担心吗，万一对方又将我们置于危险的境地。”
　　“反正无所谓担不担心，到时候见机行事，而且我会保护你的。”
　　我不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翻过窗户，最终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一切，都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