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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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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题后就又不老实了。
“你睡觉吗?”他打了个哈欠,问。
“我有地儿睡吗?”
他潇洒地一拍床铺:“就在这儿睡呗。”
“你不睡?”
“我要睡。”
“你睡你室友床啊?”
“当然不。”
我耐心告罄:“……那你他妈睡床底下么?”
周子谦却一脸莫名其妙:“我不能睡自己床上吗?”
“你的意思是……”我觉得不可思议,“我俩挤一张床?俩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睡一张床这合理吗这?”
“你有一米八吗你?”他倒在床上,还试图把我拉下去,“麻利点,睡不了多久了。”
“一米七八,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天天跟周某混在一起我自觉我是越来越不要脸。
“行行行,你一米八。”周子谦撑着脑袋,“来吧爱妃,给朕暖床。”
这一下子恶心得差点没把年夜饭给我吐出来。
但面对这种情况,清一定记住:以攻为守,治疗脑残的唯一方法就是变得比他更加脑残!
于是我捏着鼻子,冲他“莞尔一笑”道:“我身子板儿弱,你要不要考虑帮我暖一下床?”
“可以啊,当然没问题。”黑皮帅哥笑得相当猥琐,“你看我这不正给你暖着呢吗?”
……甘拜下风,这我真骚不过了。
“来吧,美人儿。”他冲我抛了个……媚眼。
“去你的,不想挤。”
“不,你很想。”
“不,我不想。”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到处说你对我耍流氓。”
“我去谁对谁耍流氓啊?”
“那我就跟他们说我对你耍流氓。”
“你脸要是不要了可以考虑捐给需要的人。”
“你信不信我真敢说。”
我看着他,牙龈直犯酸。
“行,周子谦。”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唉我当初认识你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要脸呢?!”
“少废话。”他冲我“彬彬有礼”地一笑:“请吧。”
其实两个人睡一张宿舍铁架床是很难受的。肢体接触几乎不可避免,而且稍微不注意对方呼出的二氧化碳就会喷你一脸。
但不排除有些变态觉得这些都毫无影响,甚至觉得挤一张床很有趣。
这个“有些变态”是包含了周子谦在内的。非要我和他挤一张床不说,还硬是把我挤到了里面去。
“能不能别挤我了。”我很无语,“也别对我喷气。”
“事儿真多。”他嘟嘟囔囔的。
结果就是:周子谦说他睡了个好觉,我觉得我还不如去奶茶店呢。
第二天中午,他又盛情邀请我去他的寝室做客。
“那肚子痛的哥们儿没在吗?”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你不要脸我还要。”
“要什么脸?你跟他又不熟。”
“就是不熟才要脸啊!”
“别担心啦,那哥们儿睡觉睡得沉,你在他耳边放炮都不一定叫得醒。去吗?我可以继续给你讲物理题。”
我默默地在心里权衡利弊。
“那行吧。”我表示勉为其难,“今天你要犯病我立刻就走。”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寝室里的那个哥们儿确实是在规规矩矩睡觉。可问题是我也想规规矩矩睡觉。
“行行行你睡吧你睡吧。”他难得的没有作妖。
四月初我们学校进行了一次篮球比赛。我没有去参加也没能去看。周子谦参加了,而且他们班最后拿到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体育班。
我不知到他在场上表现如何。我只知道这人估计没少开屏,因为篮球赛那段时间起码有三个我们班的女生来问我要微信号。
问我要周子谦的微信号。
我说我记不住,她们就像刘艾希似的,都把微信号拿给我叫我转交给周子谦。
“你加她们了吗?”某天下课,我和他在走廊里吹风。
“加了。”他说。
“你加了?”我看向他。
他也回头冲我笑,我居然才发现他笑起来左嘴角处有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怎么,不想我加她们啊?”
“关我什么事。”我把头扭回去。
“我没加。一个都没加。”他说。
怎么听着那么像辩解呢?
“为什么不加呢?”我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还是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我笑了,“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没有。”他说。
“那是什么?唉,你不会……”我脑海里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是……是看上谁了吧?!”
他低头玩手:“……或许吧。”
“谁啊谁啊谁啊?”我不爱听八卦,可面对周子谦,我心中的八卦之火简直按耐不住。
“不知道。”他装疯卖傻,“没准儿……我看上你了呢,小混蛋。”
“不想说算了。”我打了他一下,“快上课了,滚回教室去。”
说完我就往教室走。
“滚回教室去。”他一边指我,一边戏谑地学我说话。
……真欠。
上课铃响,我回到座位。
没听成八卦,我竟少有地感到怅然若失。
可我真的不是那种爱听八卦的人啊……
周子谦说他有喜欢的女生了,可我天天和他混在一起,也没见得他跟哪个女生很熟啊。
会不会是他前桌那个女生?她是我初中同学,性格温柔长的不错,说不定就是周子谦喜欢的那类呢……
我光顾着发呆,压根没注意到英语老师正在环顾全班寻找“猎物”——每天请人上黑板听写英语单词是她的习惯。
“程林!想什么呢。”她声音洪亮,正用教鞭指着我,“上黑板来!”
“……哦。”
马上要放月假了。从周五下午开始放到周二。周一晚上就要回去上晚自习。
周五中午放学后,我和周子谦还有几个朋友一齐往校门口走。
“你这几天有事吗?”周子谦问我。
“没吧。”我回答道,“可能星期六下午要回乡下看望爷爷奶奶。”
“星期天没事吧?”
“应该没有。”我说,“怎么,找我有事?”
“想约你一起去图书馆。”他把手插进兜里。
此时已接近暮春,只需在短袖外面搭件薄外套。有时还会出一声薄汗。比如现在,我就觉得挺热的。
“行啊。”我漫不经心地应着,“有别人吗,还是就我们俩?”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没有别人。”他解释道,“人太多了,去图书馆也没有氛围。更何况我们那群狐朋狗友玩心这么重。”
“好吧。”我答应下来,“到时候联系我。”
周日下午我们吃过了午饭就去市图书馆了。
市图书馆才装修了不久,也引进了许多新书。
“可以借两本小说回去看看。”周子谦说。
“你还看书啊。”我表示诧异。
“还好啦还好啦。”周子谦自认为很帅地一撩头发,“陶冶陶冶情操嘛,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看来你这情操陶冶得不太成功。”我憋笑。
“程林我警告你啊。”他指着我鼻子,“好好说话。不然我就让我们友情的小船沉入海底。”
“还不如翻了来得痛快。”
“……”
“行行行我以后好好说话。”
到了图书馆,周子谦径直往图书馆小说区走:“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小说。”
“看吧看吧。”我平时对阅读也挺有兴趣。
我们一起逛了几排书架,后来我在武侠小说那一片儿徘徊,和周子谦走散了。
我抬头往周围看了一圈儿,都没有看到他。碍于安静的环境又不好高呼其名,所以打算再看两眼就去找找他。
我在外国小说几个专柜间找到了他。
他正在翻看一本蓝色封面的书,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不太明显的慌张。我朝他走去,可他压根儿没注意到我。
怎么,看到刺激的小H书了?
“看什么呢?”我走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异常正常,中完全没有常有的戏谑。
“没什么。”他垂下眼 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走,写作业去。”
他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到了书名:《夏日终曲》。
夏日终曲?这名字听上去也没多不正经啊。
我们来到自习室,周子谦替我拉开了一把椅子:“快,我作业还没动过呢。”
“我也是。”
也不知道是图书馆的学习氛围太浓厚,还是周子谦的作业确实太多,或者说是别的什么原因,整一个下午,他都没有骚扰过我,连话都很少跟我说。
这未免也太反常了。
难道那本《夏日终曲》里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把他吓着了不成?
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那有怎么可能出现在市图书馆?
“五点了。”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走人,周子谦把书摞整齐,说,“该回去了吧?”
“嗯。”我也开始收拾东西,“周子谦,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反常?”
“怎么反常了?”他冲我笑笑,在我看来却像极了强颜欢笑。
“你居然真老老实实地坐了一下午。”我半开玩笑,“这很反常。”
“人不大管的事还不小。”他用手指头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万一我比你大呢?”我没好气道,“你才是人不大事还多。你几年几月的?”
他说出几个数字。
“那我比你大。”我把脑门弹回去,“好了,有什么事可以说给我听。”
“就你事多。”他又笑。
“你要借书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
“算了,没什么可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