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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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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周子谦从小卖部偷溜回来,贼兮兮地招呼我出去,然后话也不说一句就给了我一把糖。
我拿了糖回来,一个我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女生在我前面的座位坐下“程林,问你个事啊。”
“什么?”我跟这个女生没说过几句话,她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那个……嗯,你认不认识四班的周子谦啊?”她声音很小,我看过去时她耳根处红了一片。
“认识,挺熟的。”
“噢……”她低下头。
我好像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可不可以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呢。”她耳根红的那一片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脸颊。
“可是我也记不住他的微信号啊。”
“哦没事。”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笔和便签,“那你能帮我把我的微信号给他一下吗?”
我看着她在便签上写下一串字母数字:“可以。”
“谢谢!”她把便签给我,笑出了酒窝。末了还悄咪咪来了一句:“等我跟子谦成了你就是红娘哦,我会请你喝奶茶的。”
红娘????谁跟你们牵线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哦对了,”她折返回来,“我三班的一个闺蜜觉得你很符合她口味,要不你顺便把你的微信号也给我吧,我也当次红娘给你俩牵个线。”
“不了。”我摇头。
“哦,那好吧。”她有些失望地走了。
我把她的便签放进兜里。顺便摸了一颗周子谦给我的糖。剥了包装纸放进嘴里,直击灵魂的酸味在口腔里炸了锅。我被酸了个猝不及防,呛得咳嗽不止。
我去,真他娘酸!
周子谦这个大冤种买的什么狗屁糖!
第二天吃过午饭,在回教室的路上,我把便签拿给周子谦。
“这是我们班上一个女生托我给你的。”我说,“她应该对你有点意思。”
周子谦接过去:“哦,她叫什么名字?”
“刘艾希。”
“多高啊?”
“大概就一米六吧。”
“长得好看吗?”
“……我说好看你是不是就要答应?”
“不是啊。”他翻折纸张,叠了个纸飞机,“你看我有这么肤浅吗?”
“她其实……”我斟酌着,“还是蛮优秀的。”
“哦,”他把纸飞机放在手上把玩,“你算是在撮合我们吗?”
我想了一下:“你说算就算吧。”
“算啦,不谈。”他眯着眼睛瞄准附近的一个垃圾桶。把纸飞机投了出去。
纸飞机打了个璇儿,落在了垃圾桶旁边的草地上。周子谦啧了一声,跑去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不谈呢?”他跑过来时我问。
“为什么?当然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再说我也不认识她。”他笑着。
我承认,这家伙长的真不错,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是个标标准准的黑皮帅哥。
“你今天中午不去打篮球吗?”
“今天有老师找。说是有个物理竞赛,找我去谈谈。”
“噢。”
“哎对了,”他坏笑着偏头看我:“昨天的糖好吃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好不好吃?!……来,干一仗就知道了。”
“哎哎哎说什么呢,咱俩情比金坚,怎么能说打就打呢?我问你糖好不好吃你干嘛要跟我打呢?”
“那你觉得那糖好不好吃?!”
“我?我觉得还成。”他说着就要掏包,“我这儿刚好还有一颗,拿去吃了吧,算我让着你。”
我冷笑:“你觉得好吃你就吃呗,干嘛推给我啊。”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带着很可笑的忧伤说。
走到楼梯口,他突然拉住我:“你牙上有点东西,你张嘴,我帮你弄下来。”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餐巾纸,想着午休后一般少有学生回教室,这么没面子的事应该不会被人撞见,就呲开牙。
“唉不是!”他说,“你把嘴张开一点。”
我下意识张开嘴,等我发现情况不对时一颗味道相当熟悉且讨人嫌的糖块已经被他坏笑着扔进了我的嘴。
“周子谦我……”我一句国骂还未出口,周子谦就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一边疯狂反抗一边试图张嘴去咬他,可他相当暴力地把我抵在了墙上。任凭我怎么反抗,他的一脸的坏笑和捂着我嘴的手纹丝不动。
就当我们在楼梯口扭打时,一位老师也走进楼梯间。然而我们打得难舍难分,竟都没发现有人靠近。
“喂,你俩干嘛呢?!”那微胖的女老师怒目圆睁,“要打去政教处打!”
我们立马停下来。“没有老师,我们没打。”周子谦睁着眼睛说着瞎话。
“没规没矩!”女老师瞪了我们一眼,踩着高跟“噔噔噔”地走了。
“她走路这么大声响你听不见吗?”周子谦用气声说。
“你不也没听见吗?”那颗糖外面的酸粉已经化了,里面是正常的水果糖。我三两下咬碎,咽了下去。
“你看你这不也吃得挺开心的吗?”周子谦欣慰又惊喜地说。
“你把外面那层粉给我舔了,我就天天吃天天开心。”我随口一说。
瞬间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可能有点恶心。
周子谦也是明显一愣,才恢复平时的状态笑嘻嘻地打趣:“我真舔你真敢吃啊?”
“去你的。给你点颜色你还开染坊了。”我睨了他一眼,抬脚往楼上走。
回到教室,已经有一个人在教室里了。
是刘艾希,埋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有人进来,她慌忙地抬起头,把一个什么东西推进抽屉。
这波操作大家都熟,偷摸玩手机嘛,谁都干过。
刘艾希看到是我,放松下来:“是你啊。”
我没说话,走到自己位置上拿水杯。
“东西给他了吗。”刘艾希问。
“给了啊。”我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哦。”刘艾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谢谢你。”
接好了水我回到座位上。我伸手进抽屉里拿课本,摸到了昨天晚上周子谦给我的那一把酸得掉牙的糖。
别说了,光摸到都让我条件反射出一胳膊鸡皮疙瘩。
“程林?”周子谦的声音从前门传来。我抬头一看,那人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里看。“你书找好没有啊?”
“马上。”
“真是皮得慌。在外面等你啊。”他把脑袋收了回去。
我找好书走出教室,周子谦正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嚼着糖:“走,回宿舍。”
“谁跟你说我要去宿舍了。”我冲他扬扬手中的书,“去校门口奶茶店苟一会儿。”
“去什么奶茶店啊,门卫肯放你出去吗?”
“怎么不肯?门卫大爷总不可能挨个排查谁是住校生谁不是吧。”有些人某些方面脑子是真的不太好使。
“别去什么奶茶店了,到哥这里来苟吧。”他拍拍我肩膀。
“苟个屁。宿舍那么多人你带一个陌生人回去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他似乎还觉得理所当然,“我舍友们都只住晚上,除了我还有一个住中午的早上肚子痛让爸妈给领回去了,今天我们宿舍中午就我一个人。去不去?”
“不去。”
“噢,要去啊?行,”他个不要脸的搭上我肩膀就走,“今儿个中午哥陪你啊。”
“妈的周子谦你脑子好不好使?”我真这辈子都没那么无语过。都开始这么坚决地推脱了,奈何人家全当听不见。
这人应该对“脸”这种事物没什么概念。
“都是男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
被他半哄半威胁地骗进了他宿舍。竟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乱,甚至称得上是整洁。
当然,只限于他自己的床铺。
“随便坐。我去趟厕所。”他把羽绒服脱下来,随手扔在了床上。
我谨慎地把他的羽绒服缓缓挪开,坐在了床的一角上。
他从卫生间出来,手上的水珠甩了我一脸:“让开点,我也要坐。”
“你不是要回来睡觉吗?”我问。
“今天有贵客占我床,我怎么好意思睡呢?”他在我旁边坐下。
“……明明是你死缠烂打非要我来占你床的。”
“好好好,我自作自受。”他悠哉悠哉地拿起我的一本书翻着看,“哎这书跟你有什么仇吗?写字写得这么用力,纸都要被你戳穿了。”
“我以前写字其实不这样。”我说。
“那怎么突然这么苦大仇深了呢?”
“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得了三好学生,我们老师就送了我们一人一支铅笔。”我苦笑,“当时因为小嘛,就特别珍视这些礼物。即使那会儿我们已经开始学用钢笔了,我还是天天抱着那支铅笔不放。
“但那支铅笔特别不好写,不用力的话写出来的字就看不清楚,我就很用力地写。等把那支铅笔用得差不多了,就有了写字下手重的坏毛病。”
“你这么造作,应该用坏过不少笔吧。”他夸张地做了一个心疼的表情。
“对啊。小学时候我用坏的钢笔应该是别人是两倍还不止。”
“啧,”他摇着头,“由此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念旧的人。”
“起码我的字能认。”我冷哼一声,“不像某些人,物理最后的压轴大题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过程啊结果啊都对,就是那老师看不懂,要亲自去找作者请教。”
他一巴掌对着我招呼过来:“他妈说谁呢小兔崽子?!”
“还有那个语文。”我躲闪着,“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有眼看的只有作文。作文写得还行吧,错别字又连篇。我们老杨每次说起你都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以后要记着多买点保健品孝敬孝敬她老人家,别惹得她折寿。”
“就你有嘴!就你会说!”周子谦顺手操起枕头往我脸上一拍,把嘴给我捂得严严实实。那枕头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肥皂味,估计到了夏天就是糙汉的汗味了。
我抬起双手以示投降。
他把我脸上的枕头拿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玩够了吧?有没有什么不会的物理题啊?”
其实本来是有的,但看到他这副欠揍的模样我临时改变了方向:“我有不会的数学题。”
“哪道数学题?报上名来。”他挑眉,“虽然不在我最擅长的领域,但我相信我不可能不会。快,给朕瞧瞧。”
一听这话我就受不了。
我翻翻练习册,找到一道竞赛题:“这道题我不会,你给讲讲。”
他把练习册捞过去看了一眼:“什么题?”
“有趣的题。”
他撑着脑袋看题,嘴里一直嘀嘀咕咕。嘀咕了一会儿就往我背上一拍:“哦,这种题啊,我之前做过一道。其实不算难,就是牵涉的知识点太多了。”
他居然会做?!他居然会做?!
“愣着干嘛呢,不是要我讲吗?”他懒洋洋地说,“凑过来点,哥讲给你听。”
“噢。”我把头探过去。
他清清嗓子,开始讲。
这人讲题不老实,总是千方百计地对人动手动脚。一会儿揉我头发,一会儿拍我背的。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我果断地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宣战:“你他妈再管不住你的爪子,咱就就地干一场架,分个伯仲。”
“好好好我管住我管住。”他立马换上谄媚的笑,“乖,不气了啊。咱抓紧时间,赶紧把这题讲完,啊。”
“以后哄女朋友的招数别拿我当试验品。”我简直不想理他。
“吃软不吃硬是吧?”他一秒变脸,瞪大了眼睛指着我威胁道,“现在,立刻,马上,滚到老子旁边来听老子讲题!”
我送他个大白眼:“赶紧的。”
这下这傻子消停了,老老实实讲完了题。
附赠了两道物理大题以及《学霸如何学物理》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