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男主的右护法》星辰遥

77、番外【魔教 下】

　　青疏看着台下那些黑袍人，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以后，冰残便是魔教二长老，他的命令也是我的意思，若有违抗，杀。”
　　他不会去珍惜这些魔教旧部，因为他们几乎都曾手染鲜血，不知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
　　“至于任务，也不必去完成了，若是被我知道谁在闲暇之余胡作非为，残害无辜……”青疏没有说剩下的话，只是俯视着这些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悄然在他身上诞生，莫名的压迫感带给了他们无尽的恐慌。
　　“是！”所有人整整齐齐地大声回应。
　　一群贪生怕死的亡命之徒。
　　青疏瞥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杨灿紧随其后。
　　“我想回家。”青疏摘下帽子和面具，看着天边的黯淡下去的晚霞，低声说道。
　　杨灿把前任教主的东西都背在背上，听到他说要回青府，沉默一阵之后，还是点点头说道：“好，回家。”
　　走了几步后，青疏停了下来，转头问杨灿：“我们从戏延哥那里出来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杨灿回答。
　　“也就是说……我们把包子丢在逸闻楼一个多月了？”青疏有些尴尬，包子可是个女孩子啊，在全是男人的逸闻楼……戏延能照顾好她吗？
　　“冰残，我们先去逸闻楼把包子接出来吧。”青疏又换了个方向，前往京城。
　　杨灿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这段时间下来，杨灿在青疏的温柔下，树立起来的冰冷已经被消融了大半。
　　青疏从没说怨恨他的话，反而还在不断安慰他，说这一切都是杨家庄造成的，他也是受害者，没必要自责。
　　经过两天的赶路，青疏与杨灿再一次来到了逸闻楼。
　　“两位客人，有约还是自己选？”门口的少年早就不是一个月前的人了，而且他俩留在逸闻楼的时候几乎都不会踏出戏延替他们准备的屋子，这些少年自然就忘记了青疏和杨灿，更何况两人此刻都身披黑袍……
　　“有约吧？”青疏披着黑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那，请问两位客人约的是哪位小哥？”少年将他们带进大厅，依旧笑着轻声询问。
　　“嗯……戏延？”青疏沉吟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少年愣了一下，戏延是逸闻楼的花魁不错，可他也是逸闻楼的主子啊……
　　“不知两位客人尊姓大名？”少年眉头微皱。
　　“在下青疏，他是冰残。”青疏进了逸闻楼才摘下兜帽与面具。
　　他笑容温柔，浅色的泪痣微微荡漾。
　　少年依稀想起了什么，让两人单独在一间包厢内等待，自己急忙去找戏延，通报此事。
　　找了一圈，他没能看到戏延，却看到了这一个多月来满楼乱窜的余笙。
　　“包子弟弟！”少年急忙上去，喊住了她。
　　“怎么啦？”余笙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少年，有些疑惑。
　　“包子弟弟，有两位客人……他们分别叫青疏和冰残……”少年换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来找主子，你看到主子了吗？”
　　“青疏和冰残？快，带我去看看。”余笙直接无视了少年后面说的话。
　　他看着余笙有些着急的神色，下意识的就把她带到了安置青疏和杨灿的包厢之中。
　　推开门，青疏和杨灿已经将严严实实的黑袍和狰狞的面具取下，齐齐转头看向推门而入的余笙。
　　“呜……”余笙嘴一瘪，眼泪开始打转，她直接扑进青疏怀里。
　　见余笙与两人认识，少年便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我还以为你们不要包子了呜呜呜……”余笙抓紧青疏的衣袖，豆大的眼泪不断滑落。
　　青疏只能赶紧哄余笙，悉心替她擦去眼泪，一边说道：“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固定的家了，不会再抛下你了，不过，我希望到时候你别怕，因为那里也曾是我的家。”
　　正哭着的余笙只听到青疏说以后会有一个固定的家，不会再抛下她了，至于后面他说的怕不怕，她已经不关心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余笙抽噎着问他。
　　“给戏延哥打个招呼，我们就回家。”青疏摸了摸余笙的小脑袋，温柔地笑道。
　　“戏延哥出去了……虽然他会晚点回，但我感觉还是明天再找他比较好……我感觉他每次回来心情都很差……”余笙想着戏延每次回来都竭力压制着自己怒火的样子，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青疏替余笙抚平眉间的痕迹，随口笑着问道：“那你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吗？”
　　余笙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应该是因为君家吧……我听那些客人们说，先前君家蒸蒸日上之时，大公子君岩每一段时间都会来逸闻楼巡查，似乎与戏延哥哥关系极好，现如今君家灭亡已经超过了两个月了……戏延哥哥似乎很着急……替君家查明真相？”
　　她皱眉抬头看着阁楼顶层的房间，轻轻叹了口气。
　　青疏愕然，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余笙……这都知道？
　　“对了，青疏哥哥，这一个月怎么样？”余笙双眸之中满是星光，清澈明亮，一点都不像一个月前那个刚跟来的小乞丐。
　　“我现在是魔教教主，冰残是魔教二长老。”青疏摸了摸她柔顺了不少的头发，眼底是永恒不变的温柔。
　　“教主……我也想加入魔教。”余笙晃着他的衣袖，语气格外认真。
　　“不行，太危险了。”青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们都觉得我是女娃，所以嫌弃我吗……”余笙被拒绝，眼泪又开始在漂亮的眼眸之中打转，看起来格外的委屈。
　　“正是因为你是小姑娘，所以才不能让你踏进江湖的浑水。”青疏牵着她的小手回了之前居住的屋子，轻声解释道。
　　“小姑娘是需要保护的，你只需要开开心心地长大，寻个良人就好了。”青疏比她大了近十岁，而且曾经管家的小女儿在世的时候，虽然比包子小，不过也喜欢天天跟着他，一口一个少爷哥哥，要多甜有多甜……
　　“那教主教我武功吧？”包子歪着头，完全没把青疏说的话听进去，就这么认真地看着他。
　　“……”见她如此油盐不进，青疏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就这么等着戏延回逸闻楼，可最后余笙都一觉睡醒了，两人还是没能等到戏延回来。
　　“戏延大哥哥还没回来吗？”余笙搓着朦朦胧胧的眼睛，看着翻着鱼肚白的天际。
　　青疏和冰残就这么半梦半醒地眯了一晚，听到余笙说话，青疏这才发现，一晚过去了，逸闻楼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思索之际，他们所在的房间窗户，一道红色的身影翻了进来。
　　这可是三楼！
　　红衣美人，正是戏延。
　　屋里四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阵。
　　“戏延哥……早……”青疏下意识说了个早。
　　戏延眯了眯眼眸，掩藏下了眼眸之中的怒火，他点点头，回道：“早，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魔教已经是我的了……我来接走包子，这一个月……叨扰戏延哥了……”青疏有些被戏延身上散发的怒火吓到，说话有些结巴。
　　“嗯……”戏延摆摆手，揉着太阳穴，推开房门打算回去补觉。
　　“逸闻楼随时欢迎你们。”他似乎是不想让人担心，魅惑人心的狐狸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与刚刚的样子截然不同。
　　等戏延走后，杨灿上前关上房门，青疏看着似乎习以为常的余笙，问道：“戏延哥都这么……直接吗？”
　　“翻窗是半个月前开始的，回来心情不好是一直都有的……”余笙点点头。
　　“教主，我们回家吧。”余笙快速洗漱整理完，抓紧了青疏的袖角，对他的称呼也从‘青疏哥哥’改成了‘教主’，似乎加入魔教的心意已决。
　　青疏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安，她害怕自己又丢下她……
　　他将余笙单手抱在怀里，营养不良的八岁小孩很轻，一路抱着回青府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披上黑袍，将余笙遮严实，扣上了他的赤面獠牙面具，与同样准备好的杨灿对视一眼，又从戏延回来的窗户跳了出去。
　　余笙抱紧青疏的脖子，被失重感吓得轻轻发抖，一动不敢动，接着她感觉青疏似乎加重了手的力道，把她抱得更紧了。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青疏的脖子，傻兮兮地笑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她的心。
　　因为考虑到余笙还小，两人很默契的没有着急赶回去，反而在京城与齐城交汇的群山之中歇了会儿。
　　青疏照看好她，免得她被山中的野兽抓走吃了，杨灿则是去猎了两只兔子。
　　将地面清理出来，杨灿熟练地提着兔子到了不远的小溪边，给兔子放血，剥皮，清洗。
　　弄完后，青疏和余笙已经把火点着在等着他了
　　“没有佐料，熟了就行，将就吃吧。”青疏将兔子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来，在温暖的火上来回翻烤，时不时转头看着余笙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我不挑。”她甜甜地笑着。
　　她三岁多就已经开始了流浪，那时候能裹腹便已经很不错了，她也没奢望过谁能把她拉出泥潭，直到那天一缕光，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
　　为了追寻自己的光，她一路追了上去，最终，她收获了一大片温暖的阳光……
　　看着青疏认认真真烤兔肉的样子，杨灿叹了口气，将它夺了过来。
　　“你这样烤，到时候肉会很难吃。”杨灿知道青疏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之前赶路为了快，都是随手摘果子，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实际操作。
　　青疏便和余笙坐在一旁，看着杨灿弄。
　　没有佐料，兔肉的油脂也少，大部分都是瘦肉，烤到最后只能说是刚好烤熟，外面一层已经与焦炭无异了。
　　“就这样吧，凑合一下。”杨灿抽出袖口中的短刃，将为数不多的肉又去了被烤得碳化的小部分。
　　没有盐味，只有肉味……单调至极。
　　三人却吃得格外香。
　　等他们掩盖好痕迹后，天色也已近黄昏。
　　余笙什么也不会，只能看着他们忙碌，尽量不捣乱，最后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青疏看着已经迷迷糊糊的余笙，无奈地笑了笑，将黑袍披在她身上，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好好休息一下。
　　临近午夜，两人终于赶回了青府。
　　一个多月前，就在这儿，青疏家人的血，都浸进土地之中近三尺……
　　因为被追杀的原因，他都没敢回来替大家料理后事……
　　乌鸦在墙头落脚，歪着头看着这两个少年和一小孩。
　　青疏推开有些生锈的大门，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他看着这段时间来风吹日晒后凌乱的血迹，以及族人们被遗弃在此的尸体，心情再一次变得沉重。
　　“冰残，你抱着包子在外面歇歇吧，我去收拾一下。”也不等杨灿回答，直接将余笙递到了他怀里。
　　离开了原本温柔的怀抱，余笙的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选择了继续睡。
　　将那些只剩下骨头的尸体按照衣服来分，他勉强凑齐了自己所有的家人……看着只剩下白骨与漆黑腐肉的尸体，青疏再一次哭了。
　　“杨家庄……”他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我会报仇的……等我……”喃喃自语间，他点燃了尸体的衣角。
　　这几日都是艳阳高照，那些易燃的布料都是干燥的，一点就着。
　　最后火越烧越大。
　　杨灿抱着余笙，看着青府之中的火光，下意识的就想进去找青疏。
　　他经过的这十几年之中，虽然杨立万待他也不错，可只有在青疏身边，他才有家的感觉。
　　即使他的温柔是最大的弱点，杨灿也愿意永远保护他心中的善良。
　　急匆匆地推开青府大门，院子里的腐败臭味已经被热浪驱逐得差不多了，青疏站在火光旁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对不起……”杨灿再一次道歉。
　　“不是你的错。”青疏还是那句话。
　　杨灿看着站在青疏身边的一道道影子，他们没有恶意，只剩下了开心，至少青疏还好好活着……
　　他们也有围在杨灿身边的，就算杨灿是给青府带去灭门之灾的人，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恶意。
　　杨灿抱着余笙的手收紧了些。
　　“如果直接下葬，可能还会引发瘟疫……倒不如一把火烧了。”青疏看着灼人的火光，眼眸平静。
　　“左厢房，第五间，那里算是保留得不错的，你带着包子去休息吧。”他站在原地，对杨灿说道。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好。”杨灿点点头，抱着余笙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后，青疏才转身，继续看着还在燃烧的火。
　　“我知道……冰残和包子……都不是他们原来的名字……”青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苦衷，也不知道他们出什么目的，但如果他们是真心实意跟着我，我便能借他们的手给大家报仇，如果他们要杀我……”
　　说到最后，青疏眼眸一黯，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
　　杨灿安顿好余笙后，来到了灼热的院子里，看着一动不动的青疏。
　　火一直烧到后半夜才慢慢熄灭，此时，青府所有人的骨灰交融在这里……
　　青府人不多，加上下人也就几十口人……即使人少，青疏也搬来了一个大一点的坛子，将大家的骨灰捧起，装进坛子里。
　　“永不分离……”
　　将最后一捧骨灰被装进坛子，封好坛口，青疏又将它运到了青府先人长眠的祖地……
　　在杨灿的协助下，让他们入土为安。
　　“谢谢。”青疏看着小土堆，对身边的杨灿说道。
　　“以后还有我和包子呢……”杨灿轻轻拍了拍青疏的后背，他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怎么安慰他。
　　“早点歇息吧，以后，青府就是魔教了。”青疏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际，嘴角勉强勾起了一抹笑意。
　　“反正我都是他们名门正派口中，与魔教为伍的恶人，那我就彻底成为魔教教主吧。”
　　青疏低声呢喃，此刻他眼底的温柔被恨意取代，却又很快被他压回心底掩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