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9、第 9 章 江凌摘

　　江凌摘了头盔，顺手挂在车把手上，看着迎面来的一群人。
　　“老大。”秦凯叫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
　　“嗯。”江凌回答，把摩托车往旁边挪了挪确定不会挡道后，才收了钥匙，“你弟呢？”
　　“……在里面，我们不被放行，他说必须要见到你。”秦凯越说越觉得自己窝囊，“操，这臭小子没事跑南城干啥，弄出这事来我姑知道了不得打死我俩。”
　　江凌问：“我？”
　　“对。”秦凯回答，“说是要单挑……咱们这边最厉害的。”
　　“知道了。”江凌没有多墨迹，扫了一圈，才拎起一条小臂粗的木棒转身走向仓库大门。
　　后面跟上了一群人。
　　江凌刚走了两步便顿住脚步。
　　他这一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江凌转过身，一手拎着趁手的木棍一手塞在兜里：“我和秦凯进去，你们先回去。”
　　他的语气很冷，让很多人都打了个寒颤：“这么多人进去打不开，两边人那么多被发现就是打群架了，要进局子里的。”
　　“但谁能找到这里啊……”一群人里冒出来了一个声音，带着不满的语气，“除非对面人怂的不行报警，否则这么隐蔽的地方没人能发现的。王强都进了那么多次局子了，量他也不敢。”
　　江凌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吓得那人赶紧闭了嘴，心里却满腔不服，只能小声嘟囔：“看什么看，看的好像就能打赢似的。”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
　　江凌加入这个团体不到半年，没什么切实的威严。
　　加上每次聚会或者打架，除非迫不得已，其余的能不来就不来了，和这一群人都不熟。
　　见过他打架的也只有那几个人，他们也给其他人描述过，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没有亲眼看到就没那么相信。
　　有很多人私下也和秦凯说过既然江凌不愿意当老大直接把他踢出去，秦凯却一直压着表示江凌很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尊大佛了。
　　终于，爆发了。
　　江凌的眼神所有人都看到了，导火线直达火药桶，“咚”地一下炸开了。
　　“你什么意思啊，看在秦哥的面子上叫你一声老大，你他妈就真把自己当老大了是吧。”一个虎背熊腰的率先跳了出来指责，一下子给其余的人壮了胆。
　　“你说不去就不去了？秦哥都没说话你算老几啊。”
　　“成天趾高气昂板着一张脸给谁看啊，他妈的自己没实力还霸占着这个位置。”
　　“你自己不行就让开，别把我们支开了自己却溜了不救人，我们可是去救人的，不是来这里听你演讲陪你过家家的。”
　　“……”
　　江凌不想理这帮傻逼，只想把秦远航救出来以后回家睡觉。怎么说明天开学总不能迟到。
　　秦凯则在那边“江凌很强”“他有实力”为他辩解：“他妈的说话放干净点，没见过不要瞎哔哔。”
　　江凌也不像说别的了，秉持着想闹就闹个够的想法，就近找了个栏杆靠着，在旁边看他们能闹到什么时候。
　　终于，在手机上的时间往后跳了5分钟，一个电话打进秦凯的手机里。
　　“我操，秦凯你他妈是不是放老子鸽子呢，妈的你弟还要不要了。”一个拽到不行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来，聒噪的很。
　　　　“要，你给我放尊重点，进来了。”秦凯挂了电话，看着挑事的那几个，“回来再说，我们先进去。都给我老实点啊。”
　　“你们可以不信我，但现在能救秦远航的只有我了。”
　　那几个人一脸不服气，江凌没管他们，插着兜就往里走。
　　仓库里很安静，风中混着很小的“呜呜”声。
　　“来了？”对面的阴影中走出来几个人，“好久不见啊秦凯。”
　　月光穿透云层，照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剃了个光头，穿着一件黑背心，露出手臂上肌肉，以及印在皮肤上的青龙白虎，脖子上戴着不知道是铜还是铁的大金链子，耳朵上鼻子上也都有带，金灿灿的耳环鼻环，嘴里叼了根烟。
　　妥妥的中二社会青年。
　　中二到耳环鼻环太劣质了，甚至有点掉漆。
　　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夹个二百五。
　　想到这，江凌越看越像，觉得好笑。
　　真是中二他妈给中二开门，中二到家了。
　　两方相对，可谓气势汹汹。，
　　一个角落，一个人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时候，对着这边点下了快门键。
　　“这就是你们里面最厉害的？”大金链子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江凌，“啧，这细胳膊细腿，老子一只手能把他胳膊掰断。”
　　“气势倒是有，但气势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不顶用。秦凯，是你眼光不行了，还是你不行了？”
　　秦凯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大金链子语毕意犹未尽，又嘲讽的笑了笑，对江凌说：“小子，识相点，老子做着城南老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别一会打起来伤到你哪根骨头，让你哭着鼻子回家找妈妈哈哈哈哈哈哈。”
　　对面一片哄笑。
　　大金链子意思他连正经打群架的人都算不上，顶多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的小孩儿。
　　秦凯小心看了一眼江凌，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映，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位爷要是被惹怒了，估计对面那点人都不够他打。
　　“怎么认识的？”江凌回过头看秦凯，对大金链子的话置之不理。
　　“嗯，地摊上的小混混，和其余的混混混的挺熟，就自称城南老大。”秦凯说。
　　“啧。”江凌说，“城南没人了。”
　　“哎呦喂，小子，给你点脸你还去摆地摊卖皮影了，看你毛还没长齐还想放过你，别蹬鼻子上脸，赶紧把你们老大叫出来。”大金链子“呸”一声把嘴里的烟吐掉，用脚碾了碾，“爷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一分钟八万，没时间陪你这么唠。”
　　江凌：“……”
　　秦凯：“……这牛我小学都不吹。”
　　江凌听见楼上有轻微稀稀疏疏的声音，知道外面那群人还是进来了，顿时觉得有些无奈。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再一次没有接大金链子的话，往前走了几步，试了试手上临时捡来的木棒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嗯？”
　　“反派死于话多。”
　　二十分钟后。
　　江凌踹开扑过来企图偷袭的人，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那人往边上滚了两下，随后开始趴在地上干呕。
　　江凌踢开脚边的木棍，看了一眼在地上哆哆嗦嗦抖动的大金链子：“就这？”
　　大金链子被其余人扶起来，吐了一口嘴里的碎牙，空着一颗大门牙：“不……不算，你拿东西了。”
　　说话还有点漏风。
　　江凌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丢在一边的铁棒。
　　刚上场大金链子的那根铁棒要打下来时，他用木棍打了大金链子的小臂，大金链子一抖，铁棒便飞出去。
　　按照个人原则，他也扔了木棍。
　　“哎，王强，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拿的铁棒，老江拿的木棍，谁拿的东西硬自己心里没点儿逼数吗。”秦凯一听这话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开口痛骂起来，“你他妈打不过直说，别像个傻逼一样怪这怪那输不起。”
　　大金链子被怼得没话说了，张了两下嘴，还是败下阵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弟。
　　小弟立马会意，拿着手机溜到人群后打电话去了。
　　“切。”大金链子冲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爷今天心情好，暂且放过你们。不过你们要清楚，刚刚那几句话惹得可不是爷。”
　　“放人。”江凌没理他，只是简单说了两个字。
　　这位反派的话着实有点多。
　　王强笑了：“要是我不放呢。”
　　江凌想了想，决定借用他刚才说的话：“那我就打得你回家哭着找妈妈。”
　　“行了，王强，打不过就卖点乖，别这么死，要是我今天不来给你擦屁股，你是不是又要打群架进局子收场？”对面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声音很熟悉，语气很熟悉。
　　熟悉的就像，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还听到过这个声音。
　　就在江凌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的同一时间，那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萧至。
　　江凌：“……”
　　他看着对面吊儿郎当的那个人，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孽缘。
　　萧至越走越近，一边讽刺这王强，一边观察着对面的这位凌爷。
　　看不清脸，但身形和走路姿势有点熟悉。
　　他刚刚在楼上看的时候就断定王强不会赢。
　　这凌爷打架没什么特别好看特别气势的招式，但是每一击都把握的很好，又快，又准，又狠，直击要害，三两下放倒一个。
　　难怪被人称“爷”。
　　一想到能和这样的人打上一架，顿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等萧至走到露天的院子底下时，才看清对面的人，脚步一顿愣了一下：“……朋友？”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住了。
　　王强先前得瑟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趴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江凌和萧至，就连爬起来都没有想到。
　　月亮被云盖住了，月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