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8、第 8 章 大巴

　　　　大巴车穿过一片树荫拐了一个大弯，上了高速。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五点过半了。
　　城郊的训练场离学校没有那么远，但临近开学，人们几乎都从外地赶回来了，在高速公路上堵的水泄不通。
　　路上还碰到了起小车祸，但没人受伤，只是车灯罩撞碎了一点点。
　　下车后所有人都聚集在操场，听着老师说九月一的注意事项才被放走。
　　那个叫萧至的挑染傻比一下车就不见了，刘柯白旭结伴去上厕所，叶悠则和慕华灼灼回了她们原来的班级。
　　江凌听完老师最后的总结，插着兜正准备走，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是政教处主任把这个学期的计划表发过来了，并要求立刻召开学生会。
　　江凌低着头看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刘柯和白旭就迎面回来了。
　　“你俩挺久。”江凌看着他俩，收了手机讽刺道，“互相给把着？”
　　白旭一听他这么一说就笑了：“他他妈的闲得蛋疼要和我比大小，结果我都掏出来了他一看不愿意掏了，自己又憋不住了，差点尿裤子上。”
　　“……”江凌眼神复杂的看着刘柯，有点想笑。
　　三个人沉默了一阵儿，江陵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开会。
　　他脚底下的步子转了个弯，走向学生会所在的那栋楼：“我去开会，你们先走。”
　　青宁一中是几十年的老校，占地面积大，一栋楼和一栋楼中间就隔了好大一块地方。
　　学生会离大门有点远，走了五分钟才到门口。
　　推开门的时候，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都来了吗？”江凌边往里面走着边问自己位置旁边的秘书部部长。
　　秘书部部长是个同级的女生，话不多有点高冷，办事效率很高。
　　她推了推眼镜，把人都扫了一圈后翻了翻手中的名单，对落座的江凌说：“差一个信息技术部部长，剩下的人都来了。”
　　江凌把自己的手机连接上投影仪，在手机上把政教处主任发给他的ppt投到白幕上：“知道了，我们先开始。”
　　“这个学期总共有五个月，三十周。分为三大部分。”
　　“前十周是对于上个学期工作的改进。统计文艺部的效率有所提高，但还是不够。”
　　“你们抓得不仅是工作，更是一个学习的环境。”
　　少年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中性笔在纤细修长的指尖旋转。
　　他时不时站起来，用手中的中性笔在ppt上点几下。
　　太阳斜斜挂在天边，从对着学生会的那面窗户照射进来，打在少年人的头发上，看起来金灿灿的，就像个冷漠的小王子。
　　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这一点。
　　他们的视线随着江凌的话和黑笔上下摆动，一个个聚精会神。
　　他讲工作向来直接，丝毫不拖泥带水，让人听着很舒服。但是也相当于漏听一句就跟不上了。
　　“还有就是，文艺部部长。”江凌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
　　坐在他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的女生站了起来：“在。”
　　“下周三下午的一点开始召开开学典礼，这两天就开始准备。”江凌说，“周一通知报名，周二确定节目单。节目数在25个控制，人数不要太多。”
　　“好。”
　　江凌刚准备安排下一个项目，身边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报告。”
　　是信息技术部部长。
　　江凌对他有点印象。
　　军训和他是一个队的，成天戴着一副眼镜说什么都不肯摘下来，因为跑步时眼镜掉了跑回去捡眼镜而被教练罚了好几圈。
　　“我都说了卸眼镜卸眼镜，你这度数不高啊对眼镜这么痴迷，能及格的成绩就败在你这眼镜上。”
　　江凌眼神示意他去坐下后继续安排。
　　“环境部部长。”
　　“在。”
　　“这几天抓紧环境的保护，周三下午一点开学典礼之前是迎新生会，留意一下周围环境。”
　　“好。”
　　……
　　“散会。”

　　到家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家里空无一人，爷爷可能是出去乘凉了。
　　学生会在开学的时候是最忙的，一趟会议下来来了一个半小时，结束后江凌只觉得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盒酸奶拆开叼在嘴上，把中午阿姨放进去的饭菜拿了出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
　　靠在旁边的门框上拿着手机，给爷爷发了条“我到了”的信息。
　　江凌不喜欢别的人动自己的东西，自己的房间一向都是亲力亲为。离开半个月的房间里东西都没有变动的痕迹，有的地方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饭后他把盘子都涮了一般，塞进了洗碗机，把背包靠在床头进洗手间找了块抹布。
　　手机不停叮咚叮咚响着，全都是刘柯几个人在群里聊八卦。
　　“出轨”“脚踏两条船”“复合”“一见钟情”的字眼频频出现，不用脑子都能想到是学校里那些情侣的狗血情史。
　　哪有那么多的真情实感“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很多的只是玩玩的虚情假意。
　　江凌对这些没兴趣，收拾的差不多了去洗浴室把一身的汗洗了，坐在床上整理整个学期的计划书。
　　军训之后是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的，江凌几乎天天宅在房间里做计划书，安排各部门开学典礼的事情。
　　“哎，怎么不再吃点，这么急干啥。”江争老爷子坐在江凌面前，怀里抱着姑姑放在这里寄养的米杰斯，给它顺着毛。
　　“爷爷，我是猪？”江凌吃了一口盘子里的煎蛋，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周姨又放盐放多了？”
　　江老爷子听了，也尝了一口：“小周也老啦。”
　　江老爷子吃了饭就出门去跳广场舞了，江凌躲在房间里把最后一点内容完善了才给政教处主任发过去。
　　“嗯，好的，我大概是这样整理的，已经安排过了，嗯，老师再见。”
　　所有的东西弄完天都已经开始转黑了。
　　昨天的天气预报播报的是晴天，但在中午的时候就晴转多云了。
　　太阳落下的方向正好对着江凌阳台的正前方。
　　金色的阳光给周围的云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再往下就变得橙黄。
　　太阳穿过云层，正好位于中间的那一片空地，看起来就像一只五彩斑斓的眼睛。
　　天真正黑下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周姨准备好明天早上的食材就准备回家了，江凌下楼倒水的时候看到她正在在玄关换鞋：“周姨。”
　　“哎。”周姨换好了鞋，把提起来的脚放下去，“小凌啊，怎么了？”
　　江凌说：“明天我还要上学，就不用给我准备早餐了。”
　　周姨笑了：“哎，这是什么话，早饭不吃怎么行。这样吧，明天我早到一点给你做饭。”
　　看这样子周姨已经单方面决定了，江凌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只能说一声：“那辛苦你了。”
　　秦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江凌刚刚从洗浴室里出来。
　　男孩子冷白的皮肤被洗浴室里面的热气哄的粉红粉红的，发梢有点卷，看起来特别软。
　　不过只是看起来而已。
　　“喂。”江凌找了一条干毛巾正在擦头发，把手机用肩膀和耳朵夹住。
　　“老江，帮个忙，我弟被那群毕给扣下了。”
　　秦远航也是够纳闷的。
　　今天他只是在南城那边去定制球服，结果刚刚从店里出来，就有一大堆南城的人堵在门口问“你和秦凯认识吗”“你是北城的人吗。”“秦凯和你什么关系。”“你见过北城老大吗。”“你认识北城老大吗。”
　　然后还没等他说什么，就一群人冒了出来，五花大绑把他给绑了起来，连嘴都用抹布塞了起来，一句“小心我报警”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边有点吵吵嚷嚷的，一听就是大部分人都在。
　　江凌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随便换了一件宽松点能打架的衣服，揣着手机往门外走。
　　“哎，小凌。”周姨还没有走，正在厨房里给明天的早饭备菜，“这么晚了去哪啊。”
　　江凌边换鞋边把手机掏出来，调出短信：“老师让买辅导资料，我出去买一下。”
　　正说着，手上还打着字。
　　“爷爷，我出去一下，你先睡。
　　发信人：凌”
　　飒——
　　当月亮升上来时，一辆黑色摩托车正在三环外奉承新路驰骋。极快的车速，惊起了旁边将要归巢的鸟儿四散飞离树梢。
　　已是仲夏时节，天黑的更深了，隐约还能看见月亮周围的几颗零零散散的星星闪闪发光，朦胧却又梦幻。
　　时间临近10点，三环外两侧民居只剩下几户稀疏的灯光，本就人少的环外显得更加幽静。
　　好在此时这辆摩托车装了消音器，不至于哄的鸡飞狗跳。
　　江凌盯着前方，眼睛里一点波痕都没有，冷酷的像黑夜里的水面。
　　他驾驶着摩托车驶进一个小道。
　　周围都是树，树荫把月光当的完完全全的，除了几盏忽闪忽闪要亮不亮的发光的路灯，就没什么光线了。
　　摩托车驶过，带起了一地的树叶。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江凌向着不远处的仓库开过去。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