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7、第 7 章

　　　　三人没坐多久，决定去食堂吃军训的最后一顿饭。
　　昨晚刘柯没忍住，拿着手机玩到了凌晨一点多——他之前介于升初中时的经验，猜到了军训可能会收手机，就和白旭江凌说了。
　　两个人一块卖了模型机，江凌则表示他有备用机。
　　熬夜的后果自然就是第二天压根儿起不来了。
　　所以今天江凌到的时候，刘柯才刚刚被白旭从床上拽起来，一边刷牙还一边思索拿什么理由请假。
　　可吴天怎么会给人批假。
　　这个教练说话挺有意思，但是运动量大还不允许请假——请假你也得站在他旁边，由他给其他人布置好运动任务再带着去医务室亲自看着。
　　今早的早饭三个人买了个包子就赶紧集合了。
　　时间还没有到中午，但是已经有点饿了。
　　三个人并排走着，刘柯仰着头：“靠，我怎么有点舍不得食堂那一口一个的包子。”
　　白旭也说：“对，还有那白不兮兮几乎没味的糖醋里脊。太快了。”
　　太快了。
　　一直熬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从宿舍到食堂再到训练场，天天如此，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每天睁眼哀嚎要训练，在食堂吐槽着没什么味的饭菜，时不时还能从里面挑出来根头发然后窜到打饭窗口，一天的训练结束看到床的欣喜。
　　天天如此就像养成了习惯，每天都在痛苦时间怎么过的那么慢，但走到最后了，一回头，才发现时间过得真的很快很快。
　　温度稍稍往下面降了点了，还是很热。
　　刚推开食堂的门，就扑面而来一阵凉风，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好像被带起来了。
　　食堂可能是念在他们都要走了，所以大发慈悲把空调温度往下调了一些。
　　人不少，每个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
　　每个窗口的饭菜都不一样。刚开始军训时刘柯白旭曾拉着江凌尝过每一个窗口的饭菜，最终一致认为第二窗口的好吃。
　　三个人排在第二窗口队伍的最后，整个食堂几乎没有人占座。他们都想最后再享受一下在这里排队的感觉。
　　旁边队伍有两个女生在聊最近新出的动漫和周边，看到江凌后立刻转了个话题，开始讨论学生会究竟怎么进，进的难度有多高。
　　但江凌没有注意到两人。
　　他戴着耳机插着兜，站在刘柯和白旭后面。
　　两人对军训结束的送别感言时不时穿过音量开的很低的耳机进入耳朵，一声声叹气尤为明显。
　　江凌戴着耳机想，不就是从一个地方回到另一个地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他没去占座，也条件反射似的调低了耳机的音量，听着周围了人声鼎沸。
　　这样太傻了，就像一个小姑娘暗恋一个人却不敢表达一样。
　　窗口阿姨今天特别给面子，勺子都不抖了，每人盛了一大碗肉。
　　刘柯拿到盘子的时候有点感动，在“谢谢”后面还加了句“阿姨，再见”。
　　他坐到座位上才觉得丢人：“再什么见啊。我又不是要死了。谁愿意再来这里啊。”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两个人都听清楚了。
　　白旭笑得东倒西歪的，江凌也低着头笑。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旁边突然来了个人，把端着的饭盘放在江凌旁边，长腿一迈从座位后面跨过去坐下。
　　刘柯一看这人坐在自己对面就有点气，半开玩笑地说：“打一架啊，报今天夺位之仇。”
　　萧至习惯性的勾着唇：“我不欺负小孩。”
　　刘柯笑了：“靠，你才小孩。”
　　今天大部分人都慢慢悠悠的吃，边吃边聊，等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
　　四个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江凌和萧至继续往上走。
　　两个人到了三楼，又朝着同一个方向走了。
　　走了一段路江凌见这人还没停，轻轻皱了皱眉，他是跟着自己，还是真的在这个方向？
　　走到自己宿舍门口的时候，江凌停下了，但身边的人也停下了。
　　江凌眉头皱的很深了：“你……”跟着我？
　　“你也是这个宿舍的？”萧至站在他面前问，一只手从自己的裤兜里掏钥匙。
　　江凌一下子被他问愣了：“你是这个宿舍？”
　　萧至笑了起来：“对啊。”他的手从兜里出来，晃了晃手上贴着302号码的钥匙：“你就是我那个背影舍友？”
　　江凌“嗯”了一声，觉得有点丢人，军训结束了才知道舍友到底是谁，并且还怀疑人家是跟着自己。
　　萧至转了个身开门，看着江凌还在皱着的眉笑着戳穿他说：“你不会以为我跟踪你吧。”
　　江凌觉得丢人，说了一声“滚”进了宿舍。
　　两个人除了两件衣服就没什么东西了，江凌收拾完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4:39
　　还有20分钟集合。
　　他背着包，抬脚准备出门时，后面突然跟着一个人。
　　那人单肩也背着一个包，勾着唇和他说：“走吧，一起。”
　　今天中午天气变了脸色，拉了一层云遮在自己脸上。
　　此时，一道阳光穿过云层中间的小孔，斜斜打在这人的脸上，加深了这人俊朗的五官。
　　没扣好的校服衣领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和锁骨，看上去有些又帅又痞。
　　江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和他并肩下了楼。
　　明明还有20分钟集合，但两人来到楼下时，已经黑压压一片人了。
　　有几个学校老师穿插在里面大声的维持秩序。
　　两个人经过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女老师戴着小蜜蜂，侧身音响对着他们这边，看着面前乱成一锅粥的人喊：“发什么瓷，赶紧给我站好，都不想回家了是吧。”
　　声音打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过了那一段，萧至笑着说：“现在的年轻老师都这么猛了吗。”
　　隔了老远，白旭就看见了江凌，远远的喊了一声“老大”。
　　江凌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看到了，正在往过走。
　　萧至一下子被这个称呼吸引了注意力，在江凌旁边语气慵懒地问：“老大？”
　　他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江凌。
　　“啧，身材挺好，就是太瘦了。”他说，“揭不开锅？”
　　“滚你妈的，嘴怎么那么欠。”江凌抬腿给了他一脚。
　　力度不轻不重，起了点警告的意思。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江凌停下脚步，回头问他：“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萧至倒是没什么负担回答：“我刚刚都被你一脚踹伤了，你忍心让我一个转校生像一个无头苍蝇的乱撞吗？”
　　说话的时候还从兜里掏出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去的巧克力棒拆开：“吃吗？”
　　江凌自动忽略他第二句话：“……你要不要试试离开世界是什么感觉？”
　　话落江凌冷着脸转身继续走，却没有像他说的真的打。
　　萧至笑着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几个人都在这里。
　　刘柯先叫了声“老大”。
　　叶悠就立刻看见后面跟着的人：“老大……这不是？”
　　这不是那天那个萧至吗？
　　“路上捡的傻逼。”江凌拉开包，把迷彩服取出来递给几人旁边的教务处的老师。
　　萧·路上捡的·傻逼·至并没在意这个说辞，还了衣服后冲他们打招呼。
　　几人无比尴尬的回了一个招呼，以示友好。
　　叶悠趁两人转过去，用胳膊肘怼了怼慕华灼灼的胳膊：“灼灼，灼灼，我怎么感觉这个萧至……好像和老大有点CP感哎。”
　　她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慕华灼灼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一样，也开始兴奋和她咬耳朵：“悠悠，你有没有发现……那个转校生比老大高一点，还不停缠着老大。”
　　仔细一看确实是这样，目测要高3到4厘米。
　　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微笑。
　　“我站老大在下。”叶悠说完，两人深深对视了一眼，领会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什么在下？”刘柯突然转头过来问。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随后神秘的笑了笑：“秘密。”
　　“叶姐，不道德啊。”
　　“哈哈哈……”
　　几人说话的时候，车来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是那种旅游大巴车。
　　一恍惚，好像他们才刚刚来。
　　但是身边多了很多人，记忆里多了很多事。
　　“愣着干什么，上车。”江凌看刘柯还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他。
　　“哎，来了。”
　　车上的空调开了有一会了，冷气扑面的时候还有几分惬意。
　　几个人上车比较早，很快就霸占了后面两排。
　　没等刘柯问江凌怎么座时，萧至就一屁股坐在江凌旁边，边从包里掏耳机边说：“快坐吧，剩几分钟开车了，危险。”
　　江凌：“……”
　　刘柯：“……”您还可以再脸大一点，说“随便坐，和我客气什么”都不奇怪。
　　其余的人双双成对就坐。
　　江凌没理他，直接靠着玻璃窗倒头就睡。
　　车上人慢慢多了起来，喧嚷声铺天盖地。
　　江凌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然后迷迷糊糊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靠近，又很快远离。
　　脑袋旁垫上柔软的衣服，混着尼古丁的味道。轻柔的音乐传来，温和的女声把他再次推入睡梦的深渊。
　　青宁一中高二军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