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42、第 42 章 “踏

　　“踏，踏，踏……”
　　窗外的风吹得更大了。
　　门外有半夜查寝的老师经过，似乎在门外停了一下，看见里面没有光，就转身走了。
　　离开的脚步还没响几下，就听见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接着，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哆哆嗦嗦地小声回答：“老……老师，我，我上厕所，宿舍里的独卫坏了。”
　　“行，赶紧去吧。明天自己和学校说报修。”属于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
　　宿舍里，一片沉寂。
　　树枝被风吹的歪了头，紧紧贴在窗户玻璃上，打出一片阴影。
　　江凌思索着萧至的话，没有回答。
　　而萧至则是靠回床头，嘴脸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突然，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叮咚”了一声。
　　秦凯的信息不早不晚发在了江凌手机上——关于苏落羽进圈以来所有记录。
　　众所周知，城南王强人送外号海王海哥。
　　换对象似换衣，前任多到自己都记不清。
　　最主要的，还是个男女通吃，脚踏几只船，玩腻了就直接丢了。
　　有这么多人肯和他交往，倒不是因为他长的有多么玉树临风，多么才华横溢，只是手下有一众小弟，如果谁不愿意和他交往了，他就带着他的小弟们在人家学校门口或者宿舍乱砸一气。
　　听起来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速度快效率高，目的达到了就好。
　　而对于这个苏落羽，除了江凌这种对这个圈子还不了解的人，其余的都很清楚，甚至拿来当饭后的玩笑。
　　喜欢上了自己老大的人，被打了一顿踢出去，也是够滑稽的。
　　苏落羽起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去年某一天，他第一次被堵在了距离学校不远处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很窄，两个高大肥胖的人堵在出口，把一条路堵的严严实实的。
　　刚刚下过雨，空气里还是泥土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青草味和校长前面各种小摊上食物的香气。
　　苏落羽看着面前两个又高又壮的两个人，惧怕的发起了哆嗦，声音颤抖着问：“你们是谁，找我干什么？”
　　两个人弯了弯嘴角，更高一点的那个人说：“我们找你没事，我们老大找你有事。”
　　他们口中的老大，正是王强。
　　他坐在在公园长椅的靠背上，饶有兴趣看着苏落羽：“你就是苏落羽？”
　　“是。”苏落羽回答，声音颤颤巍巍的，让王强十分受用。
　　“李靖轩想让你进这个圈子，你为什么不进？”王强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笑着说道。
　　“我要……好好学习。”好好学习是假，不想和李靖轩一样成为人人都避之不及又同情的存在是真。
　　若不是人人都避之不及，他又怎么会把目光打在还和自己关系较好的苏落羽身上。
　　因为他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能和自己一样进这个圈子，就可以互相取暖陪伴了。
　　不错，李靖轩也是被迫和王强交往的一个“受害者”。
　　“你进来，我罩着你。”王强看了一眼手表，显出不耐的神色，“别废话了，我还要去接小优。”
　　小优是他的另一条船。
　　几个凶神恶煞的人都看了过来，苏落羽受不住，答应了。
　　一周不到，王强就对李靖轩腻了丢了。
　　李靖轩获救了，但是苏落羽只在一周就堕落到了另一副样子，而且因为李靖轩的缘故，早已习惯了人人对他低头哈腰。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性取向和一帮人慢慢靠拢。
　　所以当他真正见到传说中的“小优”，就彻底成了一个“湾仔码头”。
　　小优大名叫郭优优，听着名字很像女生，实际上是个长的还挺漂亮的一个男生。
　　头发比一般男生长一点，在后面扎了个小辫，看起来清冷无比。
　　他一眼就喜欢上了小优。
　　不过他也知道，那是王强的人。
　　他想等，等到王强对小优腻了，他就可以动手了。
　　但是，他真正等到的，是王强和他的一众小弟对小优的羞辱和大打出手。
　　相同的场景，不一样的主角，却让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抹不去的回忆。
　　他很喜欢一只白色野猫，每天下午都会各种花样投食，爱的不得了。
　　有一天，他看见小猫被几个人拳打脚踢之后带走了，没敢出来还手。
　　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小猫。
　　直到几周之后的一天，他在小区垃圾桶里面，发现了小猫惨死的尸体。
　　白色的容貌到处染上了黄土和鲜血，对于一个七岁的小朋友来说，极为恐怖了。
　　这也成为他记忆力抹不去的伤疤。
　　苏落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咬牙，冲进人群里试图救下小优，却因为没打过架，又惹毛了王强，和小优一起被打了一顿，之后被警告不许对小优再有想法，单独丢出圈子。
　　爱而不得的痛苦和一身的伤，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和心情重新冲满整个胸膛，种种原因让苏落羽性情大变。
　　也是因为小优高傲清冷的性格和江凌有些许相似，而他长相的硬抗中又带了分漂亮，让苏落羽重新体会到了只有在小优身上才能体会到的感觉。
　　之后才有了后面的事。
　　秦凯的效率很高，一下子就搜罗到了这么多信息，还是还十分严谨的补充了一句“这都是听他们那边的老人说的，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参杂水分”。
　　所谓老人，自然不可能是老头老太太一类，而是在王强手下待的时间比较久的少之又少的几个人。
　　至于这次校贴吧里面的请愿书，自然是王强吩咐写的。
　　几个月前，他意外碰到了经常跟着秦凯一群人跑的秦凯的弟弟，暗搓搓的想给让他被打了一顿又丢尽脸面的秦凯的使个绊子，就绑了他，又叫来了在圈子里人缘不错打架极好的萧至。
　　本想着好好收拾秦凯他们老大一顿，搓搓他们的锐气，却没想到萧至双手投降先溜了，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在几个月后的前几天，他碰巧碰到了他以前不算小弟的小弟苏落羽，也注意到了他手机锁屏竟是江凌的偷拍照。
　　随即带人逼着苏落羽把手机解锁，看到了他相册里关于江凌的种种照片。
　　军训的，在小道揍白色鸡窝头，遛狗的，上课睡觉的，打游戏的，在厕所揍杨锦康汪锦泽的，甚至还有他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小区的环境照片。
　　另他喜悦的是，就连江凌高一以一挑秦凯等六人、和萧至在废旧仓库打架的照片都有。
　　他把这四张打架的照片都挑了出来，发在自己的手机上，吩咐手下的写了一张请愿书拍照，用苏落羽的号直接发在了校贴吧里。
　　事情发展的顺利程度比他预想的好得多，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注意苏落羽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发的帖子，但是却意外的流量翻倍上了热搜榜。
　　因为这是关于江凌的。
　　而自开学以来，有关于江凌的帖子无一没有上热搜榜。
　　经过刘柯的解释，江凌打架这件事重新翻了个面。
　　话锋一转，所有人都在指责苏落羽被江凌好心相助却反咬一口。
　　1楼：这个苏落羽真是……让人无语，别人救了他他却反过来偷拍曝光人家，这以后谁还敢和他来往啊。
　　2楼：人品不行就别在这里傻逼逼，江凌是你这个恩将仇报的人说的吗？钥匙十块一把，您配吗？
　　3楼：真的很生气，江凌虽然高冷，但是也没有他说的那么难堪，真是农夫与蛇。
　　4楼：呦呦呦，之前都是哪些人在那里说江凌不值得投票的，现在全都来这里拍马屁，江凌又不看，小心马屁拍到马腿上。
　　5楼：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在这酸什么酸。江凌的优秀是众所周知的，你酸也没用。
　　6楼：就是，莫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江凌优秀，就在这里犯贱吧。
　　7楼：没必要没必要，吵起来做什么，现在要一致对外，拉黑苏落羽，脚踩苏落羽。
　　8楼：小小的说一下，你们之前不是还说江凌的脸是整的，成绩是抄的吗。
　　……
　　于是乎，第二天江凌到班里的时候，有一群女生壮着胆子，跑到江凌旁边说：“我们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昨天也帮你骂他们了，你不要受到那种人的影响。”
　　说完撒腿就跑到教室外面去了。
　　江凌：“……”我有这么恐怖？
　　倒是萧至在一边笑得可开心了：“哈哈哈哈哈老江，你也有被安慰的一天啊。”
　　叶悠和慕华灼灼跟在那几个女生后面来的，看见萧至在一边笑，狐疑道：“老大，萧哥他咋了？”
　　江凌踹了萧至一脚：“出门没吃药，犯病了。”
　　慕华灼灼也搓了搓下把：“据老夫观察，此人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怎么对你萧哥说话呢。”萧至后者嘴角，说。
　　虽然他自己都get不到自己的笑点，但就是看到江凌“受宠若惊”的表情，觉得好笑。
　　江凌看着他笑，也有点想笑。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上一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笑的感觉，也是和萧至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