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因素》依言久别

38、第 38 章 政治

　　政治课在一天之中最使人犯困的下午第一节，又是一整天里最暖和的时候。
　　已经步入11月，窗户外边的树基本上光秃秃没什么绿色了，天气也是干冷干冷的。
　　江凌站起来关上窗户，隔绝了一阵寒冷的风，坐下来把手缩进袖子里趴在桌子上浅眠。
　　政治老师很严厉，但是恰恰相反政治课却很热闹，光是起哄的和在起哄的人的掩护下睡觉的就一揪一大把。
　　作为万年倒数，萧至自然不会听课，用他十几年来单身经历寻找着一团乱麻里开始的线团。
　　一扭头就看见江凌轻轻阖上眼睛。
　　阳光打在他脸上，勾勒着他的五官更为好看。
　　萧至不由得看入了神。
　　等回神时已经看着小不点有10多分钟了。
　　用余光又瞥了一眼，他看到江凌的眼睫毛微微抖了抖，。
　　萧至触了电一般弹开视线，慌慌张张把视线拉回崭新的课本上。
　　心脏在胸里“扑通，扑通”剧烈的跳着，好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萧至定了定神，刻意忽略胸腔里的声音，拿起手机准备转移注意力，漫无目的随便点着，看那个应用顺眼点那哪个。
　　他的目光落在了场面不登的校贴吧上，看了几眼就点进去了。
　　然后萧至自然而然地就注意到了十分显眼的榜一榜二的题目上。
　　“你磕凌次至比吗？”
　　“今天萧傲江湖发糖了吗？”
　　看着简简单单的帖子，却并不是看上去那样简简单单。
　　萧至一目十行浏览完两个帖子，又看了别的相关的。
　　放下手机时他觉得耳根有点烫。
　　萧至没想到这两个有错别字的四字词语帖子实际上是他和江凌的cp楼，也没想到这两楼势不两立的原因是在争执他和江凌谁在上谁在下。
　　本来用了几分钟冷静下来的思维又开始一团乱麻。
　　十几年的的单身经经历使得萧至第一次喜欢人，还是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男生。
　　但自己都是在前不久发现的，那两楼cp粉竟那么早就看的差不多，开始争执了。
　　脑袋里还在不停回响着需无数的上上下下弯弯直直，萧至有点暴躁的把手机丢进桌兜里，低着头抓了抓头发，抬头就撞见江凌入睡不久的侧颜。
　　江凌睫毛轻轻的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
　　他想起了上一次江凌喝醉的时候，看起来软软的，有点幼稚的可爱的样子，不禁开始质疑。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是背他回宿舍的时候？
　　还是早一点，和他并肩打小混混“拯救世界维护社会治安”的时候？
　　还是再早一点，从苏落羽那里“救”下他，发现他的秘密的时候？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反正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这份一团乱麻的心情了。
　　手机摔在桌兜里，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闻声他看见江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萧至看着那微微皱成一个“川”字的眉头觉得有些刺眼，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展平着两片眉毛。
　　然后他隐隐约约看见刘海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刘海，发现那是一条拇指长的疤痕。
　　浅粉色的，看起来有点可怜。
　　前排，一人转回来坐好。
　　江凌醒的时候第二节课都已经上课有一会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发现并没有人，只留了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乱七八糟极为潦草，看了半天才在上面的犄角旮旯里写了一句让人费好大力气才能大概看懂的话。
　　“我去网吧了，晚自习不回来。”
　　江凌微微带着点嫌弃的心情把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又揉成一团，在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又定在半空中，鬼使神差的收回将要把纸团丢出去的手，重新把纸团拉开展平，抽出一本书夹进去。
　　把书放回去的时候，江凌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干什么。
　　紧接着他就听到桌兜里手机的嗡鸣，准备先不管纸条，伸手捞出手机。
　　是很久不见的秦凯发来信息。
　　——老大，城西老压说要见你。
　　老压原名叫李行舟，早在两年之前就“统一”了城西。
　　江陵被城北的小混混们追捧为老大后和其他几人一直都没有接触，第一次见面还是他和顶着“别爱我，没结果”马甲的萧至面基的时候碰到的。
　　对于他们一群小混混中间加个女高中生这种令人忽略不了的特点，他至今都印象深刻。
　　记忆里的老压身强体壮，压迫感十足，是有着真真正正的□□老大风范的。
　　但是这个健壮魁梧□□老大，却始终顺着宠着捧着他那个出除了长的还不错其余的却平平无奇看不出什么特点的女朋友。
　　江凌虽然作为c市老大之一时间已经不短了，但是对其他几位老大一概不知。
　　不过迄今为止只剩下一个城东没有打过交道。
　　他踩着校西角那块破烂的板子翻出来，落地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江凌到约定好的那家烤串店的时候，发现到场的只有秦凯、老压以及老压的女朋友。
　　老压乐呵呵的站起身迎接，长着一副□□的面貌，性格却像一个热情的老大哥：“又见面了，又见面了。”
　　一顿饭吃的人相当尴尬，只有老压和秦凯还能聊两句，剩下只是一片沉默。
　　等人都吃的差不多后，老压自告奋勇说服江凌秦凯主动去付款后，临走时还着重地对江凌说：“等我会吧，聊聊。”
　　人一走，被他凭一己之力带动起来的气氛又低落下来，三个人沉默如冰山，在热闹的烧烤摊上极为突兀。
　　江凌不爱说话，带了个耳机在手机软件上做卷子，秦凯自顾自的打着游戏，声音外放，还不时听见游戏背景音乐。
　　临时支起来的木桌子轻微的有些摇晃，随着几个人的动作轻轻发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一阵风吹过，加上了点伴奏。
　　木桌的另一头，所谓老压的女朋友、叫夏嘉女高中生正在明目张胆的打量着江凌，带着点奇怪的神色看了一会，然后又勾起嘴角。
　　她站起身，走到江凌旁边微微弯下腰：“小哥哥，留个联系方式吗。”
　　又一阵风，她撩了撩耳边的垂下来的头发。
　　“没有微信。”江凌面不改色的从微信界面退出，继续刷题。
　　夏嘉面上有些尴尬，不过和老压一群人待在一起时间长也没有在意，毫无负担地说下去：“你没有，那上次和你一起的那个帅哥有吧，我能要他的吗。”
　　江凌拔了耳机，冷淡的看着她，气场冰冷到冻死人：“什么意思。”
　　夏嘉满意的笑着盯着他脸上的，没有回答。
　　持续了几秒钟气场的碰撞后，秦凯被这气氛压的受不了，也不打游戏了，起身“哈哈”尬笑着说：“老压怎么还不来，我去看看。”
　　说完便溜了。
　　木桌旁，只剩下江凌夏嘉两个人。
　　夏嘉挑了挑眉，回了自己的位置，翘着二郎腿靠在烧烤摊的白塑料椅子上，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大麦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没什么意思，我看上你那个朋友了。”
　　“李行舟是你男朋友。”江凌冷声提醒道，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他的反应在别人看来有多大。
　　“呵，什么男朋友。”她冷笑一声，又喝了一口手里的茶，“他就是一备胎，长成那样配得上我吗。”
　　夏嘉单拎出来长的还不错，但放在一群长的还好的女高中生中就显得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了。
　　城西的人也怀疑过，这么平凡的人是怎么会让称霸一方的老压一度沉迷不可自拔。
　　“你别和我说什么会保护自己的朋友，我总会得到他的联系方式。他应该比你大吧。和你说只是通知你一下，以后见了面记得叫嫂子。”夏嘉说，用手指沾了些大麦茶水，在桌子上的餐巾纸上写了两笔，随后一甩马尾直接走了。
　　餐巾纸上谢写了一个模糊的字。
　　“至。”
　　一分钟后，秦凯回来了：“老大，走吧。”站在原地想了想，又主动解释，“老大，其实吧……我和老压早就回来了，看你俩在谈什么事情也没有打扰，不过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一点。”
　　他看着自家老大没什么别的表情，继续说：“老压已经追上去了。他和你说，有时间了再聊。”
　　“嗯。”江凌回答，“走吧。”
　　两人出了美食街的时候，秦凯无意中看见一个有点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群小朋友聚在街道旁互相用弹弓打着。
　　一个绿色外套的小男孩动作水到渠成，很快打服了所有孩子，被称为“孩子王”。
　　秦凯突然觉得有些感叹。
　　一年了。
　　“干什么的。”
　　“身上有钱没。”
　　“大哥，干脆打一顿吧。”
　　尼古丁的味道隐隐约约环绕在身前，有点呛。
　　一年前，他带着一帮小弟“缓手头之急”，天天在青宁一中附近的小巷子里蹲人。
　　当时的他还是叱咤风云的城北老大，因为打赢了上一届老大出了名封了位。
　　那天是一个阴天。